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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什么都不记得了。”名为波风水门的男人如此询问道，虽是询问，可他的语气里分明无比笃定。阳光在他的金发上闪出炫目的光，长风吹得他红白相间的御神袍猎猎作响。
斑无声的点了点头。
正如斑所料，在办完担保之后，四代火影很快就赶来了。然而有着湛蓝双眼的男人并未展现与他权位相称的多疑，他认真凝视了斑一会儿就接受了斑的存在。在打发带土回家后，四代目火影甚至直接带着斑出了村，来到了村外一个名为“终结之谷”的地方。
见斑盯着那相对而立的两座雕像发呆，水门叹了口气。“与您的相貌十分相似的那一位名为‘宇智波斑’。”水门指了指斑对面的那个雕像，语气平静地介绍道，“他和初代目千手柱间是终结了乱世的伟人，他们是木叶忍村最初的创建人。”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斑回应道。
两尊雕像都被雕得英武不凡，风霜雨露模糊了细节，却依然可见他们微笑的眉眼。虽是相对而立，可两座雕像却分别伸出了右手，他们并起的食中二指紧紧勾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意味着无论怎样的隔阂都能消解的和解之印。
水门的目光久久投诸在雕像们结成的和解之印上，似乎要从中汲取勇气。许久之后，水门才缓缓开了口，他没有直接回答斑的问题，而是提出了另一个疑问。
水门问：“斑大人，您觉得现在的木叶村怎么样？”
“很糟糕。”斑诚实地评价道，“村子里内部冲突严重，比起村子，这更像个松散的联盟。平静的外表下是各个忍族人人自危的现实，宇智波更在并无大错的情况下被所有人孤立。首领权力旁落，身为火影的你连自己的弟子都难能庇护。”
闻言，水门苦笑了一声。“您真是一个敏锐的人。”
“不管您相信与否，最初的木叶并不是这样的。”水门苍白着脸笑了笑，“也许是三代，也许是四代，也许是我们世界的斑大人死去的时候，从某个节点起，木叶的某个部分悄无声息地腐坏了。曾经给人们带来和平的村子成为酿造不公的土壤，宇智波只是一个被公然列出来的靶子而已。”
“——因为斑大人曾经带着九尾来袭村。” 水门一字一顿地说，他抬起眼直视着斑的眼睛，“虽然柱间大人说这只是一场不太成功的尾□□接而已，他说斑大人原本是想把尾□□给村子的，只是因为血迹病发作才把他认作了敌人，但是没人相信他的话。”
这样的话，其实水门自己也不相信，但他又想起了他曾经见过的初代目的手记。那是一本纸页枯黄发脆的手记，水门找到它时它已经落满了灰尘。凹凸起皱的纸面像是被泪水浸过，水门低声复述手记里的文字，好像能够透过那颤抖的字迹看到在病房中一字一顿写下手记的人。
“柱间大人说，如果没有斑，木叶绝不会成立。结束战争的方法有千千万万，可只有与斑同行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和平。他说他的挚友宇智波斑是一个温柔虔诚的人，在战火纷飞、人人刀刃相向的时代，只有斑明明身为敌对忍族仍然愿意赋予他最真诚的善意。”
那样满载了感情的文字像是一股力量，注入了水门的心田。水门看着对面这个姿容端丽又强大无匹的忍者，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的决心。水门闭了闭眼，轻声道：“其实，我刚见到您时，就知道您就是‘宇智波斑’了。”
“当然，您并不是我们这个时空的宇智波斑。您身上的时空之力太过丰沛了，除了时空穿梭我想象不出还有什么别的方法能够裹挟如此多的时空之力。”水门道，“也许十分冒昧，但我请求您的帮助，即便您真的对眼前所见失望透顶，但也请您至少不要阻碍我。“
在那份手记上，柱间曾经如此写道：“有很多人畏惧于斑强大的实力，但正是斑的强大才能使他们安然地活到了现在。斑有一双好眼睛，他愿意不惜一切剜出腐肉，而我拙朴不堪，总是相信日后会有更优秀的后辈结束眼前这一切。
——但也许，斑才是对的，只是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心力再去结束这一切了。我时常觉得昏昏沉沉的，我没有办法不去思念已经故去的人，就好像我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一部分也消逝在了那个雨夜。但是，拿到这份手记的后辈啊，请帮助我，请像斑一样严厉地割去朽坏的部分吧，我不愿本末倒置，若是木叶不能护佑我们心爱的人，那它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水门是在第四次忍界大战时收到的这本笔记的。千手纲手在一次庆功宴后将这本笔记当作赌资输给了水门，而就在第二日，水门收到了来自三代目猿飞佐助的委任。被称为“金色闪光“的水门在木叶掀起的第四次忍界大战表现突出被授予“四代目火影”的职位，而他也在此之后进一步接触了曾经的他完全无法置信的黑暗。
