《渡难/上位》我经春日

4、4.

　　夏兼默站在门口敲了敲门，走了进来，“兄弟，拉着我的小助理干什么呢？”

　　夏兼默拍了拍顾乘风的肩膀，“诚然这个陈峰很胖，你推断他力气大也没毛病，但是他今天来认尸的时候，我就站在旁边，他左手几乎没有抬起来过，可能是之前骨折过或者什么原因，现在应该还在复健中。”

　　“你怎么知道？”问话的不是顾乘风，反倒是郁元。

　　夏兼默似笑非笑的看了郁元一眼，“我当了法医这么多年，好歹也算是半个医生。”

　　“嗨呀，别说那么多，问问不就行了？”顾乘风拍开夏兼默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给夏岱周打了个电话，“老周，你回来的时候顺便去今天发生命案的附近有个幸福小区十九栋601，把死者的丈夫陈峰带回来。”

　　说到这里，顾乘风突然蒙住一会儿，他交代完夏岱周之后，挂掉了电话就再次翻开了资料，“且等等吧，”

　　他翻到和陈晓海有亲缘关系的那一页，“刘玉霞？”

　　“刘玉霞就是八天前被强/奸的女性？”顾乘风指着刘玉霞的资料，听到一旁夏兼默笑了一声，“对，你被郁元这小妮子误导了，他想着这个人和今天的死者有关系，却忘记了其实你一开始是想找这个女人。”

　　他指了指那张照片，“刘玉霞。”

　　他看着顾乘风，“眼熟吗？”

　　顾乘风眉梢微挑，眼神有几分复杂，他看着夏兼默，“是——警局外头卖煎饼的刘姐。”

　　夏兼默扬起嘴角，“没错。”

　　就在这时，顾乘风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也没看就接了起来，那头传来一个气定神闲的清脆声音，“顾队长，我抓到那个厉鬼了，就在你们警局外头那条什么美食街？”

　　“我在路口左拐那个小巷子里，你快来吧。”

　　顾乘风当即变了脸色，“我出去一趟。”

　　绕过夏兼默和郁元，什么话也没交代，就这么匆匆忙忙跑了出去，到了美食街的时候，他看到刘姐的煎饼摊一个人也没有，心里顿时一凉。

　　找到了霍白易嘴里说的小巷子，他正站在一边，手里拿着个全家福煎饼，吃的美滋滋，脚边绑着一个女人。女人颇为狼狈，平日里带着的帽子掉在旁边，发丝凌乱。

　　顾乘风视力极好，轻而易举就看到她面色苍白，可脸上的皮肤却有点皱起来，五官都有几分移位。

　　顾乘风看向霍白易，“怎么回事？”

　　“害，我想着来警局看看你，毕竟我也没什么事。”他看了看刘玉霞，“我经过美食街的时候就想买点吃的，谁知道这个鬼这么笨，就在你们警局外面卖煎饼！”

　　“我就买了个煎饼，然后顺手把她逮住了。”霍白易一口京片子倒是毫不含糊，“这不是巧了嘛？”

　　霍白易面上尽是一片无辜之色，他之前还想着如果这个画皮鬼跟之前打死他的那只一样强大，他要不就先躲躲吧。等实力强大咯，再出来会会他们。

　　没想到事情就这么巧，他就买个煎饼的功夫就逮住只厉鬼。他还觉得这件事很可乐，或许老天觉得他以前太可怜，所以让他转世以后运气好点吧。

　　顾乘风一脸的无语，他想到这段时间天天来这儿卖煎饼，愣是不知道她就是杀人凶手。

　　霍白易瞧着他，“顾队长，你怎么办啊？”他蹲下来捏住刘玉霞的下巴仔细瞧了瞧，“你别看她像个人，其实已经烂了，所以才不得不扒人皮来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烂。”

　　霍白易叹口气，“你要是不用这副身体出来卖煎饼，指不定我还发现不了你。”

　　刘玉霞嘲讽的笑了下，“我也不想。可是我真的赚不到钱了，我儿子他还在医院，我死了，他可怎么办啊？”

