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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6-70 ...

  •   66

      斑从棺材中出来后便回了家。

      纵然棺材上有着封印,可这种防盗和预警性的封印并不能阻碍一个善于空间忍术的忍者。斑在棺材里等了几个小时便破开空间,回到了不远处的朔茂和富岳身边,棺材里则留了个幻术伪装过的影分身继续装死。在那之后,斑先将富岳送回了宇智波族长宅邸,随后又将朔茂送到了村外的某个安全屋。待一切都已布置完毕后,他才终于回到了家。

      此时已是深夜了,月已西沉,一两个小时后天光便会亮起。早春的寒意透过窗棂冰冷地浸入了房间,斑冻得手脚冰凉,双眼处却痛得仿佛在燃烧。短期内使用了那么多空间忍术,纵然斑理智上知道自己的瞳力其实并没有被消耗,可长期以来的身体记忆还是让他痛得浑身发抖,像是被烧红的铁钎一下下砸进眼窝。

      更何况,除了双眼处,斑的眼下、脖颈、手腕,乃至早已恢复的肚腹都在隐隐作痛。肚腹处也就罢了,毕竟剖腹的伤口已被消除,只要稍加暗示,因此而来的痛苦便会柱间减弱。可因为违抗“命运”而被割伤的脸颊、被掐到变形的脖颈、被折断碾碎的腕骨,这些伤势却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随着斑的不断自我暗示,它们一遍遍恢复完好、又在恢复后的极短时间内再次重现,斑也就反复品尝着切割、窒息与碾碎的痛苦。好在随着斑越来越熟练,伤口重现所用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斑相信自己很快就能彻底抹除这些“命运”对他的警告。

      ——但是,这个过程真的很痛。

      斑知道自己应该休息,他知道自己应该养足精神应对敌人的反击,可他根本痛得睡不着。富岳和朔茂在的时候斑还强撑着假做无事,如今两人都离开了,斑终于放纵自己流露表现出一丝软弱。家里的两个孩子依然睡得很香,他们怎么也无法想象到斑如今正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痛苦摧残着斑的精神。他蜷缩在沙发上紧绷着身子,青筋绽起,浑身颤抖,像是在和看不见的敌人战斗。布制沙发被他抓得褶皱不堪,汗水沾湿了他的额发。斑口中尝到了血的滋味,他眼前模糊一片,泪水湿哒哒得落了满脸。斑甚至因为巨大的痛苦呛咳起来,他把脸埋在靠垫里压抑住所有可能的声音,脑子里不断暗示着自己伤口并不存在。

      都是假的,我不痛、我并没有受伤……斑一遍又一遍地想着,直到天光乍亮才勉强战胜了这巨大的痛楚。他虚弱地歪倒在沙发上,睫毛上落满了水珠。

      日光照亮了斑汗涔涔的脸,他湿漉漉地从沙发上坐起,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斑用袖子擦了擦脸,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心里倒冷静的很。斑无法不担忧:如果每次违逆“命运”都会痛得战斗力全无,那么他要怎么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这样是不行的,斑不能容忍自己一直这么软弱下去。

      斑去了浴室。待沐浴完毕,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腕,如今它白皙而有力,再不是数十分钟前扭曲紫涨的模样,他又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毫不意外地发现脖颈处青紫骇人的掐痕依然存在,脸上狰狞的伤口也未有丝毫愈合。

      如今的伤势已经不影响战斗了,但这样的状态本身就意味着斑的脆弱和无能。斑知道,战场上,一点点弱势都可能导致战局的彻底反转,斑更知道,只要能够克服疼痛和心理障碍,那么现在的他理论上可以瞬间愈合所受到的所有伤势。这样大的优势,斑不允许因为自己的怕痛和懦弱而放弃。

      斑抿着唇,决定尽早把针对这个问题的耐痛训练提上日程。他在心里一条条罗列着训练的内容,用冷水洗了洗脸。他带上口罩,围上围巾,接着换了身衣服去了厨房。纵然斑还有些手脚无力,但斑的日程排得很满,他没有时间再放纵自己了。

      两个小时后孩子们就要起床,一个小时后斑便要去见他的合伙人。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斑希望自己至少能处理好带土和卡卡西的伙食问题。

