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看烈焰繁花》抵抗月球

12、梦魇 “他爹

　　“他爹可能是看我年纪太大还没嫁出去替我着急吧。”
　　“姑娘今年年方……”
　　“十九，”严念接过话，“没想到吧，我都十九了还没有嫁出去。”
　　“确实有些意外。”子圭道，“许多女子年方二八就已嫁为人妇，像姑娘这般年纪还如此……乐观的子圭确实未曾见过几个。”
　　“我家里比较复杂，所以……”严念夹了一块儿鱼，没有说完。
　　严念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既不能表明自己的身份，还要说明白自己的想法，真是太难了。
　　严念觉得麻烦，就用夹菜作掩饰。
　　两个人自然地换了其他话题继续聊天。
　　“你还挺喜欢吃鱼的。”子圭看着盘子里的一条鱼已经被严念吃了大半。
　　“嗯，让先生见笑了，”严念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我小的时候是在南方长大，这家厨子是南方过来的，这鱼做的特别好，我没忍住，就多吃了几口。”
　　“严姑娘的这几口着实不一般啊。”子圭打趣严念。
　　“呵呵……”严念讪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诶，你怎么知道我姓严？”
　　“啊，这个……姑娘你昨日告诉我的啊，怎么不记得了？”子圭怔了一下，缓缓道。
　　“嗯？我记得我没有啊，难道是我不小心说出来的？”严念心想，只觉得奇怪。
　　她一直对自己的身份很小心，更何况在六扇门待久了，她平时说话都很谨慎，不会出错。
　　“继续吃鱼。”子圭把鱼翻了一个面，将另一半的鱼肉翻上来。
　　“哦，多谢先生了。”严念还在细细回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告知对方身份的，突然被打断，吓了一跳。
　　“我看严姑娘的家庭应该是在京城做生意的吧。”子圭问。
　　“嗯，是呀，做布匹生意的。”严念听了松了一口气:看样子，子圭并不知道她是严嵩之女了。
　　严念心里知道了这一点，心里轻松了不少，很快又和子圭东扯西聊起来，不知怎的，又说到若安了。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才十四岁吧，那时候我爹爹进……呃……跟人家谈生意的时候，我跟着爹爹去了他家。我贪玩儿迷路了，误打误撞地和他认识了。
　　他那时候看起来特别清秀，甚至感觉他有一点弱不禁风。我不知道他是皇……那家的少爷，我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琴师而已。”
　　严念一提起来若安就止不住的念叨:“他看上去高高瘦瘦的，我差了他有两个头还多。他的眼神特别干净，所以我看着他的眼睛真的很难想象到他会有那么复杂的家世。
　　可能正是我们有同样出身复杂，我们两人之间的情谊显得格外珍贵。”
　　“是啊，就像这夜晚，天越黑，星星才越亮。”子圭给严念的杯子斟满酒，与她碰杯。

　　吃完饭，二人在熙月楼门口道别。
　　严念准备回府，走着走着一不小心撞到了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严念连忙弯腰道歉，“诶，琦姐姐，是你啊。”严念一抬头，原来撞到的人是陆琦。
　　“念儿，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吃饭？”陆琦讲话温温柔柔地。
　　“是啊，刚吃完。陆大人呢？怎么没见到他。”严念看陆琦一个人，四周寻找陆绎的影子。
　　“呃，陆绎他遇到了吴家的人，和他们说几句话。我一个女人在那里不方便，就先出来等他。”
　　吴家，指的是吏部尚书吴鹏。
　　“哦，那我在这里陪你等会儿，逛一逛吧。”严念怕陆琦一个人闷的慌。
　　“念儿，你说咱们也得有六七年没见了吧，这日子过得可真快呀，我记得那时候你还是个小丫头呢，现在都长成大姑娘了。”陆琦和严念两个人在饭楼门口对面的茶水摊坐下来。
　　“我……确实今天和你见面感觉还挺意外的。”严念不知道说什么接下去，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主动提出来和陆琦单独在一起。她和陆琦儿时还算好友，可是这么多年，两个人所处的环境，经历的事情太不一样了。她才发现，自己和陆琦竟然除了小时候的事情没什么可说的。
　　“我知道现在境遇不一样了，咱们两家走动少了，很多事情咱们都身不由己，”陆琦看见陆绎和吴鹏从门口出来，“绎儿出来了。”
　　“姐姐，念儿。”陆绎看到了陆琦向他招手，连忙过去。
　　“谢谢你帮我照顾姐姐。”陆绎向严念道谢。
　　“哪里的话，我是吃完饭出门正好看到了琦姐姐一个人在门口等着，就和琦姐姐说两句话。这还没说几句呢，你就来了。”
　　“念儿，我们就先走了，你路上小心。”陆琦和严念告辞。

