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回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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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折音身后那位公子穿着缟白，乔霁明立刻站了起来：“亭月，是你吗？”
席亭月缓缓摘下了帷帽，他父亲师父皆逝，自该戴孝三月。
两人叫小二添了碗筷，又加了几道菜和一壶酒，在桌边坐下，施折音说，“蓬莱剩下的人不多了，在我家住着三个，我和少爷此番是来查寒江城和青云山之事。你们也是来寒江城的么？”
乔霁明将他们遇到的事简单说了，又道，“此前解家派人来过，进过寒江城的人都中了蛊毒，你们不要再去了。他们要回无涯山给师门报个平安，我准备去一趟余杭。你们呢？接下来去哪儿？”
“我们一路从海岛回来。”席亭月说，“蓬莱周围的海域风浪不歇，无法靠近，附近的海岛港口我们都去过，没有人见过那个冉雩。他若是郁沉颜，隐藏身份倒也容易。”
施折音说，“那我二人便去青云山。听闻周温前辈不堪丧女之痛而过世，不知我们这般前往会不会太冒昧了。或者我们随你去余杭，那是林决的地盘，你一个人，会有危险。”
乔霁明给他斟酒，说，“你们跟着才有危险。我一个江湖郎中，过去采采药收录医谱，身边有你们陪同，反而显得来者不善。白衣也在追查此事，你们去找他，没事的。”
施折音点了点头，将那杯酒一口饮尽，说道，“我们去拜访了郭天卓前辈。”
萧寒城原本是个稍微放松的姿势，闻言挺直了背，停下了筷子望着他。
“他什么也没说，但是第二天，他的尸体出现在山林之中，没有任何伤，也不是中毒。”施折音捏着酒杯，缓缓放下，磕在桌面上，清脆一响，“我怀疑他和我师父一样，是中了蛊毒之术。”
乔霁明问：“他的尸身有什么刺鼻的气味么？”
“发现得晚，有也散了。”施折音回答。
萧寒城说，“郭叔一定知道些什么，我娘送我去无涯山时曾与他相遇，但他从来不曾告诉过我任何相关之事。”
“堵嘴。”林曦晚插话道，“施老前辈也是被人堵了嘴。方才的话我还没说完，萧家是祭品，但存放于青云山禁地，因为寒江城谁都可以去，但剑冢经年禁封，更容易藏住秘密。白衣说他在青云山事出大约一年有所察觉，也许是靠着那些白骨无法继续养蛊，蛊虫会死，他需要新的养料，或者处理掉白骨和蛊虫。这个时候，郁沉颜带来了柳轻霖。”
“按照这个思路，柳轻霖是个幌子，借他的名字盖住真相，也清理了禁地。”乔霁明接过他的话，“若非我师父寄来了信，施前辈解出了卦象，青云山藏蛊之事会以柳轻霖逃走作结。”
林曦晚点了点头，又说，“我也只是猜测。”
萧寒城望他一眼，道，“你猜得合理，不是没有可能。”
“这人在青云山的可能性很大，也或许是外人潜入，我们去和洛白衣通个气。”施折音又问：“那正涵舶上别的人呢？我知道江别鹤被解家人救了，沈璧他们也回了门派。”
“都还好，你放心。”乔霁明说着，瞥向林曦晚，“最多是受伤，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才醒，现在也活蹦乱跳的。”
林曦晚眨了眨眼，把手边的酒喝了。
喝完酒各自回房的时候，施折音又多问了一句：“你们俩住一起？”
林曦晚回过头来，温文尔雅地笑道：“缺钱。”
这天萧寒城的情绪一直阴沉着，林曦晚脱了外衣搭在架上，又解了发绳，回过头来，萧寒城仍坐在桌边，手里无意识地摩着青花玉。
他这么多年已经养成了习惯，想事的时候要摸着玉。近来他有时也会攥着林曦晚的手腕摸他的腕骨，大部分时候仍是要摸玉。
林曦晚走过去，把那块玉拿走了。
萧寒城这才回神，拉住他的手道：“还我。”
“该睡了。”林曦晚眼角含着点笑，说，“过来睡就还你。”
萧寒城便走过去，脱下外层的衣服坐在床边，拍了拍床说，“该还了吧？”
林曦晚没说话，倾身过去，把萧寒城吻倒在被褥上。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萧寒城。他低下来，一下一下索着吻，勾着萧寒城的脖子，按着他的后脑，跪在萧寒城身前，慢慢地蹭。
“师兄。”林曦晚低喃着唤道，“师兄……你还有我。”
