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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猫癣?小问题嘛 大壮被陈尔 ...
雨,似停非停,在玻璃窗上集结着,把本就昏暗的光悉数阻拦在了室外,日光灯映在水雾里,迷离缥缈。七月托着脸,随着一阵恍惚。
曲秀婷跟宋祁玉窃窃私语,听大意还是讨论者马玄家的事,程乾趴在桌子上眼神呆滞,嘴巴兀的吐出一个泡,偷偷瞄一眼七月,不曾想七月也在盯着自己,程乾一窘迫,翻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白眼。
贾静澜跟张添平为学生作文的命题争论不休,方言化的普通话听的人心里发痒,只能硬憋着不能发笑。
七月想着,自己不想走,真不想。
莫名其妙乱发脾气,莫名其妙叫自己滚蛋,又莫名其妙的示弱讨好,莫名其妙的恶语相向,这个王凡到底在下一盘什么棋?不只是自己,还有马玄,为什么一定要让马玄出去面对这成人世界里的腥风血雨,这个残暴的神经病!七月越想越愤慨,索性就不走了,她担心着马玄,担心他由此被同学孤立,担心他由此堕落无所事事,甚至连学都不上了。
这个笨蛋!七月暗暗叫嚣。
“七月。”程乾的声音有气无力,竟叫七月有积分尴尬。
“恩。”她强颜欢笑道。
“我们,出去谈会儿可以么?”
“好啊!”
晦暗的光把走廊打成了深蓝色,阴郁压抑着,七月想活跃一下氛围,无奈力不从心。气氛越积越尴尬,谁都不好意思先开口。
“有什么话,你直说吧。”还是七月先开了口。
“你跟程坤,是真的还是假的?”
程乾的直言不讳叫七月瞬间尴尬起来,她抬眼,有些错愕,错愕里又有惊慌失措的影子。程乾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来,沉默一阵才讲,“你可能不知道,程坤跟他前妻离婚就是因为这个事,而且我三叔,仇恨这种......”程乾顿顿,犹豫一阵,“坦白讲,这种变态的行为叫人厌恶至极!”
“我说呢,原来程坤是你——”
“弟弟。”程乾插话。
“你们在这里在干嘛?”程坤突如其来的声音叫程乾一怔,愣在了原地。
“你先前讲有话跟我说,让马玄的事情一闹,差点忘了。”七月故意扯开话题,寻个开脱的理由拉着程坤朝楼下走去。
程乾依旧是傻愣着,看着两人迷离的背影,不晓得为何,眼眶里竟积满了泪水。
楼梯口的窗子半开,雨间或被风吹进来,落在程乾的外套、头发上,一点点的洇湿她的肩膀,她一贯讨厌淋雨跟湿黏,而这次,她心想着,这雨好像不够大呀!
“王凡今早上讲的离职是?”
“我不打算走!”七月打断他,“这是原则问题。毫无征兆的就打算把我辞掉,疯疯癫癫,我表示不服。”
“呵!这脾气还挺硬。”
“所以你今早上到底是想跟我说啥?”七月透露出些许不耐烦,瞟一眼程坤,“主任的教案还没改完。”
“你不会拒绝么,怎么什么事都上赶着往自己身上揽呢!”程坤皱皱眉头,透露着一丝丝的气愤。
“到底啥事?”
“算了,看你现在也没心思听,改天,等时机成熟我再告你。”程坤摆摆手,转身就走,然后笑笑,“你先忙。”
“你以前可没这么墨迹!”