成为四代目的日子并不好过，水门只觉处处都被掣肘、处处都被限制，暗中窥视的眼睛让他如鲠在喉，无法拯救的生命让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事实上，刚刚拖住了水门、让他无法及时为带土处理担保人事宜的正是木叶黑暗的一部分。
那是一个人体实验室，里面是由志村团藏率领的根部主持的对木遁的秘密研究。四战中的俘虏和逃难的普通民众被隐秘地运送到此处充作实验材料，无论是襁褓中的婴儿还是耄耋老人，无论是俘虏还是重伤的英雄，他们奄奄一息、凄声惨嚎，最终只能带着木质化的肉身陷入死亡。
而发现了一切的水门除了赋予他们一死什么也做不到。
所有试验记录、秘密文件都不见踪影，留在那里的全是救无可救的必死之人。水门看着昔日同伴向他伸出的求救的手，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了这是来自于志村团藏的示威。他将此处透露给水门就是要水门好好咽下这枚苦果，要水门明白他微薄的力量根本无法与强大的“根”抗衡。
留给水门的只有一个选择。
实验室地处火之国边境，若水门不立刻处理就会给木叶的声誉带来毁灭性打击；而实验室中没有任何一处痕迹能够清晰地指向志村团藏和他手下的根部，就算水门借此提出对长老团的质询也只会不了了之；同时，水门的最后一批部下还在从雨之国撤离，根部的忍者们日夜盯梢，逼得水门不得不投鼠忌器。
最终，水门只能点起那把火，想要拯救一切的人亲手杀死了这些期盼着他的人们。
在火光与哀嚎中，水门咬紧了牙关，他仔细回忆那条指向这个实验室的情报，悲哀地发现自己的调查几乎都在志村团藏的紧盯之下。
可尽管如此，尽管知道自己的力量与积蓄多年的根相比不值一提，可水门不愿就这么妥协了。水门想要拯救木叶，他就任时曾经发誓会让阳光重新洒落在木叶的每一个角落，他身为四代火影的职责就是保护和拯救这个村子。
水门知道，向眼前的宇智波斑求助也许是一个糟透了的选择，但他已经别无他选。柱间在手记里说后辈尽可以抛弃木叶重头再来，但水门却还想再试一试。
——木叶是水门生于斯、长于斯的地方，是他为之浴血奋战、起誓用生命守护的地方。水门不能、也不愿那么轻易地将之放弃，不然他又要如何向自己的父母亲人、同袍战友交代？
好在神明垂怜，斑同意了水门的请求，而水门看着他，心里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母亲曾经抱着他对他讲的话。
在千手柱间重病濒死的一段时间内，千手柱间曾经无数次偷偷逃离病房。那时候的柱间已经病得昏昏沉沉了，除了长时间地站在志村一族的族地外一言不发外，他做的最多的就是拉着街上的每一个人跟他们讲述终结之谷的“真相“和宇智波斑的美好。
可惜的是，那个时候已经没有人会再相信千手柱间了，人人都说他病得糊涂了，因为亲手杀死挚友所以精神出了问题。二代火影千手扉间因此对宇智波成见更深，但还是捏着鼻子铸造了终结谷结着和解之印的两尊雕像。
可尽管如此，那些曾被千手柱间手拉着手絮叨过的人却不可能忘记曾经与初代火影交谈的殊荣，而水门的母亲就是这些人里的一员。
水门还记得她当时微笑着对自己提起往事的模样。那是一个温暖的冬日，一家人围着暖炉吃橘子。当时的母亲还很年轻，而小小的水门一心捧着糖吃，完全没有注意母亲之前都说了什么，只记得从头到尾全是对宇智波斑的夸赞。
说到最后，母亲也拿不专心的小水门没办法，她没好气地点着水门的鼻子，笑嘻嘻地说了最后一句结语。她说：“柱间大人把那位说得那么好，简直像是在说他心中的神，就是你爹追我的时候都没他那么会说。——他该不会是喜欢他吧？”
其实水门在看了手记后也有相似的想法，如今想起来了又忍不住想笑。实在是太松懈了，水门对自己说，可他又想，任何人有了宇智波斑的帮助都会感到无比的放松吧？
水门对自己说：我可以改变这一切、我会改变这一切。
水门微笑着，对眼前这个格外年轻的、另一个世界的斑说：“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但冥冥中自有其道理。我会尽快给您准备好相关身份证明的，只是我势单力薄，能够看顾的人实在有限，但能够以充足的理由庇护的也就是我的族人了。”
“如果您以‘宇智波斑’的身份出现就太过显眼，为了木叶，我就将您的名字先登记为‘波风斑’，这样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