　　她想哭，可是身体严重腐败，根本流不出泪来。

　　“那你也不能杀无辜的人啊。”霍白易皱了皱眉，“你看你原来只杀了一个，我还能让你去投个好胎，毕竟你是报仇了，可你还杀了个不相关的人，下辈子只能托生成小猫小狗了。”

　　“何凤玲才不无辜！”她少有的激动，只是嗓子格外啥呀，声音也很小。

　　顾乘风：“……？？？”

　　“等等，您真是八天前被强/奸的人？”顾乘风问她。

　　刘玉霞缓慢的点点头，“不是强/奸，是奸/杀。”

　　她这才把事情真相缓缓道来，“大概一个多月前，我有个朋友想让我去相亲，就给我从婚介所报了名。”

　　“她想让我去相亲。她给我报了名，我无奈之下就去了，谁知道对方还选在一个很高档的酒店。”

　　“林森？”顾乘风问她。

　　刘玉霞神情呆滞，“好像…好像是。”

　　“我记不清了，我进去以后赶紧跟那人道歉，说我是被迫来的，然后您千万不要点什么东西，这里太贵了。”她神情恍惚。

　　“那个人叫什么？”顾乘风问她。

　　刘玉霞想了许久，“好像叫，孙建国。”

　　她嘲讽的笑了一声，“死都死了，这个还有什么意义吗？”

　　“他骗我跟他开了房，还说觉得我很不错，想结婚，我跟他说我有孩子，孩子还有重病。”刘玉霞闭上了眼睛，面上一片耻辱。

　　“他那天就□□了我，事后还说我晦气——”刘玉霞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说多可笑，一个月以后，他还在我回去的路上跟踪我，把我拖进了小巷子里……”

　　她的声音凄厉而嘶哑，难听极了。顾乘风这才意识到小时候虞嘉熙说鬼哭吵死人了，是有多吵，多难听。

　　他默默的后退一步，又听到刘玉霞继续说，“我不答应，他就像疯了一样，拽着我的头往墙上撞。一下，两下，三下？”

　　“我不知道他撞了几下，后来我就发现，我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着他对我的尸体——”她茫然的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我死了？”

　　“我就这么死了。”

　　“小海，小海还在医院重症病房等着我呢，可我就这么死了。”

　　“我不甘心啊。”

　　“之后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能回到我的身体，我便回了家，休息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我的身体开始僵硬，出现斑点，甚至引来了蝇虫。”

　　“我那会儿才知道，原来我已经死了。”刘玉霞跪到地上，“仙长，我求求您，让我再活一段时间，小海，小海他过段时间就要做手术了，我求求您，让我等到他做完手术好不好——”

　　霍白易抬头看着顾乘风，笑了一声，“应该不太行，你这邪门得法子不知道哪儿找来的，你这人皮支持不了多久。”

　　顾乘风叹口气，“那今天死的这个女人，你杀她做什么？”

　　刘玉霞低着头，面上却陡然露出属于恶鬼的凶恶神情，“她是个第三者，破坏了我的家庭。小海生病了，她居然还一直给那个贱男人吹枕边风，让他不给我钱给小孩治病。”

　　“我就把她给杀了——”她凶狠的模样和方才那副求人的样子倒是一点不像。

　　霍白易对此见怪不怪，这种人，能成恶鬼也是有他的理由的。

　　霍白易站起身来看着顾乘风，“你把她抓起来，她认罪之后我就把她超度让她去轮回去。到时候你再和法医商量商量，让他们开个假的报告，就说尸体刚死，很新鲜，反正这里不要露馅儿了就行。”

　　“能行不？”他看着顾乘风，眼睛里闪烁着机智的光芒。

　　顾乘风点点头，他盘算了一下夏兼默跟自己的交情，顶多到时候告诉夏兼默实情，然后说道，“确实可以。”

　　霍白易笑了笑，这才再开口，“那我这可是帮了你忙吧？”

　　顾乘风看他，了然道，“算——说吧，你想要什么？”

　　霍白易期待的看着他，“你能给我引荐一下你那位可以看见鬼的朋友吗？”

　　顾乘风又在心里盘算虞嘉熙答应的概率，然后点头应下来，“但是他很忙，时间地点我定。”

