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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梨花 ...

  •   “诶,阿晚!”乔霁明忙追上去,“别生气呀,我知道你相信你师兄,我也没怀疑他的意思啊!”

      林曦晚头也不回地说,“我没生气,你别吵我。”

      “阿晚……”乔霁明还想再说什么,林曦晚打断他,说:“霁明,你就让我一个人安静会儿吧。”

      乔霁明这才放慢了马速,等着洛白衣追过来,和洛白衣一起隔着一小段距离跟着林曦晚。

      洛白衣有些懊恼自己,道,“我跟他认识那么久了,竟半点都没看出来,只当他们那是同门兄弟,手足情深。”

      乔霁明说,“吓着你了吧?”

      “吓到不至于,”洛白衣回答,“惊是惊到了。”

      入夜时,他们在镇子里落了脚,林曦晚怎么也睡不着,便翻到客栈房顶坐着,仰头就是半轮月亮。

      客栈院子里种了花,他闻到淡淡的暗香。

      林曦晚没和萧寒城分开过,他们一起在无涯山长大,一起去了蜀地和蓬莱,一起从医谷回家,又一起北上寻药。

      这是他第一次和萧寒城分开。

      他白天表现的洒脱从容,笑着送萧寒城离开,甚至昨夜里对着萧寒城都只是在被翻红浪的交颈里被逼出了眼泪,甚至算不得哭。自始至终他流露感情的就那一句“舍不得”,他的冷静刺激了萧寒城,让萧寒城压着他一遍一遍地扼紧他逼迫他,试图在他的意乱情迷之中找出一丝动摇。

      林曦晚说不舍的方式就是索要。萧寒城从来没做到这么狠,总是把握着一个度,触到边缘就收手,不至于让他第二天有半点不舒服,也不会连续要他很多次。昨夜里是他诱着萧寒城在他这里纵情,什么都不顾了,把所有的“舍不得”在接吻时渡给他。

      现在他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林曦晚已经许久没有一个人睡过了,夜里总有萧寒城抱着他,他不习惯床空着一半,翻身时身边空荡荡的,少一个温热胸膛堵着他。

      身边一空,他便觉得心里也空了一块。

      林曦晚躺在房顶上,枕着一只手,把竹扇打开遮在面前,透过雕花的缝隙,能看到清冷月光。

      他听见旁边上来一个人,坐起身便看到乔霁明,乔霁明挨着他坐下,递来一个酒坛:“喏,梨花白。”

      “多谢。”林曦晚接过来灌了一口,不由得想起某一个大寒他跟萧寒城坐在一起看月亮,萧寒城把小红槽递给他尝了一口。

      乔霁明打开自己那坛,唉声叹气地说,“同是天涯沦落人,你想你师兄,我陪你想一会我的白姑娘。”

      林曦晚斜睨他一眼:“人家什么时候就成你的了?”

      “行啊你林曦晚,我来安慰你,你就是这么感谢我的?往我身上插刀呢是吧?”乔霁明假意抱怨道,“真没良心。”

      林曦晚轻笑了一声。

      乔霁明说,“你可算是笑了。身边带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你可真放心萧寒城,若我是他,我就要感动死了。”

      林曦晚跟他碰了碰酒坛,说,“不放心有用吗?他不可能放下萧家灭门的旧事,我总不能拦着他,跟他说不要去查。一边是他家,一边是他师父,他不能分成两个,我能替他做点什么,不也挺好的么。”

      “哦,”乔霁明道,“说来说去,你这不是放心,而是不得不放心。”

      “我不是不放心姚姑娘。”林曦晚解释说,“他一走,我心里就不踏实,总觉得他会出事。蓬莱经过海难,海上未必安全,你不是也知道他怕水怕乘船么?我该跟着他的。”

      乔霁明把手肘搭在林曦晚肩上,提着酒坛,说,“他那不是怕水,你又不在船上,他怕什么?”

      林曦晚猛地回过头来,定定望了乔霁明半晌,忽然笑了,“当局者迷,我以为是鎏玉爆炸吓着他了。”

      乔霁明竖起食指摇了摇,道,“这能吓得他不敢下水乘船么?你也太看低萧寒城了,你这是关心则乱。”

      “也许吧。”林曦晚笑了笑,又饮了口酒。

      “白衣给施公子和少爷去了一封信,托他们去琅琊台细查不老云巅,”乔霁明说,“你就把心装进肚子里,替你师伯把药求来,送了药,再跟我去一趟苗疆。”

      林曦晚点点头,又问:“你觉不觉得,有琴山庄……可能和苗疆有什么关系?”

      乔霁明愣了一下:“林决遗子懂得蛊术,自然有关。”他对上林曦晚的眼神,又道,“你是说他是在有琴山庄之内得到的蛊毒秘术?有琴山庄之前就已经和苗疆有所联系?”

      林曦晚问:“有没有可能?”