“好事多磨。”
七月表示不屑,嘴里嘟囔几句骂人话,就地坐在台阶上。
她一直为着王凡叫自己辞职的事情为难,一是觉得被王凡赶来赶去一点面子都没有,而是觉得自己确实也没犯什么错,走了实在冤枉。
可真正要等到起身去王凡办公室时,七月便又怂了起来,磨磨唧唧的不肯去。
正犹豫着,只见王凡打着电话进了大厅。瞅见自己像是做了贼一样,立马就把电话挂了。
我是间谍么,这么警惕真伤人自尊!七月想着,单单把左边嘴角上翘,很是嫌弃。
”我有话跟你谈!“七月叫住装陌生人的王凡,语气坚定。
”去我办公室。“
七月不跟他狡辩,只管强装着淡定跟在他身后,面部表情被强扭出的微笑搞得甚是怪异,大类是一副智障的样子。
“什么事你说吧。”
“我不想辞职!”七月斩钉截铁的回应道。
王凡没有回应,铁青着脸喝一口水,七月瞧着他这幅桀骜不驯、盛气凌人、目中无人又自命不凡的架势就生气,索性冲上去把水杯夺了下来。
王凡被七月惊得呛了口水,但是只咳嗽两声便憋了回去,整张脸憋得通红。
我有做错过什么一定要离开么?我的实习成绩怎么办,绩点怎么给?一分工资都不给也就算了,吃住都得自己掏钱,还要没日没夜的加班批作业?是这样隐忍错了么?还是时时刻刻担心着自己班级里的学生出问题出状况,没有白天黑夜的接受家长的质问跟批评,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的回答他们所有的问题,然后,因为教龄浅,又一次又一次的被他们否定和质疑,自己却每一句话可以辩驳,这样错了?”
“你是在博取同情么?”王凡语调轻言,回答得很平静。
王凡的冷言冷语叫七月杵在原地,“我是傻逼么,明知道你冷血如毒蛇,还要从你这里博取同情?”
“冷血?这个帽子扣得叫人提心吊胆。”
“马玄的事情就是个例子不是么,你是有多神经病才想得起叫他过去!所以,马玄过去都干嘛了,看着汹涌的人群对自己的父母横加指责手足无措,看着足以当自己爸妈的叔叔阿姨们对自己指指点点,然后认可是么?”
“你真的是什么都不懂呢!”王凡哭笑不得,眼眶紧的发红,喉结上下抖动过一次便死气沉沉下去了。
“一个教师并不是一味的袒护跟灌输,而是教导去如何面对。逃避就能解决问题了是么,那么放学后呢,放假后呢,你就能确保你口中的那些叔叔阿姨们不会去找马玄的麻烦,你可别忘了,他们失去的是大把大把的票子。”王凡瞪着七月,步步逼近,“所以,你是说让马玄永远的躲避、周旋,永远的提心吊胆,而不是去说一句’我不知道。’是这样么?”
“他还太小,解决问题,并不急于一时。童年就只管去享受美好不是么?”
“少拿年龄当挡箭牌!童年?享受?”王凡冷笑,“你有了解过他么,你又如何断言偏袒就成了享受了?还是,是你在心里拒绝成长呢!”
七月被王凡堵得一句话都插不上,内心抱怨着自己往日里的那些大道理关键时候就忘得一干二净,真是个没用的主。
“我会给你证明你的冷血!”
“换言之,你就是不想走对不对!”王凡质问。
“对!”
“理由呢,你要留下来的理由呢?”王凡盯着她,虽说是眼神是一如既往的严厉,但稍有留意就能看到黑色的瞳孔里闪出的期望。
“马玄,还有我整个四班的孩子!”
王凡愣一下,眼神里忽然有什么暗了下去,他沉默一会才讲,“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我会恨你!”
“那你恨吧。”
“同样恨自己,然后报复自己。”七月仰头盯着王凡,目光凶狠。
“你都知道?”王凡诧异。
“心如明镜似的。”
“我面对的是整个学校,难免会让人受委屈。”王凡的语气突然缓和下来,他不再去看七月,点了根烟,然后猛吸一口。
“我讨厌吸烟。”
王凡皱皱眉头,把烟灭了。
“我回去备课了。”七月笑笑。
“你还不知悔改,执迷不悟是么?”王凡质问,七月头都没后,摆摆手示意再见。
真是个笨蛋!王凡看着七月得意的背影,心底犯愁,关于臭骂你一顿,关于让你滚蛋,是你太过放肆跟调皮,无所顾忌的不晓得螳螂捕蝉,如果你能背负程乾带来的灾难,那么一直留下去吧。
3月26日,星期四,晚。一整天稀稀拉拉的雨水把空气都刷了一遍,清新带着泥土的芬芳,叫人莫名紧张。
程乾把七月约在了学校对面的咖啡馆里。两人像是有很多话说,但又都沉默着,谁都不愿意多言语一句。
窗外的夜,渐渐地深了下去,店里的水晶灯映在窗台里,迷离交叠着,窗里窗外,似是模糊一片,又似乎是有清清楚楚的,跟这里私藏着的心事一样。
