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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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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归远没有在武场上和林曦晚针锋相对,也没有再在众人面前说什么,萧寒城原以为何归远怕再被责罚,不敢乱来了。
却还是出了事。
四个月后,有三日休息,不需前往武场和书斋。
乔霁明叫来了林曦晚,在空桑榭听解兰猗弹琴。这也没出什么事,但是天色渐晚,在林曦晚回去的路上,被何归远拦住了。
空桑榭在玄明河畔,要回罗星园,需经过一段无人看守的路。
何归远就是在这段路上拦下了林曦晚,背着剑说:“你凭什么来蓬莱?”
林曦晚淡淡瞥了他一眼,打算绕开他走,没回答。
何归远却忽横剑拦住了他,剑锋与他胸前的衣襟只隔一寸。何归远说,“林氏流落在外的遗子,凶煞之人,说的是你吧?你有什么脸面到蓬莱仙岛学艺,争夺神兵?”
林曦晚抱剑转过身,认真望着他,真诚地说,“我若真是那个凶煞之人,周温前辈为何放我下青云山?当时七位北斗皆在,江湖有名有脸的侠士高手也在,他们为什么不拿我?我既然能走出蜀地,也能被选入蓬莱,不正说明我没问题么?”
“强词夺理,一派胡言!”何归远怒道,“不是你,还能有谁!”
“这我怎么知道?”林曦晚说,“你这么在意,自己去查啊。咬着我不放,能查出结果吗?”
“你!”何归远长剑一转,指住了林曦晚的喉咙。
林曦晚向后退了一步,并不想纠缠,又发觉附近的灌木丛中似乎有什么人。但他无法确定,只能分出些心神去分辨,一面应付着何归远,“何公子,你就是杀了我也没什么意义,林决不会为我有半分动摇。你且放我回去,好不好?”
何归远没有说话,林曦晚朝他抱了抱拳,绕开何归远继续往回走。没走出几步,他便察觉灌木丛中的人飞快离开了。
林曦晚一口气还未舒完,耳边听到剑割破空气的声音,忙向一侧躲开。他躲得已经很快了,何归远的剑还是刺入他的背,随着他躲闪的动作带出一道一指长的口子。
“何归远!”林曦晚顾不得伤,剑都没来得及拔,连着剑鞘横在胸前,又架住一击。
“杀你怎么没意义?”何归远冷笑道,“杀林氏血脉,避天降凶煞,亦可平我心头恨!”
“疯子。”林曦晚低骂一声,翻身跃起,又躲过一剑。
过了不到十招,林曦晚便觉得不对,背后伤口不仅疼,还一路麻到了手臂。他猛然转身,踢开何归远从下方斜砍上来的剑,绕到背后,以剑鞘抵住何归远的脖子,将人按到地上,沉声道:“你剑上淬了毒?”
“什么?”何归远大惊,奋力挣了挣,没能挣脱,“我没有!”
此时,采薇提着灯,带着许锋鸣和席亭月赶到,萧寒城也跟在后面:“师尊,少爷,他们……”
这会儿林曦晚想起身,却也起不来了。
何归远推开林曦晚,站起身,朝着许锋鸣深深揖下去:“前辈!”
“怎么回事?”许锋鸣问。
林曦晚被推倒在地,正要以剑撑起身,却一阵气血翻涌,咳出一口血来,实在没力气动了。
“曦晚!”萧寒城忙冲上来,扶起林曦晚,又看到他背上的伤,冷冷转向何归远:“你伤我师弟?”
“师兄,”林曦晚拉住萧寒城的袖子,咬着牙往下说,“有毒……请……请乔大夫……”
话没说完,林曦晚便昏了过去。
“什么毒?”萧寒城横抱起林曦晚,望着许锋鸣说,“前辈,我师弟似乎中了毒,能劳烦乔大夫来看看么?等他醒了,再问话也不迟。”
许锋鸣点了点头,席亭月略一欠身,运起轻工往南冥巅赶去。
林曦晚醒来时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不仅萧寒城与乔霁明在他床边,许锋鸣和方万里、朱明正也在。
他睁开眼,低低唤了声:“师兄……”
萧寒城忙坐过来,说,“我在。”
乔霁明瞪了他一眼,递来一碗药:“醒了就把药了,师什么兄。”
林曦晚笑了笑,萧寒城扶着他坐起身,靠在床头,盯着他把药喝完了。
方万里等他喝了药,才开口问道:“你们是怎么回事?”
林曦晚实话实说,“我同乔大夫与解小姐去空桑榭,回来路上让何公子给拦下了。”
朱明正转头向外面跪着的何归远:“可有此事?”