      “说不准。”乔霁明说,“不过可以照这个思路查一查。若真如此,也就不难理解那个人究竟是如何得到了苗疆蛊术。”

      林曦晚难以入眠,萧寒城亦是。

      他话不算多,姚清漪几次试着和他说话,他都敷衍过去了。一来是他本身就不是爱说话的人,二来是他不想让姚清漪失去与他的疏离感。

      当着众人的面吻林曦晚,是他心中不舍,想在走之前再和林曦晚亲近些,也是他做给姚清漪看。
      断了念想也好,他没必要给旁人半点希望。

      萧寒城倚坐在床边,打开窗刚好能看到半满的月亮。明月皎白,清辉倾洒,让他想起林曦晚有件月白的衣裳,印着浅浅的冰裂梅花纹。

      林曦晚很少穿那一件,他总爱穿那几件暗纹不同的水绿衫子,让萧寒城想起就着青翠小叶绽开的白梨花。他手中捂暖了青花玉,窗外静夜沉沉、浮光霭霭,冷浸溶溶月,萧寒城想,前人咏梨花,称其天姿灵秀,浑似姑射仙,所言不虚。

      他也想不出其他什么来形容他的林曦晚。

      林曦晚喜欢这类白花,他自己也像是这类白花,清隽、淡雅,开在萧寒城心上,怎么也放不下。

      萧寒城想,这是和林曦晚分开的滋味。闭上眼那张脸就会浮在他面前,或安静凝望或眉眼含笑,像是入了画那么好看,想起时苦又掺着甜。

      林曦晚身边有乔霁明,也有洛白衣,乔霁明一直很照顾林曦晚,萧寒城没什么担心的,却又心疼林曦晚,林曦晚想他怎么办?林曦晚从来都是在他怀里睡的,还爱抱着他撒娇要亲要抱。

      想起撒娇的林曦晚,萧寒城不禁笑了笑。林曦晚也不仅会撒娇,还会撩拨人,眼里含着情,嘴上说着勾人心动的话,笑也掬得恰到好处,多一分显得刻意,少一分又差些味道。

      林曦晚喜欢了他那么久,他们却才刚刚在一起没多久,三个月都还未到。

      怎么这样。

      时间总是禁不住细数,萧寒城低低叹了一声,吻了吻手中的玉。

      姚清漪今日问他,这玉虽不差,却也不是什么极品,为何他这般在意?

      他只答,是曦晚送的。

      即使这是块再普通不过的玉,即使林曦晚送他一块捡来的石头,他也会看作是宝,贴身带了两年多。

      陈同甫曾赋梨花辞,千杯酒、解思量。

      林曦晚饮尽了一坛酒,只觉思量更甚,无处可解,好似抽刀断水、举杯消愁。他问乔霁明,“我们还有多久到长安?”

      “三五日吧。”乔霁明一手搭着他的肩,仰着头倒了倒酒坛,只倒出最后一滴,“别太心急。”

      倒也不是心急。林曦晚没有说话,他想赶快到长安,用寻药这件事让自己忙起来,总比赶路要好,他别无可想,就只能想萧寒城,忍也忍不住。

      乔霁明拍了拍他,又说,“你快回去睡吧,别熬着。倘若给萧寒城知道我大半夜拉你喝酒,他又要跟我生气了。我可惹不起他。”

      林曦晚闻言,忍不住笑起来。

      回到房里躺下,林曦晚又总觉得不适应,翻了几次身,把被子横过来盖,长出来的地方卷在一起,抱在怀里,就好似抱了个人。

      他就这么蜷缩着睡着了。

      所有绮怀思绪都留在夜里,天亮后全部锁进夜幕里迷蒙的梦,林曦晚一如平常地起了床,洗漱后收拾好自己,把着全竹扇坐在客栈大堂里等乔霁明和洛白衣。

      他们还要继续向西走,而萧寒城仍在向东行。

      临近长安时,洛白衣收到了秦风的来信,说是大师兄在青云山中愁思无处纾解,难免睹物思人,便将门派事宜交给了秦风和言巍,孤身下山去了。

      “师兄是可怜人,”洛白衣说,“我在青云山时,见他日日都憔悴得不像样子。”

      “怨我当时不在。”乔霁明说,“不然周小姐或许还有的治。”

      洛白衣拍了拍他的肩,道,“老医圣不出医谷,你替他去往蓬莱,不该怨你。”

      “施老前辈自戕,青云山没了周掌门,无涯山倒了掌门和一位师尊,太素崖死了谢语重伤苏辞,蓬莱倾灭,只剩少爷漂泊在外,江老爷子惨死蓬莱,柳氏灭门,正风门在不老云巅也损伤不少,”乔霁明一桩一件地细数,“出了这样的事,谁能获利呢?”

      洛白衣静默片刻,说,“不论是谁,他都要给我师父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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