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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苗疆 ...

  •   乔霁明与林曦晚依旧在苗疆。

      苗疆人的巫蛊术从炼制一只蛊虫、种入体内、从人体内取出、到以蛊虫制毒有一整套完整的秘法,这套秘法只有族长和几位长老才有资格学习继承。

      他们并不欲将此法普及到所有族人,在几百年前,人人可学练蛊,只要有天赋、肯下功夫,谁都能学得会。

      那时的苗疆,有人以蛊术为利刃,成立了与族长相对的教派,以蛊炼制丹药。给自己服用的,可增长功力,让自己一次可以控制更多的蛊。给他人服用的,可操控其为自己所用,也可将人制成傀儡,行尸走肉一般,甚至可以将人炼做傀儡蛊。

      苗疆内部一度大乱,还好平息,巫蛊术便开始禁止太多人学习使用了。

      当年蛊术高手大师,除了被收做族长之师,不服从的被斩死,服从了的无子孙无弟子,便断在他这一代。

      百年之后,懂得此术的人已经很少很少,传到桑晓阿蒙,他们甚至不知道曾经的苗疆,还发生过那样的事,人人自危,不知下一个被种下蛊的人是不是自己。

      这是乔霁明这些日打听出来的旧事,林曦晚有时跟他一起出去,有时留在家中帮桑晓的阿婆做些杂活。

      阿婆年纪大,说话都不太利落了,还带着苗疆话的口音,有些词也根本不会用汉话讲,只能用手比划,但时间一长,林曦晚也就懂了,她比划几下,林曦晚就知道她想做什么,自己要怎么帮忙。

      施折音赶来的那天,林曦晚正在远离帮阿婆洗菜择菜,以近黄昏,快到晚饭的点了。

      桑晓带着两位客人回来,林曦晚还挽着袖子坐在矮凳上,忙冲了手站起来,笑道:“你们怎么来了。”

      施折音说:“听说了神女的事,不亲自来看一眼,我不放心。你穿的这是什么衣裳?”

      “苗疆衣裳。”林曦晚笑了笑,“挺好看的吧?旁边那家的小姑娘做的,她手巧得很,是吧,桑晓?”

      桑晓被他刻意点出来,有些脸红,说,“回,回头让她给两位客人也裁一身。”

      林曦晚说,“今儿热闹,晚饭叫她过来一起吧。”

      桑晓立刻笑开,显得有点傻气,用力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叫她!”说完便跑走了。

      林曦晚忍俊不禁,又坐下来,继续择菜,一面道,“霁明天黑才会回来,少爷,施公子,先坐下歇会吧。”

      而秦淮河畔高低参差的小楼后,晚来林风幽幽,却激起几声兵刃相交的铮鸣。

      云倚弦越打越觉得不对,对方的招式不似人以剑相搏,狡猾得像一条蛇,身影如魅。她横刀相抵,几道后撤几分,避过一击,借力将人带远,而后旋至那人身侧,劈下一刀。

      黑子人以黑色脸谱面具蒙面,也不知他如何动作,身体柔韧地扭出一个弧度,云倚弦一击未中。
      两人缠斗,竟是平手。

      但云倚弦并非一个人,洛白衣很快赶回了秦淮,及时又蓦然出现。他们未动杀心,而黑衣人在被制服后自戕了。

      他的血不是红色,有些发黑,洛白衣正欲以碧落剑挑开面具,面具双眼的洞口中缓缓爬出了几条黑虫。

      洛白衣飞快将乔霁明交给他的白色药粉撒在黑衣人身上,黑虫挣扎着扭动了几下,不再动弹,散发出一股强烈刺鼻的香味来。

      这尸身留不得,需得尽快焚烧。

      这人的脸和皮肤以被蛊虫啃咬得不成样子,云倚弦和洛白衣均未见过那个落水的解家探子,若见过,若这人的容貌尚能分辨,他们就会发现,这两人的脸一模一样。

      云倚弦问:“这是什么人?”

      “不清楚。”洛白衣回答,“秦淮人来人往,不似他处,自成一片天地,外人罕至。在舞浏漓和留君醉不好做出什么大案,若是只为盯梢……你们二处近日有什么不寻常的人来往么?”

      云倚弦想了想,说,“我刚回来没多久,还是去问我师父吧。”

      “也好。”洛白衣说着,和她往回走,沉默了片刻,又问,“你姐姐还好么?”

      她有两个姐姐,但洛白衣不会特意问起姚清漪,只有可能是指念眉妩。云倚弦点了点头道,“好,你马上就能见她了,这一时你也急?”