      67

      卡卡西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

      带土不耐烦地掀起被子蒙住了脸,嘴里嘟囔着让斑去开门,卡卡西却不能置之不理。他下了床离开了卧室,却惊讶地发现这间屋子里除了他和带土外空无一人。父亲不见了,斑也不见了,唯有玄关处急促的敲门声仿佛叩击在新房,让人心神不定。

      卡卡西迟疑了一下,打开了门。

      卡卡西道:“您好,这里是宇智波带土的家,请问您……”

      门外站着的是琳。她看起来很着急,卡卡西甫一开门,她便急急地拽住了卡卡西的手腕,焦急地喊道:“不好了带土,卡卡西他爸爸……”

      在看清对面的人到底是谁后,两个人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卡卡西张大眼睛愣在了原地,琳捂着嘴后退了几步。卡卡西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才颤抖着问道:“我爸爸……怎么了?”

      ——旗木朔茂死了。

      卡卡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地出了门,他回到了家,看到了那个被封死的棺材。那些人让他开棺确认身份,卡卡西便不得不直面了父亲开膛破肚的惨状。尸体冰冷的温度,内脏鲜艳的色泽,父亲脸上痛苦却平静的神情,卡卡西看着这一切、感受着这一切,他木然地看着棺材被重新合上,封印被重新施加,却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怎么会这样呢?卡卡西有些眩晕地想,怎么会这样呢?

      像是有千百根针一同穿刺着他的头皮,卡卡西又一次想起了昨天的事。

      昨天下午,他们一起去了带土的家。带土坐在朔茂的怀里,他剖开自己不愿言说的伤疤给朔茂看,他祈求地看着卡卡西久别重逢的父亲,恳求他不要放弃。带土说:“朔茂叔叔,你是个当之无愧的英雄,是其他人错了,不是你错了!你想想卡卡西,好不好?”

      而朔茂回答:“好。”

      昨天晚上,斑捧着蛋糕询问朔茂,他问: “卡卡西想跟你一起过个生日,你要来吗?”

      朔茂用一个温暖的拥抱回答了这个问题。他抱得那么紧,以至于卡卡西甚至感觉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当时的父亲温柔的笑着,他说:“我错过了卡卡西那么多重要的日子,今天至少能补回一样。”

      接着,卡卡西吹了蜡烛,他们分享了甜蜜的蛋糕。他们唱歌、游戏、聊天,父亲笑眯眯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卡卡西,他为他鼓劲、他给他鼓掌、他看向卡卡西的目光里是属于父亲对儿子的爱与眷恋,他明明那么地珍惜着能与卡卡西渡过的每一分每一秒,他明明不想死的。

      他明明不想死的。

      ——他到底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直到葬礼时,卡卡西依然没有想清楚这个问题。

      作为导致前线战败的罪人、作为放弃了任务、违反了忍者规定的渣滓,旗木朔茂的葬礼极为简陋,他的名字甚至不配被写在慰灵碑上,自然不配一个被尊重的葬礼。上午刚刚发现了旗木朔茂的尸首,中午便举行了葬仪,所有人有志一同地忘却了他们曾经怎样地推崇过“木叶的白牙”,就连那几个被朔茂以中断任务为代价救下的队友也未曾到场。

      不,还是有一个人到场了的。

      卡卡西木然地捧着照片站在一旁,他空洞地眼神凝视着那个人,认出了这便是曾经拿着刀质问父亲的那个人。巨大的茫然笼罩着卡卡西,泥土被一铲子一铲子撒在棺材上的声音撞击着他的耳膜,他费解地看着那个躲在某块墓碑后压抑着哭声的人,心想:你为什么要哭?

      你不就是想要逼死他的吗?卡卡西想,如今他死了,你为什么不高兴?

      那个人崩溃似的哭着,他蜷缩在一块墓碑后,一手捂着脸,像是不敢去看朔茂的棺椁。卡卡西看着他,听着他嘶哑的哭声,却又想起了前一日他歇斯底里质问着父亲的样子。

      ——“是,你是世代忠诚的旗木,你是赫赫有名的‘木叶白牙’,我呢?嗯?我呢!我也有亲人,我也有孩子!”

