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归城》半付关山雪

59、应允

　　林曦晚的门是从外头锁的，钥匙给子衿拿着。叶子舒跟他说好了进去探望，子衿跟林曦晚差不多大，也是一起在无涯山长大，不用叶子舒多说，就答应了放人进门。

　　林曦晚比萧寒城平静地多，这两天除了打坐就是点着香读诗抄书，见叶子舒不是把食盒放在门口就走，而是和付长安一起进来，意外地放下笔站起来：“师兄怎么进来了？师父知道了要罚的。”

　　“没事，他不会知道的。”叶子舒把食盒递给他，“你先吃，边吃边说。”

　　林曦晚开了食盒看了一眼：“不是只给白粥么？”

　　叶子舒瞪他：“少在这儿装傻。”

　　林曦晚就只是笑，拿起筷子夹起青菜叶子就馒头。他想问付长安，萧寒城怎么样，但他又怕叶子舒不高兴，索性没吭声，等付长安主动提。

　　果然付长安没等太久，便说，“寒城不放心你，小晚，有话想带给他么？”

　　林曦晚问：“他伤怎么样？重不重？”

　　“还行，还趴床上呢。”付长安笑了笑，“也没到劳动大夫的程度，没事。”

　　“现在天热，容易发炎，我担心……”林曦晚话还没说完，叶子舒便打断他，道：“你就别担心了。他让你瞒着我们不准说的是不是？你说你把错都推给他不就结了。”

　　林曦晚疑惑地抬起头，问：“什么错？”

　　付长安闻言叹了口气，这俩人态度都一样，等他们服软是没可能了。

　　叶子舒说，“就跟师父说是他逼你的，你不愿意，不就行了？他以前那样对你，你别是都忘了吧？你十六那年他还害得你跪祠堂呢。”

　　林曦晚认真地对叶子舒说：“他没逼我，我也没不愿意。昨天不是他强迫我，是我先亲的他。”林曦晚脸都不红一下，说得坦然而真诚，“最开始也是我先说的我喜欢他，跟他真没什么关系。”

　　而后，话锋一转，林曦晚又笑起来，说，“叶师兄，你这么生气，难不成你喜欢我，在这儿吃他醋呢？”

　　叶子舒被他气得说不出话，半天才梗着脖子说：“你少来这套！那你想怎么办？就算你们俩再怎么两情相悦，师父师伯能答应吗？”

　　“师父罚够了自然答应。”林曦晚说，“师伯……不知道。”

　　付长安拍了拍叶子舒的肩，叶子舒说，“师兄，你别成天宠着他，他现在年纪小，以后怎么办？他这个年纪知道什么是喜欢吗？能长久吗？万一哪一天散了呢？不是同门倒还好，散了就散了，同门之间，能得善果吗？这真不是我气萧寒城欺负小晚，他萧寒城做这事的时候想过这些吗？”

　　“想过啊。”林曦晚喝着米粥，轻描淡写地说，“想是想过，但没有办法。”

　　叶子舒又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了，他觉得萧寒城太不负责任，可林曦晚便就要处处维护。
　　又过一天，萧寒城能自己从床上爬起来，就不顾闭门思过的命令，趁天刚黑，来找林曦晚。他也走的窗户。

　　林曦晚忙拉着他趴在褥上，解开他的上衣看他的伤。他背上缠着纱布，渗着点血色，林曦晚伸出手去，指尖只差一寸就能摸到，又生生停下了。

　　“怎么？”萧寒城回过头来，看到林曦晚红了眼瞪他，心里软得不行，把林曦晚拽到了身边，倾过身子罩住他。

　　林曦晚捧着他的脸，比伤在自己身上还疼，小声说，“师伯下手也太狠了。”

　　“那会儿他正气头上呢。”萧寒城把林曦晚的发带摘去了，抚着他的头发，说，“知道心疼了？你可是躺了一个多月啊林曦晚。”萧寒城用食指戳戳林曦晚的心口，“记着这种感觉，下回别再弄得自己一身伤让我看着难受。”

　　林曦晚攥住萧寒城一缕垂下来的头发，说，“我错了。”

　　萧寒城便低下头亲了亲他。本想浅尝辄止，林曦晚却不依不饶地追着他，吻着吻着就变了味。
　　几日前在后山，林曦晚拿到竹扇被打断的那个吻在这时续上了。

　　林曦晚想搂他，又顾及伤口不敢伸手，萧寒城便按着他的手，跟他十指相扣，被林曦晚把这个吻带得越来越深。

　　不用林曦晚说想要，萧寒城就带着他翻了个身，林曦晚被萧寒城搂在怀里侧躺着，后面硌着个什么，他下意识蹭了蹭。

　　他立刻听到萧寒城吸了口气，然后咬住了他的耳垂，含糊不清地说：“你能不能别乱动……”