　　“好好好！”霍白易忙不迭的点头。

　　顾乘风把刘玉霞带回警察局，恰好撞上林念桃回来，她气喘吁吁的跑回来，还没看见顾乘风就开始说话，“头儿，我在一个诊所听到了平安街那边开了个婚介所，我想着那里离孙建国家也不远，我就去看了看他们的报名表，发现孙建国真的在那儿报过名。而且一个月前他们安排给他的约会对象叫刘玉霞。”

　　林念桃一大串吧嗒吧嗒说完，赶紧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回来却见这些人盯着他直看。

　　她看了一圈儿，又问道，“头儿和副队呢？”

　　于纪柏站起来，拍了拍手，“不错不错，小桃真是发现了重要线索——”他这话不假，如果顾乘风没有找到凶手的话，这可不就是重要线索吗。

　　“就是——”

　　“就是什么？”林念桃问他。

　　于纪柏指了指审讯室，“头儿抓着凶手了，和副队两个人在里边儿审讯呢。”

　　“哈？”林念桃一脸的迷惑。

　　正说着，夏岱周从里边儿出来了，他把文件拍在桌子上，“臭死我了。妈的。”

　　“副队你怎么出来了？”于纪柏问他。

　　夏岱周走到窗边儿打开了窗户，“那女人屁话都不肯说，我跟头儿都快气死了。”

　　“最后蹦出一句我有话只跟顾队长说。就把我给赶出来了。”夏岱周又在脸边儿扇扇风，“你说，她怎么那么臭啊。我一想到她这个味儿，还天天做煎饼，我还吃这么香——我就难受。”

　　他一脸便秘的表情看的林念桃笑出声来，夏岱周瞧着她，“去哪儿了？怎么这会儿才回来？”

　　林念桃挥挥手，“害，别说了，抓着凶手也不早说，我刚刚去婚介所找见孙建国的报名资料，还有和他约会的人，结果一回来柏哥跟我说抓着凶手了。可是累死我了。”

　　*

　　顾乘风把刘玉霞带到警局之后，刘玉霞一句话也不说，现在把夏岱周赶出去之后，才跟顾乘风说了一句话，“我要见仙长。”

　　她手上还带着霍白易的缚鬼绳，所以也跑不掉，可他知道霍白易和顾乘风的打算，愣是打算如果霍白易不答应她的要求，就烂在警察局，看他们怎么交代。

　　顾乘风还真没办法交代。

　　他咬碎一口牙，出去给霍白易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接起来就是兴高采烈的声音，“怎么样怎么样？你朋友答应要跟我见面了嘛？”

　　顾乘风：“……”

　　“没有。”

　　那头的声音又显而易见地失落起来，“唉，好吧。”

　　顾乘风赶紧安慰他，“你别急，我这儿忙还没跟他说呢，刘玉霞说一定要见你，她下午说的时候我没有录音，现在她配合也起诉不了啊，这案子解决不了，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给你安排……”

　　他最后一句说得轻飘飘的，霍白易知道他什么意思，可他却不想见那个女人，“顾队长，您不记得吗？她就是想多活几天，看到她儿子手术，可是她多活几天就得多杀几个人，您想看到这副场景吗？”

　　“当然不想，所以这不是求您帮忙出个主意嘛？”顾乘风好言好语，连求字都用上了。

　　霍白易叹口气，“那你，什么时候能让我和你的朋友见面？”

　　顾乘风闻言立马打开微信给虞嘉熙发消息，“最近什么时候有时间回来一趟？”

　　那边儿虞嘉熙可能正在休息期间，很快就回了消息过来，“怎么了？明天没我的戏，案子特别棘手？”

　　顾乘风立马跟那边儿的霍白易说话，“明天，明天就能见着。怎么样？”

　　霍白易眼睛一亮，顿时开心起来，“嗨呀，不就是让她等到他儿子做手术吗？给我弄些动物皮，我每天给她画一张脸，他儿子啥会儿做手术？”

　　顾乘风放下心来，声音也轻快了些。“一个月后。”

　　“靠。”

　　霍白易突然觉得自己答应的是不是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