      洛白衣微微笑起来,眼神早已经柔和地化开,只说,“往后你就明白了。”

      云倚弦没接话,想,她并不愿明白这类事。她只将话题转开道:“姚姐姐却一直没有消息,连封信都没有寄回来过,我们都不知道她走到哪儿了,发现了什么,海上有没有危险。”

      “萧公子在,应该一切都是妥当的。”洛白衣印象中,萧寒城大部分时候话不算多,但对待姑娘从来都是客气礼貌的,不大可能晾着姚清漪,全然不顾。但有他和林曦晚的关系在,萧寒城也不会太热情。

      云倚弦点点头,不再说话。

      苗疆,晚餐过后,施折音听乔霁明和林曦晚说了在此地和西域所遇之事,沉默许久,转头对桑晓说:“小公子,能不能麻烦你通禀一声,蓬莱少岛主席亭月与施青阳弟子施折音,前来拜访族长,事关我师父的死和蓬莱海难,有些问题想要请教。”

      桑晓有点为难,道,“我是没资格见族长的,我明天试着问问我阿爹吧。”

      “你不用太担心。”林曦晚说,“你把蓬莱少岛主的名字报上去,不会被拒绝的。”

      桑晓点了点头,阿蒙道:“原来蓬莱是真的存在呀,我只在阿婆的故事里听过。”

      席亭月垂下眼,轻声说,“现在也已不复存在了。”

      乔霁明轻叹了声:“少爷。”

      桑晓在第二天的黄昏等到了父亲,原以为要好生周折一番,父亲回禀后很快回来,对他说:“明日带家中的客人到祭坛来吧,大祭司亲自接待他们,你告诉客人们尽管放心,大祭司会回答他们的所有问题。”

      这一夜林曦晚做了一整宿的噩梦。梦里面都是萧寒城,萧寒城像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鬼魅,满身浴血,踩着碎尸白骨腐肉,戾戾望着他,又阴恻恻笑起来,宛如地狱修罗。

      林曦晚冷汗涔涔地醒来,心跳的剧烈,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再入眠时又重回了那个梦境,萧寒城在他面前,一刀一刀剜着活人血肉,还将滴血的刀锋在他眼前轻晃,鲜血滴在他身上。

      后半夜林曦晚不敢再睡,一直以来都埋在他心里的不安和忐忑全部在这一夜里爆发出来,他一面忧心牵挂着,一面问自己:是我太不信任师兄么?

      他已经几个月没有萧寒城的音讯了,东海的信很难寄到中原腹地,更不要说西域,如今他又在苗疆,再怎样牵挂不下,也只能停留在牵挂。

      天刚刚亮起来,林曦晚就起了床,洗漱之后坐在院子里,乔霁明出来后问:“怎么没什么精神?”

      “嗯,”林曦晚应了一声,“心里没底。”

      “别担心,不管听到什么样的故事,”乔霁明说,“都是已经发生的事了。”

      “我知道。”林曦晚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挽着袖子说,“我去看看厨房有什么。”

      林曦晚和乔霁明换回了汉人的服装,桑晓带他们四人一同前往苗疆的祭坛。

      整个祭坛是由白石材堆砌起来的,祭坛周围有十人多高的石柱,需三人合抱,其上雕着五毒的图腾,呈五芒星的形状,中间是高石台,踏过三百级台阶,方能登上顶端。

      高台之上,燃着圣火,后面是一座大殿,中心无顶,阳光从上方的圆形天窗照射下来,大祭司就坐在中央。她是个年迈的老人,头发灰白,编在脑后,戴着精致的银饰,披着靛蓝与深紫交织的宽大长袍,见到客人到来,她握着权杖,从座位中起身,走过来,佝偻着背,望着来人。

      桑晓与父亲向她行礼,说:“祭司大人,这几位就是中原来的客人。”

      大祭司抬着头眯起眼端详几人,超旁边挥了挥手,侍女立即到旁边的侧屋里搬来四张矮座,放在祭司座位两侧。大祭司仍未开口,瞥了桑晓一眼,转身回到了座中。

      桑晓立刻引他们跟过去,说:“客人请坐。”

      他说完便与父亲一同退了出去,大祭司接过侍女端来的茶水,浅啜一口,又放回侍女捧着的托盘上,这才望着四人,开了口,声音苍老沙哑:“你们有什么问题,便问吧。”

      她是为数不多仍精通巫蛊术的人,对周围一定范围的蛊虫皆有所感应,也有能力控制。乔霁明身上带的虽是死蛊,她仍然察觉到了,并且推算出了这只蛊失效的大致时日。这并不是传统意义的苗疆蛊,而是经人改造过后的,这种手段,只有一人掌握。

      那个人已经死去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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