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百鬼行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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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标题是假的。
今年的鬼门不会开启。
其次，我依旧要走完百鬼夜行前的系列流程。
为了再见一面故人。
就皇宫的规模来说，加固守护法阵我一人便能做到，再加一名阴阳师完全是浪费时间，但这却是显示皇宫超然于氏族的地位的必不可少的形式。
无论是哪个时代，千年以前还是千年以后，形|式|主|义从未消亡，这也表明了它在某些时刻的必要性。
也许可以解释成张扬声势以树立权威。
我于清晨的第一缕光破晓而出之时启程，换了身更为庄重的金绿松竹纹狩衣，袖口绣着祥云初日图，腰带的结梢点缀了两片银杏叶。
用于加固守护法阵的锲子用红绳串着系在暗扣上，压在腰带下，菱形的金石片紧贴深紫色的袴。
堪堪盖过后腰的长发认真盘起，一丝不乱地塞进乌帽，只留鬓边几缕碎发。
太刀玉泽青贺苍别在腰带的另一侧，我轻轻抚摸了一把刀鞘，感受到其中那个被迫沉睡的灵魂。
临行前我最后看了一眼熟睡中的鹂，黑发少年缩在被子里将自己裹成的模样和隔壁华国传来的粽子完全一致，只露出抓着被沿的小半截手指。
不是没想过也给他用一个沉睡咒，但以鹂本就比常人稍弱的意志和此时虚弱的精神状态，再加上强制沉睡咒会有一睡不醒的风险，只能作罢。
马车无需准备，我随意一撇，找到一株从荒神神力中幸存的灵藤，注入些许灵力后翠青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粗伸长。
我选了几段掐断，以此为支撑编织框架，支撑一副龙形骨架，再召唤出往日抬轿用的傀儡式神。
指尖凭空轻划四下，四只傀儡式神头部的咒印同时被分为两半后消散褪去，它们骨架上附着的黄纸失去灵力连接纷纷落下，从四方飘来落在龙形框架表面，沿着脊柱将骨架从头至尾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化作昂首蛟龙的姿态。
可惜神韵有余，雕琢不足。
我眯眼打量几秒，又掐了两朵院里的花碾碎，浅红色的花汁就是天然的染料。
一边指挥毛笔自行创作，我启唇唤道：“葏，祐黎。”
余音犹响，拥有古龙血脉的青蛇和银杏的圣女应召而来。
穿着青色和服的小少年以纸覆面，纸上是用毛笔书写的龙飞凤舞的一个“巳”，自房顶落下时面纸飘起，露出覆着青色鳞片的眼角。
美丽圣洁的银杏叶从远方飘来，沾上土地的瞬间生根发芽，条条柔软有不失韧性的嫩枝编织成圣女雪白的身躯，一袭雪色十二单使她洁白得仿若伴雪而生的北国姬君。
他们单膝跪地，同时道：“雾节大人，葏/祐黎参见！”
“嗯。”
我专注于给纸龙配色，狼毫挥斥，在纸龙的眼尾添了几笔胭脂红，“祐黎，帮我再做一把玉泽青贺苍。”
“遵命。”
白果在祐黎手心中生根发芽，幻化为刀柄与刀锷，银杏叶飞出一道冷光融入白果之中，铸成薄如蝉翼的刀锋。
她的指腹抚过刀刃，刀刃便寒若积雪，她的吐息吹向刀身，就犹如枯木逢春，无色的刀浮现艳丽的色泽。
雪白的刀柄，金黄的刀锷，以及金红的雀翎暗纹，都与玉泽青贺苍别无二致，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除了寄宿灵体的能力无法复刻，祐黎制作的这把玉泽青贺苍的复制品和原版毫无区别。
十二魔君之一，银杏树妖祐黎，更广为人知的称呼是银湖圣女，象征着她以银湖为镜，能够取出任何镜中之物。
为纸龙画上最后一片鳞片，龙形的傀儡式神转动金色的眸子，我目光微扬，目送它长吟一声窜入天穹，姿态优美地绕空几圈后重新落回我的身边，巨大的头颅钻进我怀里。
葏忍不住开口：“大人，我很快就能羽化了。”
祐黎冷笑一声，以袖捂嘴：“想被雾节大人摸头就直说，真是小孩子。”
“祐黎！”葏恼羞成怒。
祐黎刚想继续嘲讽什么，我朝她伸手，她便立即敛起眉目，将仿制的玉泽青贺苍双手奉上。
“葏，纸龙只是送给天皇陛下的礼物，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抚摸手中的太刀，凝视了它一段时间，“羽化之事不可操之过急，你是谕筹的后代，化龙是注定的。”
“而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
真正的玉泽青贺苍被从腰间取下，我换上仿制品，对葏道：“将它藏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偏远一点，远离权贵的中心。”
“是。”葏领命。
少年式神取下面纸变作青色大蛇，恭敬地低下头颅，将雪鞘太刀吞入腹中。
祐黎轻声开口：“大人，您似乎有什么心事。”
我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道：“祐黎，三天后，为我创造一场百鬼夜行，葏负责配合你。”
青蛇轻轻嘶鸣：“大人，要伤害平民吗？”
“不必，演的真一些就行了，往年的百鬼夜行对有了阴阳师保护的住宅来说，也只是看着吓人罢了。你们尽量拖延时间，被拆穿了也无妨。”
“至于需要拖延到什么时候，何时结束，等时间到了我自然会通某种方式通知你们。”
“还有，小心安倍晴明。”我靠上纸龙的背脊，双目轻阖，缓缓吐出一口气，“一旦被他拆穿，你们就在保全自身的前提下，全力阻止他靠近黄泉。”
“无论他对你们说什么，都要继续执行我的命令。”
“雾节大人……”祐黎变得不安，“请让我陪您一起。”
“不必，按照我说的去做。你的好意我领了。”
祐黎只得低头，“……是。”
今年的鬼门不会开。
以后也不会了。
坐在纸龙的头顶飞向皇宫，我随手掐了几个诀让四周霞光漫天异彩纷呈，如同后世的特效，象征祥瑞的金鬃白龙在众民惊叹之中自天际降落，昂首阔步的姿态威严而壮丽，龙须飘动，每一片鳞片都栩栩如生。
我走到天皇面前行了一礼，“陛下，臣在此为您献上贺礼。”
“祝您得真龙庇佑，国运昌隆。”
每年百鬼夜行往前推的第七天，都是祈福安康的花灯祭，人们摘下一朵鲜花放入特质的河灯中看它飘向远方，等时间一到，灯底的糯纸融化，象征祈愿的花朵落入河底，便代表河神收到了他们的愿望。
如有需要，我可以将纸龙做成天灯放飞，意寓天皇的愿望已由龙带入高天之上，交入了居住高天原的神祇手中。
繁琐的礼节程序不多赘述，花灯祭正式开始前最后的仪式，是阴阳师为皇宫筑起守护法阵。
我站在皇宫正面的阵眼，单手掐诀，加固法阵之用的金石楔浮于上空，随着灵力的注入分化为千万片，以皇宫为中心旋转飞舞，一片一片嵌入守护屏障，在阳光中反射一层冷薄的金色暗影。
我向前撒出三颗镇罡珠，分别埋入三处阵眼，等于用钉子将法阵固定在了地上。与此同时，另一名阴阳师也完成了他的布置。
守护法阵加固完毕。
我第一时间向天皇辞行，毕竟整个平安京的守护阵加固任务这次都落在了我头上，我只剩三天时间。
天皇却说：“别着急，我女儿想见你一面。”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百鬼行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