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花缘》晴山月

14、酒醉不知愁

　　刘虹本想叫她出去走走散散心，没想到她回来后更伤心。

　　只见她每日里喝的酩酊大醉，醉后就闷头闷脑的喊着路何时能开。喊完后又要喃喃自语一番什么，‘花潮汐爱叶雨辰，叶雨辰爱花潮汐......’之类的话，来来回回就这两句，念经似的。

　　刘虹心低里便猜了个大概，感情这花潮汐就是他的心上人，可惜对方爱上了别的男子。他一边猜想一边叮咛她少喝些酒，莫要伤心之类的话，可是她哪里听的进去？

　　这一日刘虹的探子来报，告知朝廷献给乌宛的美女已在多日之前秘密出发，此行倘若顺利，没准年底就能开路了。得知后他赶紧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花自青，她却只是眨眨眼，半晌后才‘哦’的一声，似乎也没明白这与自身的干系，刘虹便知她是彻底醉了，又是摇头叹息一阵。

　　这时传楼外来了一位公子，说来寻花自青，刘虹从胡女们那里得知，这位便是上次在街市中偶遇的公子，显然他兄弟就是见着了他才忆起伤心往事，当下只想打发他走了。剑雨却出来道，“ 怕什么？她心里有鬼，要躲还能躲上一辈子？”

　　刘虹则是阴晴不定的瞧他，不确定要不要听他的，他已擅自吩咐下去：“让他进来！”

　　刘虹则想，他跟他主子呆的久，大概更了解她些，只由了他去。

　　只见来的也是位翩翩公子，仪表堂堂且气质不俗，只是眉宇间略见哀愁。那时花自青已倒在桌面上，醉的不省人事。

　　刘虹与之寒暄一番后闲坐下来，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那苏瑾极其沉闷，有问则答，不问则一声不响的呆坐在那，或是喝酒，或是瞧窗外歌舞，并不是个多话的人。

　　刘虹可受不了这冷清的场面，便兀自说了些没头没脑的，而当他无意中说起与花自青结拜的事，苏瑾倒显的意外。

　　刘虹见他感兴趣，就细说了一番他们相识的经过，从结识到结拜，又绘声绘色的描述了她当时是如何劝他收手，又如何不肯受他一拜，最后如何结拜为异姓兄弟。他倒是认真听着，一如当初花自青听他讲江湖故事，时不时的插上一句：“她当真这么说？”

　　刘虹就豪气万千的说：“那还有假！”

　　苏瑾就舒心的笑起来，宠溺道：“老早以前就听她说要闯荡江湖，还说要结拜几位英雄才好，不想今日倒实现了。”顿了顿，苏瑾眼神专注而又温柔的瞧向她，那温柔笑语中偏偏又带了几分凄凉：“若如此，她也该安心了吧。”

　　刘虹笑道：“别说，我的这位兄弟还真是人中龙凤。就不知是哪家姑娘害他这样的苦，竟要去找那什劳子的百龄草来斩情断爱，只是这草哪里是轻易找的到的？传说都是藏在厚厚的积雪层里......”

　　苏瑾不解的问：“什么百龄草？”

　　刘虹被他如此问，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该说不该说，只直言道：“就是斩情草啊。”

　　苏瑾苦笑，“原来如此。”

　　刘虹知道他们是旧熟人，却也不知道两人关系深浅，可如今看来这人并不知道她此行目的，可是兄弟故意要隐瞒他？方才却让自己说漏了嘴，一时就后悔起来。只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如何还能收回。只得讪笑连连，再不敢有何妄言。

　　后来这苏瑾倒是常来，有时候花自青醒着，两人聊会天，却常常是她说的多，苏瑾就淡笑着听她说话，有时候也会一眨不眨的瞧着她，像是瞧不够似的。

　　这让刘虹很是纳闷，看这苏瑾瞧他兄弟的眼神，倒不像是瞧朋友该有的眼神，倒像是瞧个爱慕的姑娘，这个想法让他心中一惊，又暗叹自己想太多了。

　　这一日，花自青兀自说了一会子话，终究是不自在的撇开头去，瞧着窗外闹腾的歌舞，心里却是‘扑腾扑腾’的跳开了，只因苏瑾的眼神太过明目张胆，竟将她瞧的无所遁形。

　　这几日因为有苏瑾在，她强打起精神来欢笑，只因不想让人瞧见她为叶雨辰伤神，更何况还是他，叶雨辰的朋友。

　　有时候她也禁不住想，雨辰哥与姐姐......

　　之前爹爹是有抱怨过他三心二意，得陇望蜀之类的话，可是后来是出于什么原因仍是接受了他的拜访，便也默认了他去接近姐姐的吧？

　　娘亲虽然不喜欢雨辰哥，可是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如此想来，没准他们已经开始筹备婚事……

　　每每想到此她就禁不住要哭出来，但因着苏瑾在才强捺住这些伤心事。只讲出门遇到的趣事，讲刘虹给她讲过的好笑故事，苏瑾都只是淡笑着回应，既不表现出热枕，也不表现出烦腻。

　　她总觉得他有什么心事，可是无论如何也不说，有时见他独自发着呆，思绪透过她透过歌舞，好像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再有时候他就这样痴痴的瞧着自己，像是看着什么心爱的东西，让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很不自在。

　　就像如今，她被瞧的面红耳赤，坐立不安，虽是喝着酒赏着歌舞，偏偏心里却是跳开了。

　　这时剑雨上来给苏瑾斟上一碗酒，笑说：“苏公子，我们花爷脸皮子薄，可经不起您这样的瞧法。”

　　苏瑾回过神来，眼底的黯然一览无余，又悻悻的垂下眼睑，苦笑道：“是我唐突了。”便又喝起酒来。

　　花自青怕他难堪，忙来打诨：“以前苏瑾哥可不怎么喝酒，到如今怎么也爱喝起酒来了？”

　　他笑说：“谁说不是呢？突然就发现了这是个好东西。”于是就闷着头一碗接一碗的喝，让她也觉得好难过。

　　那一天他倒是没多坐一会儿就早早的走了，让她舒了一口气，同时又怪剑雨说话太不留情面。

　　剑雨则道：“既没那心思，早早打消他那念头不是很好。”

　　此话一出，花自青惊诧的瞧着他，像是瞧什么不知名的怪物，也不知道他都知道了什么，一时只龃龉道：“什……什么心思……什……什么念头的，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剑雨则是笑盈盈的瞧她，也不说破，让她更是烦闷的撇开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