　　回去的路上，陆琦问陆绎在戏散后发生了什么事。
　　“我没找到她，就直接过来了。”陆绎淡淡地回答，心想“她和那个唱戏的一起出来的，我才。没兴趣上前打扰她和人家聊天的雅兴呢。”
　　“嗨，你呀，随你吧。”陆琦拿他没有办法。

　　严府
　　“爹爹，你找我。”严念来到严嵩的房内。
　　“念儿，你和陆绎最近怎么样？”严嵩一边看着文书一边问。
　　“碰到了几次，但都只是打个照面那种，没有怎么说话。”严念如实回答。
　　“皇上秘密处死路大易那帮人，但是陆炳那个老家伙把路大易弄进了锦衣卫，现在的线索都在锦衣卫手里。”严嵩放下文书，拿起旁边的茶，轻饮一口。
　　“可是，弑龙帮的事情是锦衣卫和六扇门共同的案子，怎么他们把线索一个人全抢了去，皇上就没说什么吗？”严念愤愤不平。
　　“皇上是默许的。”
　　“那我应该找一个什么借口参与进去？”严念问。
　　“再看看皇上的态度吧。锦衣卫和六扇门素来不对付，这次你们联手办案本就有些冒险。
　　弑龙帮后面牵扯的怕是不止一群莽夫要造反那么简单啊。”严嵩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
　　严念清楚，陆、严两家在皇上面前最是有分量。虽然严嵩在朝野看着比陆家更有威望，但陆炳自幼和皇上一起长大，和皇帝更为亲近。这一次的案子，不仅仅是六扇门和锦衣卫的竞争，更是严陆两家的竞争。谁能够拿到线索，谁就在皇上面前更有话说。
　　“爹，今日陆绎和吏部尚书吴鹏好像有一些接触，我们需不需要……？”严念想起来白天的时候，陆绎和吴鹏一起出来的场面，连忙告知严嵩。
　　“这官场嘛，正常，不必草木皆兵。一个吴鹏而已，不用多心。”严嵩摆摆手。
　　严嵩过了一会儿，不经意地问了严念一句：“皇上那日提到你的婚事了？”
　　“啊，是。”
　　“你觉得若安殿下如何？”严嵩紧跟着问。
　　“我……我不想。”
　　“你不必紧张，你是我的女儿，当爹的当然希望女儿平安喜乐。若安殿下是个闲散皇子，和朝野上下没有太多牵扯。以你的身份，做一个皇妃不成问题。”
　　“爹，我……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的，和他现在的这种关系也是最好，我……”严念结巴地回答。
　　“放心，爹不会勉强你，这点爹还是可以和你保证的。”
　　“嗯，那念儿先离开了。”

　　念儿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思考。
　　朱若安、弑龙帮、锦衣卫、六扇门……
　　严念脑子乱的像严绍庭写的诗一样——一团浆糊。
　　“青瓷，你今晚给我点一支凝神香吧。”严念觉得状态不好就先睡觉休息，之后再考虑之后的状况。

　　严念很快在凝神香的作用下进入了梦乡。
　　也许是白天听戏闹哄哄的，严念梦里也不甚踏实。
　　严念坐在轿子里，外面时不时传来乌鸦的叫声和翅膀在扇动时与空气摩擦的声音。也许是轿子在山林中行走，这声音显得格外恐怖。
　　严念撩开帘子像外面看去，外面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层层树叶提供了一些光亮。
　　严念心中害怕，想让轿子停下来，大声喊人。外面的家丁却像是聋了哑了一样，不管不顾地往前走。
　　严念心中越来越怕，心跳和呼吸声都盖过了家丁们踩在枯树枝上发出的“沙沙”声。
　　不对，是轿子停了。
　　严念撩开帘子向窗外看去，这一看不要紧，直接让严念当场失声:轿子停在悬崖边上，稍有不慎失去平衡，就会跌下悬崖摔个稀烂。
　　严念赶紧下轿离开，就在她撩开轿帘的那一瞬间，严念彻底崩溃了:轿子悬在半空中，整个山林里，只有严念一个人。就在严念迈出一只脚想要离开轿子的时候，原本在悬崖边上空停着的轿子像是中了邪一般，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严念慌了神，一动也不动，就眼睁睁的看着轿子离悬崖越来越近。轿子就这样在没有人抬动的情况下往前移动，直到完全离开崖边，挂在悬崖上空。
　　轿子再次停住，严念稍稍回了神，她看了看轿子里崖边并没有很远。若是小心爬到轿顶，用轻功也许可以跃至崖边。
　　严念小心地保持平衡，不让轿子有剧烈晃动，爬到了轿顶。严念站稳后，正想进行下一步动作，轿子却像是中了邪一样突然翻转过来，严念失去平衡直接被抛下悬崖。
　　严念在跌落进悬崖的时候瞥见月亮里似乎藏了一张人脸——子圭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