      ——“现在好了,我没有事、我活着,我儿子却要被根部带走了,他以后要怎么办?我的妻子,今日跪在根部门口苦求,我的老娘,昨日就被第三战线的人打了一顿,眼看着也活不成了。”

      ——“因为你,我家破人亡了!“

      原来是这样的,卡卡西想,原来是这样的啊。

      为了亲人,有人亲手逼死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为了儿子,有人亲手选择了死亡。

      纵然万分留恋、纵然千般不忍、纵然他真的很想活下去,可他还是亲手割开了自己的肚腹。卡卡西听说,切腹其实是种异常痛苦的死法,切腹的第一刀便异常疼痛,接下来的第二刀却更为残忍,因为这一刀会让切腹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内脏流淌出来。而在这段时间里,切腹者并不会立刻死去。像是卡卡西的父亲,他就只能默默地躺在地上,在无尽地痛苦中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想起之前开棺验尸的所触所感,卡卡西恍惚地想:父亲就是这样死去的啊。

      父亲没有骗我,他答应的从来不是为了我而活下来,他答应的是为了我而去死。

      他想活着,可他更爱我。

      卡卡西死死握着木制相框,那尖锐的棱角刺破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落下,染红了相片中那个微笑着的人影,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般毫无所觉。天上下起了丝丝缕缕的雨,打湿了卡卡西的发,它们落在卡卡西脸上,像是他干涸的眼眶终于落下了泪水。

      一抔又一抔土、一铲又一铲落下,父亲的棺材渐渐看不见了。

      卡卡西抬起头,举目四望,他看着这参加葬礼的寥寥数人,木然发现那个人竟然是周遭这寥寥数人中唯一一个真心实意哭得肝肠寸断的人。他躲躲藏藏得不敢出来,甚至一眼也不敢去看抱着朔茂遗像的卡卡西,而那些光明正大参加葬礼的人们却偏偏挤不出一滴眼泪,在他们扫视四周的目光里,卡卡西只看到了评估与警惕。

      都是假的,卡卡西想,都是假的。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远远地跑来了一个人。这是个子不高的孩子,他衣服穿得乱七八糟,脚上穿着跑丢了一只的拖鞋,他跑得气喘吁吁、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卡卡西——”带土喊道。

      像是被这个人影刺痛了一般,卡卡西的眼前忽然模糊了。自今天早上以来,巨大的意外和悲痛砸得他头昏脑胀,卡卡西原本拼命挺直了腰板绝不露出一丝软弱,开棺验尸时他没有哭,封棺下葬时他没有哭,葬礼上满是根部环绕时他没有哭,可偏偏此时,他的泪再也无法忍耐。

      卡卡西嘴唇颤抖着,动了动却只发出一声微弱的喊声,他看着带土冲进来大喊大叫,然后猛地跳下了那个未被填满的深坑。明明死去的是卡卡西的父亲,可带土却好像比卡卡西更加无法接受朔茂的死讯,周围的人都去抓他,带土却拼命抓挠着棺材,他的手指在坚硬的棺材上挠出血痕,他拼命挣扎着,大喊着:“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答应过我了的,他答应过我了的!”

      “别闹了,带土。”卡卡西嘶哑地说,他以为他把这句话喊出来了,可他出口的声音偏偏颤抖、低弱地仿若无声。

      泪水狼狈地落了满脸,卡卡西在模糊地视线里看到那些人竟是在往死里打带土,可带土却像是感受不到痛一样只看着那个棺材,他使尽了各种办法想要开启棺盖,他拼命地想要证明朔茂的死不过是一场谎言。

      卡卡西死死咬住了下唇,他把相片揣进怀里,也跳了下去。他死死抱住带土,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他从棺材上拽了下来。

      带土又哭又闹,哭得声嘶力竭,可卡卡西却只是默默流泪,他拼命按着带土,雨水坠落在他脸上,一片冰凉。

      68

      而就在此时,志村团藏和水户门炎就站在不远处的楼上看着这一切。他们站在温暖的室内,透过窗子看着葬礼上这一场闹剧,一言不发。

      “宇智波就是爱装模做样。”良久,团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他叼着烟斗看着似乎比卡卡西还要更受打击的带土,神情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