“嗯。”萧寒城混着重起来的呼吸应着，把林曦晚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拇指一刮，把他眼角那滴潮湿揩去了。
林曦晚激动起来眼眸便要湿润，蒙着水雾，荡漾着涟漪，又泛起胭脂抹过似的红。他累得快要软下去了，却还要双手捧着萧寒城的脸，相互凝视着，说，“师兄，我还在，我一直在。”
萧寒城扶着他的背，揽着他的腰，林曦晚每动一下都要借他的力。他仰着头去吻林曦晚的嘴角，低声叹道，“曦晚啊……”
林曦晚锁骨处被吻出了一个又一个红痕，像落满胸膛的花瓣，他就在萧寒城的低叹里向后仰起来，抬高了下巴，露出一截白玉似的颈子，不迭地颤了起来。
萧寒城看不见他的神情，只听到他极力压抑忍耐着，仍是喘出了声，又立刻止住，不肯再多泄出半个音节。
他只是叫了一声名字，林曦晚就忍不住了。
就好像他神魂颠倒就只为了这一声呼唤似的。
萧寒城没多勉强他，林曦晚却仍抱着人不放手，尚在余韵里，又小声地念着，“师兄、师兄……”
“我知道，”萧寒城抱着他躺下，吻了吻他的眼角，“你会一直在的。”
次日，席亭月与施折音乘船去往蜀中，乔霁明等人骑马向东，前往金陵。
乔霁明去了秦淮河畔，萧寒城与林曦晚一路出城，前往凤至镇旁的无涯山。
他们牵马行至山门，却见无涯山以大变。
铜凤仍立在门前，它身后建起一排平房，最外侧的窗口打开，浮翠从里面探出头来，立即又惊又喜地叫起来：“是萧师兄和阿晚！流丹！快往山上传个信！萧师兄和阿晚回来了！”
流丹应了一声，写好字条放进一只木盒，拨动机关，木盒移动缩回抽屉，而后房子后面冒出一只铁箱，顺着山上拉出的铁锁往上滑，林曦晚看得惊讶不已：“路遥师兄可真行。”
浮翠已经激动地跑了出来，帮他们牵了马，左看看右看看，说，“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之前收到信说阿晚受伤，我们都要吓死了！得伤得多重，才要去医谷休养才行呀？”
“也还行，不是很严重。”林曦晚说着笑了笑，萧寒城眉毛一挑，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你们快上山去吧，师尊和师兄们见到你们，一定要高兴坏了！”浮翠说着，流丹也出来了，接道：“是啊，马就交给我们，现在传信快，他们都该等着了！”
说是快，也快不过萧寒城和林曦晚的轻功。两人皆是归心似箭，直往山上飞掠，刚走到广雅门前，便见了路遥。
路遥拿着木盒边喊边往里面跑：“师父！师叔！萧寒城和小晚回来了！”
他没跑出几步，叫萧寒城追上去握住了后领：“叫谁呢？叫师兄。”
“诶，萧师兄！”路遥吓了一跳，又转为欣喜，声音更大了：“师父，师叔，他们已经过来了！”
程浩川和郑沧海这才从里面出来，望着两个长大的徒弟，一时都有些感慨。程浩川依旧冷着脸，说，“进来说话。”
萧寒城与林曦晚各自叩拜了师尊，又被询问了蓬莱出事的经过，讲到方万里，林曦晚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将方万里过年时当作头彩送给萧寒城、萧寒城哄他时又转到了他手中的象牙扇收入木盒，放在了祠堂方掌门的牌位前。
然后林曦晚才去见师兄们。
路遥早把他们叫到了九韶别院，在进门的正厅里等着，林曦晚一到，就被楚还舟拉过去，前后左右地看了一遍，问：“伤都好了？”
林曦晚回答：“好了，大师兄，不严重的。”
萧寒城在旁边坐下，哼了一声：“不严重？昏迷不醒躺了一个多月呢。”
楚还舟立刻皱起眉来：“这么大了还不能让人省心吗？这还不严重？寒城心中说需在医谷静养，若真不严重，回来休养便可，何至于在医谷静养？”
“大师兄，”萧寒城惦记着林曦晚山上山下都轻描淡写地说没事，一副没往心里去、下次还敢的模样，开始添油加醋地告状，“他觉得自己成年了，用不着师兄了，就开始胡来，鎏玉爆炸都敢硬抗。我和乔大夫说了他也不听，若不是及时被乔大夫救了带回医谷，现在就没他这个人了。”
林曦晚回过头瞪他：“好都好了，你说这些不是让人平白担心么？”
萧寒城全当没看见也没听见，面不改色，继续说，“大师兄，付师兄，你们看，我管不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回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