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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扫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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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曦晚受了伤,倦得早,萧寒城看着他睡下,正要离开,床上的人没睡多久又忽然惊醒了。
萧寒城忙走过去,握住林曦晚的手,问,“怎么了?”
林曦晚急迫地想要下床,又被按在床上动不了,急道:“叫乔霁明,让他去查一下何归远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异常!”
萧寒城将信将疑,摸了摸林曦晚的额头:“做噩梦了?”
“师兄,我没说胡话。”林曦晚无奈地叹了一声,“能带我去找他么?”
“不行。”萧寒城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又道,“要对他说什么?你躺着,我替你去。”
乔霁明睡得晚,桑柔带着萧寒城敲门时,他正在整理医谱。见到萧寒城,乔霁明意外道:“稀客啊,阿晚没事吧?”
萧寒城被让进了屋里,等着桑柔的脚步声走远,方说,“他没事,但他让我来带个话给你。”
“怎么?”乔霁明敛了神色,这么晚了,林曦晚受着伤,还要萧寒城跑这一趟,不能等到天亮,应是要紧事。
“他说,去查何归远有没有中过蛊毒。何归远今夜与他交手用的不是正风门的剑法,也不是蓬莱的招式,突然从背后刺他,让他想起了施老前辈。”萧寒城说,“那时他察觉身边有人,但何归远动起手来,那人就不见了。”
乔霁明放下手中医谱,推门便走,对萧寒城说,“咱们走。”
萧寒城忙跟上去,“那曦晚他……我得回去看着他。”
“行,你去。”乔霁明说,“你让他放心,先别想这么多,把伤养好,有什么事我来查。”
萧寒城转告了林曦晚,林曦晚仍皱着眉,倚在床头,没有睡的意思。萧寒城便催促道,“明天还得去聆雪巅,你早点休息吧。”
林曦晚想了想,说,“师兄,那乔大夫那边你帮我留个神,好么?”
萧寒城皱了眉,扶林曦晚躺下,“这种事还要问?我当然会帮你。行了,快睡。”
翌日天还未亮,林曦晚便向采薇领了扫帚,往聆雪巅走。
那山极高,山路曲折,他用轻功脚程很快,走到主殿门前,天已大亮了。
整个聆雪巅的建筑都是剔透的白色,远看上去如冰雪砌成,时而有几块黑色砖瓦,除黑白之外再无其他色彩。主殿门紧闭,中间落一道复杂的机关锁,除钥匙之外,还得解开机关,方能打开殿门。殿外是一片广场,中间地面上筑有太极八卦图,围绕广场有七座高楼,主殿往上又分为前后两个尖顶,是为最高,两侧对称,逐渐降低,按照位置与太极八卦一一对应,只有坤位空缺,是通往山下的台阶。
林曦晚不需要扫石阶路,那儿有其他弟子轮班清扫,但广场很大,他怎么也得耗上个多半天。他心里倒没什么怨气,无论是何归远找他麻烦还是掌门让他扫雪。他的心思全在还未等到的结果上,也不知乔霁明那边怎么样。
他从主殿门口扫起,先把几座高楼前面扫清,正清理了殿前石阶,林曦晚回过头,看到施折音站在不远的地方。
手里拿着东西,林曦晚不方便作揖,只弯了弯腰算是打过招呼:“施公子。”
施折音没回礼,淡漠望着他。林曦晚也不介意,只当施折音来监工看笑话,回过身继续扫雪。
等了好半晌,施折音才出声道:“林公子。”
“怎么?”林曦晚转过身来。
“昨夜少爷带人搜遍了何公子住的院子,你还不知道吧?”施折音负手持剑,淡淡笑了笑,“也是,他住在我隔壁,却跟你隔得远。”
林曦晚微微蹙眉,“他怎么了?”
施折音佯作意外道,“他怎么了,你不知道么?”
“我能知道什么。”林曦晚叹了口气,心说他可真是冤,却又无人可怪罪。
施折音说,“他被挪到了南冥巅,正昏迷不醒。我看乔大夫神色凝重,想来很是棘手。而能让乔大夫觉得棘手的问题,还能有什么?”
林曦晚平静地反问:“你怀疑是什么?”
施折音笑了笑,说,“与你一样。”
林曦晚只点了点头,施折音有些讶异,便问:“你不为自己开脱一两句么?”