      水户门炎对此不置可否,他静静看着下方,忽然道:“三四个人都按不住他,宇智波带土可真是长进了。”

      团藏哼笑了一声,他深感无趣地离开了窗前,道:“如果不是那家伙一定要旗木朔茂自杀而亡,倒也不必玩出那么多花样,直接让他死在回村路上就行了。”

      水户门炎摇了摇头,道:“他毕竟是大名。”顿了顿,他又委婉地奉承道:“这样也好,旗木朔茂的事也算立威了。有了这个先例,村里某些人又能老实一会儿了。”

      水户门炎并没有说错,旗木朔茂的事从头至尾便是团藏一手策划的,他从一开始便把旗木朔茂当成了待宰的、示威用的牲畜,为此毫不吝惜阴损的手段。

      ——旗木朔茂的棺材就停在他自己的家里,是为了让旗木卡卡西进门就能看到他父亲的死亡;根忍逼着卡卡西在大庭广众下亲自开棺验尸,是为了让周围的人都看看违逆根部的下场。接下来,还有很多等着卡卡西,等着这个敢于违逆团藏的罪人之子。

      暗部、根部、到了最后便是木遁实验的实验体,团藏必使他尝尽辛酸苦辣,让所有人都看看,违逆根部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团藏不会放过他。

      纵然水门反对又怎么样?在他志村团藏面前,就是四代火影也不得不掩面退让。

      只可惜没能让卡卡西第一眼就看到他父亲惨死的尸身。昨日为了引四代离开前线、给他扣上擅离职守的罪责,根忍们不得不先收敛了尸身,以防血腥味惊走了四代,倒使得效果差了一些。这样想着,团藏冷笑了一声,他想起楼下那凄厉的哭声,心里忽然泛上了一个残忍的主意。

      “波风水门最近一直和宇智波勾勾搭搭的,是该给他个教训了。”团藏说,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恭敬地站在不远处的水户门炎,手指向窗外指了指。

      水户门炎明白了团藏的意思。

      水户门炎厌恶团藏这种颐指气使的态度,可他的家族亲人都被根部控制着、也确实舍不下团藏带给他的权位和富贵。当然,都是为了木叶嘛,水户门炎对自己说,比起什么都不懂的波风水门,志村团藏和他的根部才更强,只有团藏愿意,和平才会到来、木叶才会强盛,志村团藏才是那个最好的选择。

      这样想着,水户门炎点了点头,他维持住了一副宠辱不惊地样子,对在门口等待的根忍低声说了几句。根忍领命而去,水户门炎从容地关上了门,他打开一张地图走到了团藏的身边,手指在土之国与火之国交界处的神无毗桥处点了点。

      69

      对上位者们的交谈,葬礼上的人们一无所知。

      没了带土的阻挠,葬礼很快结束了。假做宾客的根忍们走了,卡卡西也扶着一瘸一拐、鼻青脸肿的带土往家走。两个人都受了伤,自然也走不快,天上的雨又越下越大,淋得他们浑身冰凉。不得已,卡卡西扶着带土找了个屋檐躲雨。

      带土还在小声抽噎,卡卡西却已经哭不出来了。他长叹一口气,和带土两个人一起挤在窄窄的屋檐下避雨。彼此相触的地方传来温热的触感,怀里的相框却冰冷无比,卡卡西蜷缩在这短短的台阶上,出神地望着远方。大雨遮蔽了天地,卡卡西忽然听到带土哭得有些嘶哑的声音。

      “你为什么不喊我?”带土问。

      卡卡西知道带土在问什么。当时,甫一听到父亲出事了的时候,他什么也没想就冲出了家门,而后面发生的种种却又让他满手、满眼都是父亲死不瞑目的模样,根本想不起还有带土在家懵然无知的做了好梦。

      卡卡西空洞的眼睛盯着屋檐处连成一条水线落下的雨水,许久才慢慢地回复:“太着急了,忘了。”

      话一出口,卡卡西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哑得听不出原本的声音。他咳了两声,反问道:“你呢?为什么么难过,明明……那是我爸爸,不是吗。”