何归远不敢说谎:“是。”
朱明正猛地将茶杯磕在桌面上,何归远跟着一抖,“你在青云山便犯过一次,本以为你能改过,约束自己,你师父心软,不重罚你,你就不长记性!”
林曦晚不说话,悄悄拉住了萧寒城的衣服。
萧寒城注意到他这个动作,捏了捏他的手背,低声安慰道,“没事,别怕。”
“前辈,”乔霁明走过去,对朱明正欠了欠身,说,“我有句话想问何公子。”
朱明正做了个“请”的动作。
乔霁明垂眼俯视何归远,打开折扇,缓缓道,“你剑上的毒,取自一种只在蓬莱岛生长的草,陆上没有,你从何得知?我编百草录时收录了这种草,你可曾偷看过我的百草录?”
何归远抬起头来,惊惧交加:“我没有,不是我!我的确拦下他,也动了手,但我没有在剑上淬毒!”
朱明正蓦地摔了茶杯,茶杯在何归远腿边碎开,朱明正猛然站起身,“好,好!正风门的颜面都被你丢尽了!不是你,那是谁?谁会偷你的剑下毒?他怎么知道你会用剑伤人?你去思过崖,给我跪上一天!”
“未必真的是他。”林曦晚忽然说,“我遇上何公子时,附近似乎有人窥视,还是细查的好。”
许锋鸣想了想,点头说,“空桑水榭是往来商人歇脚之所,不在蓬莱弟子看守范围之内,藏着什么人也未尝不可能。何归远既极力否认,林曦晚也这样说,那便查查。亭月,这事交与你做。”
席亭月在何归远身后站着,低头应道:“是。”
朱明正不耐烦地摆摆手,对何归远道:“领罚去吧。”
方万里坐在床不远的地方,淡淡看着林曦晚,说,“即使是他先动手,将人击倒在地的也是你。林曦晚,明日不碍事了,你去把聆雪巅主殿门口的雪扫了。练剑习武,是为除恶扬善,记着不要再对同伴出手。”
林曦晚正要应答,萧寒城按住他,说,“掌门,聆雪巅积雪不化,现在又是冬季,曦晚还受了伤,他的身体……”
方万里打断他:“他的内功白练了么?入无涯派这些年,这点御寒的本事都没有?”
萧寒城站起身来,说,“那我替他去!”
“师兄!”林曦晚拉住他,“掌门要我长个记性,我去就是了。乔大夫圣手,我的伤没事。”
“曦晚!”萧寒城仍是不放心。
林曦晚拉着他的手,说,“真没事。掌门,我回去的。”
方万里点了点头,转而对许锋鸣说,“小晚毕竟是我无涯派的徒弟,淬毒之事,还望二位彻查。”
“此事出在蓬莱,应该的。”许锋鸣说,“让孩子们休息吧,方掌门,朱掌门,我们去南冥再议。请。”
待人都离开,萧寒城又问道:“乔大夫,那毒……”
乔霁明的视线在两个人握住的手上打了个转,林曦晚劝住了人也没松手,萧寒城由他握着没挣开,然后不怎么客气地坐下喝了杯茶,“信不过我?”
“这怎么敢?”萧寒城笑了笑,又侧头望着林曦晚,“没事就好。”
林曦晚回了他一个微笑,垂下了眼,不说话,轻轻松开萧寒城的手,缩回了袖子里。
乔霁明看在眼里,忍不住“啧”了一声,随即起身道:“明日一早我叫人把药送来,你们俩好好聊吧,我回去跟阿兰和姑姑说一声,免得她们担心。”
萧寒城送走乔霁明,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走过来坐回床边,说,“采薇快要送晚饭过来了,你先别睡,把饭吃了。”
林曦晚点点头,望着萧寒城,眼神宁静而温和。
萧寒城觉得自己快要从他眼底触碰到什么了,这时却有人敲了门。
姚清漪站在门外,手里提着食盒,说,“萧公子,听说小晚受了伤,乔大夫来看过了么?我带了药膏过来。哦对了,赶上采薇送饭,我顺便送过来了。”
“多谢。”萧寒城只接过了食盒,“乔大夫来过,他没事。药就不必了,多谢姚姑娘。”
姚清漪绞着手指,咬了咬唇,说,“那,那我走了。”
“嗯,麻烦姑娘了。”萧寒城客客气气地送走姚清漪,关了门走回来,陪林曦晚吃晚饭。
而林曦晚眼中快要浮出水面的什么又沉了回去,不见踪迹。
“要我喂你么?”萧寒城问。
林曦晚哂了哂,说,“我伤的是背又不是手,怎么就要喂了?”
萧寒城低下头笑,笑自己实在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