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两路 ...
-
客栈恰好少一间房,姚清漪正欲说,她和念眉妩住一间,林曦晚已经从柜台拾起一枚钥匙,说,“正好,我跟师兄一间。”
小二答应着引他们上楼,林曦晚那间在三楼,其他人都在二楼,进屋后,小二又殷勤地说着喊人送热水给客人沐浴,这才掩门出去。
林曦晚关好门,站在门边没动,望着萧寒城。
萧寒城坐在桌边回望他,两人俱是沉默。
良久,林曦晚轻轻叹了一声,说,“师兄,你就放心去蓬莱吧,我跟霁明去寻濯骨丹,求药而已,不会出事的。”
萧寒城听得心烦,问:“我犹豫的是这个么?”
“你也不必担心霁明,他喜欢的是姑娘……”林曦晚没说完,却见萧寒城脸色更不好了,只得闭嘴。
萧寒城掐了掐眉心,问道,“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
林曦晚正要说什么,小二敲着门说:“二位客官,热水给您送上来了!”
小二被放了进来,他还带了一人,备了两桶热水,中间用屏风隔开,说,“实在对不住,店里都住满了,只能这么凑合一下了。等会您下来喊我,我再给您把水撤走,我们不打扰了,二位慢用。”
林曦晚还想再说什么,萧寒城从里面锁了门,在他额头浅浅亲了一下,说,“先去洗吧。”
他说完便放开了林曦晚,去了屏风另一侧,留下林曦晚站在原地,无可奈何地一声叹息。萧寒城不想跟他分开,难道他就愿意吗?
林曦晚草草在水里湿了一圈就出来了,坐在床边捏着竹扇出神,萧寒城见他如此,走过去抱了抱他。
“师兄,”林曦晚低声念着,仰起头来索吻,“亲一下。”
萧寒城便给了他一个深而长的吻,林曦晚被亲得换不过气,稍微挣开一点,说,“师兄,我想要。”
他的脸在烛光中蒙着一层柔黄的光晕。
林曦晚头发半干,长睫一颤一颤,在离萧寒城极近的地方,盯着他的眼低声呢喃着说,“给我,师兄,我想要你……给我。”
萧寒城便不再犹豫,狠狠咬住他的唇,含混地道,“给你,都给你。”
他知道这意味着他答应了林曦晚去蓬莱,把林曦晚独自留在洛阳,留他独自去长安。蓬莱那么远,在千里之外,在高山之外、在大海之外,他们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明明想把林曦晚每一时每一刻都锁在自己身边,装在眼底,回眸便可抵达的地方,他现在却要和林曦晚分开。
在医谷或者无涯山时,他们也不是时时都在一起,可那时他们都知道对方就在这附近,走几步路、叫一叫名字就能见到听到。也不差这一时,晚上总是要回到同一间屋子里的。
只要想,便能轻易地牵到手。
可蓬莱不一样,那是真的山遥水阔,再怎么想念也别无他法,都不能相见。
欢乐趣,离别苦。萧寒城想,陷在情爱这张蛛网里,任凭谁都是痴儿。他早已经向林曦晚束手就擒了。
他在拥吻中一遍又一遍念着“曦晚”,念到林曦晚咬着唇撇开头,又被吮住了耳垂。
酣畅淋漓过这一场,明日便是分别。萧寒城和林曦晚都明白,便愈是投入动情。
他们来回重复了几次,林曦晚犹时不时颤一下,余韵未散尽,萧寒城撑起来,低下头亲他的肩膀,吻他的颈子,抬高他的头隔着一层薄皮浅浅吻他的喉骨。
林曦晚小声吟着,一声一声抽着气,在间隙里唤着,“师兄、师兄……”
“我的曦晚啊……”萧寒城低声叹着,用拇指抹掉他眼角一滴泪,按住林曦晚的腰,复闯进去。
林曦晚以为自己快要死了。
他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又不停的晃动,他看不清萧寒城的脸,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又一次被抛向云端,而后坠落下来,跌入冰冷的水,让他想起:明日他师兄就要和他分开,远走蓬莱了。
“师兄……”林曦晚枕着萧寒城的肩,终于说出口,“我舍不得你……”
萧寒城抱着他,说,“叫我的名字。”
林曦晚乖乖改口道,“寒城。”
“再叫一次。”萧寒城说。
林曦晚便重复,“寒城……”
“再叫一次。”萧寒城又说,这回却无人应他。
“曦晚?”他怔了一下,才发现林曦晚伏在他怀里睡着了。
林曦晚醒时浑身都痛,尤其是腰,又虚又酸,他闭着眼想了想,昨天过火,他也不记得一共几回,腰酸得给不上力,索性没急着起,趴在萧寒城怀里。
萧寒城抱着他换成侧躺,吻了吻他的额头,轻轻说,“曦晚,要照顾好自己,即使乔大夫在,你也要有分寸。”
林曦晚依然没有睁眼,装睡不说话。
“我回来后立刻就来见你,你若是敢受伤生病,就等着挨罚。”萧寒城又说,林曦晚仍是不理。
“曦晚啊。”萧寒城叹了一声,吻着林曦晚,林曦晚终于回应了,撑着他的肩膀回吻他,而后说,“师兄,你就放心吧。”
萧寒城问:“你没什么想同我说么?”