      话一出口,卡卡西又觉得有些可笑。带土向来是这样的,同情心泛滥、爱哭又爱逞强,难道卡卡西是第一天才知道吗?卡卡西自嘲地笑了笑,他不想再琢磨了,他今天已经想的够多、也知道的太多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卡卡西身心俱疲,他闭着眼睛,什么也不想管、什么也不想听。就在他几乎快要睡着时,带土的声音低低地、做梦一般地飘了过来。

      带土紧紧抱着双膝,他木然地看着窗外,眼睛里全是茫然和空洞。他也看着着大雨瓢泼的世界,很轻、很轻地道:“笨蛋卡卡西,这很难理解吗……朔茂叔叔,他是你的父亲啊。”

      与卡卡西想得不一样,这一次的带土并没有再逞强。他竭尽全力为自己能够抓住的幸福努力过了,可转眼之间这幸福便硬生生被摔碎在了他眼前。是,那不是属于带土的幸福,可那又怎么样呢?

      卡卡西和朔茂,这本是带土所能抓住的唯一真实的幸福。

      在带土心中,师生之情是可以改变、朋友之义也可能淡化,爱情也许会变成憎恨、夫妻也许会反目成仇。只有亲情、只有父母之爱无私永存,永远不会变化。带土没有父母,可他见过别人的父母,他知道那种爱多么深厚,更知道这种爱绝无可能作伪。

      纵然他现在有了斑,可那种联系忽如其来、美好得像是一场梦幻。带土不敢去相信、更不敢将它紧紧握住,他牢牢地记着“斑终归要回到他自己的世界”,只想竭尽所能体验这短暂的美好。

      但是,卡卡西和朔茂叔叔是不同的,父子之间的亲情将绝不会动摇、亦将永远持续。

      卡卡西很强,他是所有女孩子、所有长辈都赞不绝口的天才;他的父亲也很强,朔茂是拯救过无数人的英雄,他道德高尚、实力强大,绝不会某一日忽然死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他们是这样的爱着彼此,他们有资格、有能力、也应该拥有幸福。

      带土和卡卡西做了三年队友,他见证过卡卡西每一分努力、每一分出众,他知道卡卡西是真的很厉害也很善良,带土认可卡卡西、甚至为此愿意交付自己的性命。这样的卡卡西,是世上最该得到幸福的人。如果连他都无法得到幸福,那么幸福真的存在吗?

      卡卡西和他的父亲集齐了带土心中对抗悲剧的一切要素,他们声望卓著、他们实力强大、他们的爱不会扭曲不会断裂,他们一定能够幸福。

      带土对此深信不疑。

      至于为了拯救同伴而中断任务,这难道错了吗?

      ——能够保护同伴的人才是真正英雄,英雄就该有光明的人生。

      英雄不该身背污名、“畏罪自杀”,英雄的坟前不该没有哀悼的人群,英雄的儿子不该在六年孤独地等待后只换来父亲冰冷的尸身。

      一定、有哪里错了。带土想。

      带土嘴笨,他说不清到底是哪里不对,他甚至也理不清自己心里愤懑起伏着的是什么情绪,他只知道那股说不清是委屈、是怒恨、还是不可置信的情绪混在一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查克拉在他周身肆意奔涌,叫他恨不得毁了眼前所见的一切,又始终弄不明白这不知名的恨火到底来自何方。

      带土的想法,卡卡西一无所知。闻听此言,卡卡西疲倦地睁开了眼睛,他几乎都要睡着了,可带土的话却惊醒了他。卡卡西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扭过头看了看带土,却只看到了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卡卡西皱了皱眉,他探手摸了摸带土的额,发现带土已经发起了高烧。

      卡卡西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带土昨天便与人打过一架,今日又被根忍们下黑手往死里打了一顿,再加上情绪大喜大悲地起落了一回,如今雨水一激,哪里还撑得住?不生病才怪。

      “不能再等了,”卡卡西一下子惊醒过来,他把相框往自己怀里更塞得更紧了些,拽着带土的胳膊就要拉他起来,“你发烧了,我们赶紧回去。”

      带土蔫蔫地看着他,嘴里“嗯”了一声。他顺着卡卡西的力度站起身,两个人互相搀扶着重新走到了雨里。卡卡西的家在村子的边缘,如今回家当然是回卡卡西的家更近,可不知为何,当卡卡西搀扶着带土往家走时,他前行的方向分明是宇智波族地的方向。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宇智波族地时,“意外”发生了。

