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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调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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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曦晚已经在墙角坐下了,捏了块茶点就茶吃。
这俩人演戏呢,解兰猗客客气气的,看起来容易敷衍,乔霁明帮她把话都说明了。口口声声叫着姑姑和姐妹,也没见他真心。
冰蚕难寻,更难养,待到吐了丝,又难制成琴弦。也难怪解兰猗自己不去找,一定要把这事推给舞浏漓。
怀瑟听了片刻,制止了乔霁明,问道,“解小姐,是楼里哪个姑娘撞断了琴弦?”
解兰猗笑了笑,说,“兰猗不知。”
“也无妨。”怀瑟说,“我楼里弟子犯了错,就该给解小姐赔罪。满堂,写封信回去,查查是谁,叫她出去给解小姐寻冰蚕丝来制弦。”
“那便有劳夫人和楼里妹妹了。”解兰猗第三次行礼,又说,“钰伯伯,上回宫里赏的胭脂和眉黛,挑些最好的,叫人送到楼里去。我这做晚辈的,给夫人惹了麻烦,也该赔个不是。”
怀瑟说,“楼里弟子有错在先,解小姐不必如此。”
解兰猗低着眼说,“应该的。”
乔霁明看这事是结了,扶起怀瑟道,“姑姑,天晚了,我送你回房休息,再给你诊个脉,开副保养的药茶,好不好?”
怀瑟走后,姚清漪和满堂也跟着上了楼。解兰猗在客栈环视一圈,重新戴好面纱,颔了颔首,说,“见笑了。”
说罢欲离开,小二忙跟上来问:“小姐不住店么?我们有上等的客房!”
“不了,”解兰猗道,“我在渝州有处院子。多谢。”
她一直闻声细语的,谁看了都要认为她就是长安城里那种名门闺秀,知书达理,优雅温柔,走因从小家里宠着长大,带点不惹人厌,反而生动的傲,特地来讨一根琴弦。
林曦晚咽下最后一口茶店,觉得解兰猗要的绝对不只是这根弦。
他站起身来,四下望了望,仍然没见萧寒城,回头问楚还舟:“萧师兄怎么还没回来?”
“你还好意思问?”楚还舟听着就来气,“还不是为了找你?”
林曦晚哑口无言,低头不语。
“他出去时约了回来的时间,再等等吧,就快回了。”楚还舟在桌边坐下,敲了敲桌子,“交待吧,你去哪儿了?”
林曦晚不敢坐,在旁边站着,赔笑道:“大师兄,能等萧师兄回来,我一起交待么?”
萧寒城回来时脸色不好,看到林曦晚时松了口气,又很快皱起了眉。林曦晚等他走近,赶紧给他递茶,萧寒城不接也不坐,冷着脸问他:“你跑哪儿去了?”
他不接茶杯林曦晚就不收手,依旧抬着手臂,说,“我被怀瑟夫人叫走了。”
萧寒城将信将疑地挑了下眉,接了茶杯坐下,一口气饮了。他额上一层薄汗,林曦晚看得心疼,有些内疚,心里一个角软了个透,不住地往下陷。
林曦晚的帕子叫怀瑟要走了,他便捏着袖子给萧寒城擦干,让萧寒城一把握住了手腕,没给他碰着。
楚还舟问:“怀瑟夫人也是第一回见你,她叫你做什么?”
林曦晚沉默了一下,坦白了一半,说,“我娘是她的故人。师兄,你放开我吧,我知错了。”
萧寒城冷着脸松了手,按了按自己额角,道,“要被你吓出病了。”
正说着,乔霁明从楼上下来,往客栈柜台走,小二迎上来,笑问:“乔大夫还是要那间客房吗?给您留着呢,这是钥匙。”
“这个乔大夫……”林曦晚终于坐下了,望着乔霁明喃喃道,“熟人挺多啊。”
“乔霁明行医多年,受过他恩惠的人不少。”萧寒城说,“他出身医谷,医圣就这么一个徒弟,江湖中人也都给他面子。”
林曦晚终于听到了他的全名,他一直好奇,又不想打听,想起他问名字,乔霁明却让他叫哥哥就烦,“他叫乔霁明?哪两个字?”
萧寒城回答,“云销雨霁,彩彻区明。怎么?”
“名字是好名字,文采斐然,可惜了。”林曦晚摸出象牙扇,捻开一点,抚着上面的花纹,轻叹道,“给他糟蹋了。”
楚还舟莫名其妙:“他得罪你了?”
“唔。”林曦晚慢条斯理地念了四个字,把楚还舟与萧寒城震在当场,“他调戏我。”
“他调戏你?这不能吧,话可别乱说。”楚还舟回头看了一眼,乔霁明已经悠哉悠哉上楼去了。小师弟又不是大姑娘,乔霁明调戏个少年人做什么?楚还舟想,小师弟知道什么是调戏吗?