林曦晚想了想,浅浅笑了笑,说,“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你都知道。”
萧寒城握着他的手腕,说,“有一句还想听你亲口说。”
“哪一句?”林曦晚问。
“你自己想。”萧寒城抱着人坐了起来,拿过衣裳递给林曦晚,然后自己没什么回避地在林曦晚面前穿。
林曦晚披好单衣,想了许久,说,“你想听什么?别忘了我、不要变心、还是舍不得你?”这也太幽怨了。
萧寒城又帮他穿好衣裤,说,“不是,再想。”
这一早晨收拾好,林曦晚也猜了不下十句话,萧寒城始终说不对。快要出门时,林曦晚忽然握住萧寒城的手,想着想着就笑了出来,说道,“师兄,我喜欢你。”
萧寒城原本是去开门,听到这一句,回过身拥着林曦晚深吻他。他心中一半化开,一半又碎裂,又软又疼,一面想着,林曦晚怎么就这么好?一面又想,林曦晚再怎么好,他们都要分开了。
他们从起床就在粘粘乎乎地亲吻拥抱,出房间才停下来,乔霁明在楼下,撑着额头发愁:替林曦晚发愁。
洛白衣怎么也不明白这事有什么可愁。
萧寒城走过来,平静地说,“我去蓬莱,今日就启程。”
姚清漪站起身,“萧公子,那我、我……”
“你随意吧。”林曦晚淡淡说完,不想在这儿站着,出去给萧寒城牵马。
萧寒城略皱了皱眉,他不太想姚清漪跟着,带个姑娘合不合适另说,太麻烦了,事事都要照顾到。
姚清漪注意到他细微的表情,咬住了唇低下头去。
林曦晚牵着马,萧寒城跨上马背,姚清漪也上马,执意要跟,萧寒城只是接过缰绳,对林曦晚说,“记着我跟你说的,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担心。”
“你好我就好。”林曦晚轻轻说。
他甚至轻松从容地微笑着,萧寒城看得心中一阵烦躁,忽然从马上俯下身,单手捧起他的脸,在街头、在一众目光之下吻林曦晚。
吻罢,林曦晚拍了拍马,说,“去吧。”
“嗯。”萧寒城调转马头,又回过眸再一次嘱咐:“曦晚,你好好的。”
林曦晚温柔地望着他,挽起一个微笑:“师兄,放心吧。”
姚清漪这才明白昨天林曦晚忽然瞥向她的眼神。林曦晚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没有说破,甚至没有表现出什么。可林曦晚是男人!姚清漪想,他是生得好看,可再好看又能怎样?
林曦晚策马出了洛阳城,乔霁明仍然在他耳边说个不停:“你说你怎么想的,你就是让萧寒城一个人去能怎么样?我替你愁了一个晚上,你怎么一点不在乎似的?”
念眉妩轻声对洛白衣解释道:“我姐姐仰慕萧公子许久了。”
洛白衣转向林曦晚,不知怎么开口,只好叹气道:“阿晚,我昨日……”
“没事。”林曦晚说完,转向乔霁明,“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动手打你。”
乔霁明这才消停闭嘴。
林曦晚又对洛白衣说,“你要照顾阿念,我知道。”
洛白衣犹豫着说,“那寒城他……”
“他没事,不用担心他。”林曦晚笑了笑。
“我担心的是萧寒城吗?林曦晚,你心可也太大了点,你就放心让阿清跟着他?”乔霁明忍不住又道。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林曦晚觉得这人实在是烦,平时习惯了,现在他心情本就算不得好,让乔霁明多念几句就受不了,便忍着火气,面色柔和地说,“姑娘细心,有个姑娘跟着他,我高兴。”
林曦晚说完,策马走到前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