      两个人都是身心俱疲,卡卡西便特意抄了条近道。他们在窄小的巷子里穿行着,却偏偏在即将进入宇智波族地时出了事。巷子虽然不宽敞,却足够四五个人并肩而行,卡卡西和带土紧贴着巷子一侧往前走,却有人迎面而来,故意撞倒了卡卡西。

      卡卡西一个不防摔倒在地,带得带土也差点一并摔倒。带土正向倒地的卡卡西伸出手,故意撞了他们的那人却讥讽地开了腔。

      “哟,这不是木叶白牙的儿子吗?”那人笑道,“就这么点本事?站也站不稳?”

      带土伸向卡卡西的手顿住了。

      那人的同伴也凑上来,冷嘲热讽道:“老子英雄儿好汉,他老子是个没种的软蛋,儿子自然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渣滓。”只是他嘴上挑衅着,眼神却十分冰冷,从卡卡西的角度,他甚至看得到这人的手在隐秘地探向武器。

      事情不对,卡卡西想。

      只是几句话的功夫,围拢过来的人却越来越多,带着根部印记的忍者们从各种匪夷所思的地方出现,一双双冰冷的眼睛紧盯着他们的动向。卡卡西顾不得生气,他猛地站起身,一手在后想要去握查克拉刀的刀柄,但那柄刀却并不在他身后。卡卡西摸了一个空,这才忽然想到开棺验尸前他已被勒令取下了所有武器。

      卡卡西心中不祥的预感越发明显,他上前两步挡在仍背对着他的带土身前,借着动作的掩护比了两个手势,可带土却摇了摇头。

      “我不走。”带土道,他绷紧了下颌,冷声道,“该走的人是你,卡卡西。”

      “带土!”卡卡西喝道,他下意识扭头去看带土,却只看到了一双带着恨意的血红双眼。

      双勾玉写轮眼。

      带土说: “他们要杀的人是我。”

      卡卡西窒了一下,他闭了闭眼,从带土的忍具包中掏出一把苦无握在了手里。当他再睁开眼时,平静和自信重新回到了他的眼中。“吊车尾的,说什么大话。”卡卡西叹了口气,站直了身体,“要上了啊,可别给我拖后腿。”

      “开什么玩笑,你才是呢!”带土喃喃道,双勾玉在他眼中旋转着,他睁着那双邪恶恐怖的眼睛,神情里中带着不自觉的杀意,“上了!”

      话音刚落,铺天盖地的攻击接踵而来。

      70

      正在带土和卡卡西奋力拼杀时,在远离木叶村的一处地洞里,斑发现了某些踪迹。这个地洞相当隐蔽,周遭遍布着封印阵纹,只有具有某些特质的人才被允许进入。它的入口处不远放着各类武器,最显眼的便是一把扇子和一把镰刀,再往里走便能看到一个宽敞的木制座椅,上面放着一个铜质的盒子,上面刻满了奇异的纹路。

      斑在看到那镰刀巨扇的瞬间便明了了这地洞的主人,在数个月的寻找后,他终于得以发现这个秘密基地。斑一路走一路看,他拿起那巨大的扇子挥了挥,很快便又放下,显然并不趁手。镰刀的手感倒是刚刚好,斑将镰刀拿在手里挥动了一下,满意地发现这重量、形制都正合心意。接着,他向前行去,拿起了放在最显眼处的铜盒。

      这样盒子斑在自己的时空也有一个,它不够精美却足够坚固,是属于宇智波族长的秘密宝盒,向来被用来储存那些对拥有者极为重要的物件,若是打开方式不对,里面的东西便会瞬间化为一团灰烬。

      虽然隔了两个时空,可打开盒子的方式如出一辙。斑轻易便掀开了盒盖,在里面发现了一本已经发黄干脆的笔记和一对写轮眼。没有去管那双眼睛,斑先打开了笔记,他将笔记翻到最后一页,看到笔记的主人用狷狂大气的字体端正地写下了这样一句话。

      ——木叶七年,我发现无限月读是一场骗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66-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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