不用跟乔霁明同乘一条客船,林曦晚终于开始跟师兄告状,捏着扇子说,“他在船上搂我腰,摸我下巴,还叫我小美人儿。”
乔霁明拐过楼梯转角,背后忽然一阵凉。他回头看了看,身后也没人,就是觉得两道视线在背上,要把他给捅穿了。
时辰已晚,楚还舟催着林曦晚去休息,林曦晚看着萧寒城,忙讨好问道:“师兄回去得沐浴吧?我帮你去后院打水。”
萧寒城把人给推进客房,警告道:“省省吧你,不作妖就够帮忙了。这回就算了,下回直接告诉你师父,你等着挨罚。”
说完直接把门关了。林曦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轻叹了声,和衣便躺下了。
天亮后,程浩川带他们在楼下吃了点东西,便往青云山东来镇赶。一路车马喧嚣,川流不息,车夫将人送到,又立刻返回去拉下一波客人,骑马的走路的相互遇见,抱抱拳跟熟人打个招呼。
他们一行五人,没有骑马,楚还舟在前面赶马车,萧寒城和林曦晚在马车里,听两位师尊将出门前的嘱咐又念了一遍。
他们的身份难免被人当作谈资,萧寒城一路上看人眼神就能察觉,认出他的大多是回避,然后扭过头低声对同行人说话,还要时不时拿余光瞟他。
渝州的客栈叫蜀风楼,东来镇的这家客栈修得像哪位达官显贵在山林中的别院山庄,正门题匾儒风二字。
家仆认得程、郑二人,立刻上前帮他们牵马:“是开阳、摇光二位前辈啊,我们当家的一早就吩咐了,白马轩一直给您二位留着呢,我带您进去。福二,过来牵马!”
白马轩是座八人院,匾下有楹联“雄戟摩白日,长剑断流星”。蜀地多修竹,小院里亦是,翠得欲滴,摇曳日影。
那家仆道,“两位前辈,先前琴圣家的解小姐派人来过,指了要住这院,现在还空着一间,定下了人,我再来同您说。”
程浩川点点头,便见解兰猗从房里出来,仍是昨晚的装束,却没抱琴,也未蒙面,对着他行礼道:“兰猗见过程前辈、郑前辈。曹植有诗白马篇,兰猗实在喜欢,点了这院子住,多有打扰,前辈见谅。”
“解小姐客气。”程浩川说,“应是解小姐多担待我这几个弟子。”
解兰猗又说,“兰猗离家不久,又是头一回来蜀中,人生地不熟,请了位朋友同住,眼下他还未到,还望前辈不加怪罪。”
程浩川不觉得有什么,说,“院子本就要与人同住,解小姐与朋友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找我徒弟便是。”
“多谢前辈。前辈从金陵至蜀,想必是旅途辛苦,兰猗就不打扰前辈们休息了。”解兰猗盈盈曲膝,转身进屋去了。
程浩川与郑沧海让弟子们挑了屋子,谢过那家仆,叫三人在选中休息,或者去西边演武场练剑,在别院转转也行,不能走得太远。
楚还舟应了,带师弟进屋安顿。见林曦晚微微皱着眉,楚还舟问:“想什么呢?给你把床整理好了。”
林曦晚看看大师兄,又看看在他旁边坐着的萧寒城,头疼地说,“打个赌吧,解小姐说的那位朋友,咱们都见过。”
走过来他看了看这庄子,白马轩并非多好的院子,解兰猗在渝州不住客栈回自己家的别院,怎么到东来镇就肯跟人凑合着住八人院了?何况她说喜欢白马篇,门口那楹联根本不是她说的那个白马篇。
楚还舟不知情,但萧寒城立刻明白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乔霁明?”
“……”楚还舟也沉默了,片刻方说,“那你躲着他些。你看不仅是师父师伯,怀瑟夫人对解小姐也是这么客客气气的,一点不像前辈对晚辈,乔霁明既然是她的朋友,那咱们都忍忍。”
不知乔霁明在路上为了什么,耽误了不少时间,入夜方至。又正巧赶上林曦晚三人在别院里认了认路回来,在白马轩门口打了个照面。
乔霁明立刻笑了起来,打开扇子眯着桃花眼,望着林曦晚道:“好巧啊,小美人儿。”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林曦晚不是独自一人似的,佯作惊讶,一合扇子,说,“哦,你师兄也在啊。”
林曦晚皮笑肉不笑地望着他,说,“有缘分嘛。”说罢又颇为温柔地唤他道,“乔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