　　林曦晚伸手撑着墙，人被困在萧寒城和墙壁之间，一条腿被把着膝窝捞起来，悬空着给不上力，只能晃啊晃的。他小臂都贴在了墙面上，额头抵在手背上，萧寒城沿着他的后颈往肩背落下一片深深浅浅的吻。

　　亲吻不够，还要用牙在上面轻缓地磨。

　　萧寒城背后带着鞭伤，这次并不激烈，他慢慢折磨怀里的人，自己也忍得煎熬，好不容易做完，谁都不想再动，就着这个从后面拥抱的姿势躺着。

　　林曦晚的衣服不知道被挤到了什么地方，地上丢着及件外衣，萧寒城只剩最里面那层单衣还挂着，敞着襟口，皮肤紧挨着林曦晚的后背，夹着一层粘滑的汗。

　　萧寒城抱着他，把林曦晚哄睡了。林曦晚上一顿饭还是昨晚，被折腾这么一遭，困倦泛上来得快，萧寒城就没这么自在了。

　　他背上起了汗，虽有纱布包着，还是会浸着一点，伤口疼得要命。他就这么挨着，听到门外开锁的声响。

　　每晚有人来送饭，不是子衿就是楚还舟或叶子舒。他没惊动林曦晚，从床上坐了起来，整了下衣领，边系衣带边往外走。

　　在屏风处见着的人却是郑沧海。

　　那薄单衣让汗湿了，他方才做过什么再明显不过，郑沧海一把将他扯开，就看到屏风后面丢在地面的衣裳，林曦晚背对着外面睡着，被子只盖到腰，露着背上那一片红痕。

　　“师叔，”萧寒城捡了自己的衣服，低声说，“师叔若是要打，就去外面打吧，他刚睡。”

　　郑沧海却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把食盒塞进他手里，说，“你跟我出来。”

　　萧寒城放下食盒，套上外衣跟着走了。

　　“我知道外头不拿这个当什么稀罕事，年轻人更是不在意，玩的开。”郑沧海说，“别人怎么我不管，小晚是我徒弟，也是你师弟，他若铁了心要跟你好，我也拦不住你们。但萧寒城，你这是把他往后那条妻儿美满的路都断了，你自己呢？你能给他什么，又能从他那儿得到什么，你们年轻，做什么都由着性子来，这些你想过没有？”

　　“想过。”萧寒城跪在地上，轻声说，“他问我后不后悔，我不后悔，他也不后悔。日后只有他林曦晚腻了我厌了我，若我往后让他受半点委屈，师叔就是想要我的命，都是可以的。”

　　郑沧海看着他，又是一叹。他今日过来，就是想问问林曦晚，对萧寒城究竟认真到了几分，若真是非他不可，他也就不管了，小辈们过得好就行。哪个做长辈的不图小辈的好呢？

　　想想也是，萧寒城说林曦晚受伤是因为船上鎏玉点燃爆炸，林曦晚拼了命替他挡着，这若只是师兄师弟的关系，哪会做到这般程度？这两个人从小打打闹闹地长大，时而吵得不可开交，时而又比亲兄弟还亲，可谁也没想到，去了一趟蓬莱，萧寒城和林曦晚就一步跨过了师兄弟那道线。

　　又让他撞破自己徒弟是下面受着的那一个，这实在是……郑沧海摆了摆手，说，“你进去吧，明天让小晚过来见我。禁足思过也算了吧。”

　　子衿又多送了一份饭菜来，林曦晚就醒了。他坐起来，萧寒城便递了衣服过来，林曦晚披上衣服，说，“我想洗个澡。”

　　萧寒城没接话，而是说：“你师父方才来过。”

　　林曦晚怔了怔，低头系带子，没说话。

　　“我看他那意思……”萧寒城握住林曦晚的手，说，“好像是不打算拦着了。”

　　林曦晚诧异地抬起头来。愣了一会，他才说，“我知道师父迟早会点头，但没想到这么快。”

　　萧寒城说，“他叫你明日去见他。”

　　“好。”林曦晚点点头，又笑起来，倾着身子凑过去，说，“师兄，你亲我一下。”

　　顺了心意就开始笑眯眯撒娇，萧寒城也不知道该说他是心思太单纯还是心思太深，抚着林曦晚的脸浅浅触了触他的唇，说，“我让子衿送热水过来，你起来吃点东西。”

　　林曦晚麻利地掀开被子下来了，把两个食盒里的饭菜摆在桌上，等萧寒城回来，问，“我师父都答应了，往后你能不能在我这儿住？”

　　萧寒城反握着筷子敲了敲他的头，说道：“别得寸进尺。”

　　林曦晚笑了笑，夹起肉来喂萧寒城。

　　真是拿他没办法。萧寒城想着，绷不住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