“你若认定是我,那我说与不说没什么区别。我跟何公子解释过,你看他听进去了么?”林曦晚说,“既然施公子想听,我说说也行。施前辈、何公子两件事,与我无关。”
施折音闻言便笑了,“我也觉得与你无关。”
林曦晚淡淡对他扬了扬眉。
“当时我心中悲愤,来不及细想,现在回看论剑阁,若是你,那就做得太蠢了,你若有这等心智,不会这样,欲盖弥彰。”施折音解释道,“乔大夫与解小姐皆为你说了话,想想也是,你的年纪和萧家惨案对不上。若真跟你有关系,恐怕轮不到我们,你那师兄第一个问你寻仇。”施折音慢条斯理地说完,忽然加快了语气,“青云山上除了我师父被害之外一定还发生了其他事,周掌门压下来了没有传开,你都知道什么?”
林曦晚斟酌着道,“青云山的事,周掌门最清楚,关于蛊毒如何,乔大夫最解释得明白,施公子何必问我?”
“因为你我都是切身相关。我知道还有你那师兄,但他显然不会说,我不想白费功夫,所以找你。”施折音又近了几步。
林曦晚说,“我觉得是同一人,即使是不同人所做,也和某一个人脱不了关系。而那个人……”
施折音接上了他的话:“当时在论剑阁,此时在蓬莱岛?”
解兰猗难得没有抱琴来,到罗星园约舞浏漓的三个女孩子一同去港口看看:“这是蓬莱与陆上通市的最后一日了,我想去转转。我又只认识你们几个女孩儿,不如一起去?云姑娘辛苦了几个月,也该放松放松。”
念眉妩拉着云倚弦的手说,“那样最好,我昨日就想带弦儿出门,她不肯,今日解小姐来了,弦儿,你总得给解小姐这个面子。”
云倚弦被念眉妩拉着,一面瞪了解兰猗一眼。
解兰猗温和地望着她笑,四周看了看,又问:“姚姑娘呢?她不去么?”
“姐姐说今日没什么精神,在房里歇着呢,好像是没睡好。”念眉妩挽着云倚弦,“我们三个去就行,见着好东西,给她带回来。”
解兰猗点点头答应了。
港口集市上都是些与陆上不同的玩意儿,每三个月通市一次,蓬莱弟子会带着货进行一番买卖,那些珍奇的贵重的东西也会运往长安,至于一些普通小物件,解兰猗也没有见过。
蓬莱常见的胭脂水粉也不一样,解兰猗在铺子里挑了许久,拿不定主意,最后还是念眉妩给她选了颜色。云倚弦则是有什么用什么,舞浏漓姑娘用的自然都是好品质,她自己也就懒得多花心思琢磨,听着解兰猗和念眉妩一样一样比较挑选,实在听不懂,索性像解钰那些,只管跟着走。
念眉妩又买了些精致的首饰和染指甲的花汁,那种花只长在蓬莱,同样都是红色,却红得别致,带着晶莹的光。解兰猗从不染指甲,跟着看了看,拣了一瓶淡粉色的,说云姑娘用这个颜色好看。
再往前走,是香料铺子,解兰猗挑了几种,想自己调着试试,解钰却忽然靠近她,低声说,“小姐,这香味不太对。”
解兰猗细分辨去,竟是青云山上,死蛊散发出的诡香。混在各种香料里,几乎完全被遮住了。她又喊了声铺子主人,指着其中一格香粉说,“老板,麻烦您了,这种也给我包上一点。”
出了香料铺子,解兰猗微微笑起来:“累了么?不如回吧,钰伯伯提着不少东西,怪沉的。”
只是些女孩儿的物件,能沉到哪去?云倚弦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竟然领会了解兰猗的意思,挽着念眉妩说,“姐姐,我饿了,咱们现在回,刚好能赶上午饭。”
走出集市,解兰猗便加快了脚步,拉着念眉妩的手,说,“咱们回你院子里,钰伯伯,去请乔大夫。”
乔霁明赶来得很快,解兰猗将香料盒打开,递给乔霁明,乔霁明立刻皱了眉,用小勺从解兰猗最后买的那一种里挑了一点出来,放在纸上捻开。
念眉妩问:“怎么了?”
解兰猗捧着香盒,那盒子上下两层,共十六格,她将抽出的格子往回推,推了一半,察觉盒子夹层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云倚弦从她手中拿过香盒,放在桌上,将两层抽屉卸出来,翻过空香盒倒了倒,从中取出一封信来。
信没有封口,信封上也没有字,里面信纸上也没有落款,只写着一行字:“多谢于岛主款待”。
乔霁明放下香粉,拉开门冲外面喊道:“采薇,把少爷请来,再跟岛主说一声,封港口!”
这笔迹他见过。
东来镇儒风别庄中,有客人登名字时,笔迹就是这样的,那客人离开当天,他们就在林间发现了“柳轻霖”的尸身。
他原本没有太在意,因为离开的不只有那位客人,名字也很普通,他没有留意,洛白衣、秦风都没有留意。乔霁明沉吟良久,方说,“解叔,再麻烦你走一趟,请青云派的洛公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