“你长的确实有几分像她呢?”程乾说,“起初,我也震惊了,还以为就是她!但是,像终归是像,我希望,恩,我真诚的希望你们的行为还是不一样的,因为我看得出你是一个好人。”
“你这句话,什么意思?”七月疑惑的问道。
“我是说,破坏程坤家庭的那个女人。”
七月听到这,心头一紧,想着有事情要发生,她不想也不敢再听下去了,但是又不得不听下去。
那晚程乾讲了一个很长,很美的故事,美得让自己害怕。那晚回去,七月自己一个人想了好久好久,她把自己关在黑暗里,什么都不做。就只是坐着,偶尔有车灯从窗外闪过了,偶尔闯进老妈上厕所冲水的声音。这些她都不在意了,只管看着窗外,看着浓黑的夜。
心里突然就觉得自己可恨了起来,觉得自己的行为荒唐可笑,自私幼稚的叫人发指!一心想着贪玩,一心只顾着独自独自享乐,想着不曾注意我们每个人,原来是连在一起的。动一个人就是一个家庭、接着就是两个家庭、成千上万个家庭受到牵连。而自己的无知、自己的局限,差点就让自己走了错路。
自私,竟这么悄无声息又不自知。
2015年3月27日。马玄的奶奶,是一个苛刻严厉又有几分凶悍的老太太。
周五放假,七月跟在马玄的后面一路走到了马玄奶奶家。
隔了很远就看到老太太站在家门口,取了个扫把,等着自己的孙子回家。看到跟在后面的七月,老太太举起扫把吆喝着,“滚远点儿,丧尽天良的玩意儿!”
没等七月反应过来,扫把便已经飞了过来,奶奶继续嚷嚷着,“扯犊子玩意儿们闯的祸,就去找那犊子,来这骚扰算什么本事?!”
七月刚要解释,奶奶已经拉着马玄进了屋。
马玄抿抿嘴唇,犹豫一阵才跟奶奶讲,屋外的不是要债的坏人,而是自己的老师。
马玄奶奶半信半疑地开了门,然后狐疑地盯着七月看了好一阵,这才冷着一张脸把她请进屋来,端了一杯水到七月跟前,便再也不搭理她。
七月四下打量着这间屋子,本就很简陋的格局,又配着粗糙蛮横的装饰,让屋里的调子瞬间就悲凉凄惨了下来。
墙上贴满了画报,空白的墙壁也都发着灰,有很多涂鸦的线条,大约是马玄的作为吧。
整个房子就三个房间,门口都垂着深蓝色的布。客厅的最西面是一个灶台,墙壁已经被熏得乌黑,上面贴了一张灶神像。
奶奶从灶台端出一碗炒的发黑的鸡蛋。基本上全是辣椒,然后又端了两个馒头出来,吆喝着,“小崽子快过来吃饭!”语气无不凶狠,期间并没有跟七月说过一句话。
七月只管尴尬的坐着,四下打量,也不敢再去接她的话茬。马玄一改课堂上调皮无赖的样子,只管吃着自己的饭,偶尔看一下七月。
吃到一半时,马玄表示自己想去看电视。奶奶骂了几个脏字,又严厉的呵斥教训着看电视如何如何浪费电。
终于七月没忍住,开口问道,“马玄的爸妈去了哪儿?”
他奶奶狐疑的打量了一下七月,沉默一阵才说,“是来要债的吧,我真没钱,要再去找那俩孙子要,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七月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此后,又想说什么,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等到七月再讲,不能这么教育孩子的时候,马玄的奶奶,便圆着尖尖的嗓子,叫嚣着,“我自己的孙子,我自己管束是自己的事情,你要是看着哪里不对,索性给你了,自己带回去管!等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尽管掰扯出大道理来管个够,有你受的!在这指指点点的,毕竟是没当过父母的小孩子,懂什么?!
马玄奶奶的泼辣跟严厉让七月手足无措也不敢再多言什么,径直出了门,在屋外张望了好久才离开,一路走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阳光和暖,照在脸上痒痒的。
七月沿途看着竞相绽放的花,又看着落在扬尘里的几朵,心忽得就紧了起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中,总有些期盼。
她往前走,再往前走,然后就跑了起来,待到到外婆家的时候,程坤已经站在那里了。
两人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七月到那儿,他就正好等在那。
两人相视一笑,程坤讲,”去哪儿了?“
七月笑笑,”没去哪儿,路上有事儿耽搁了一点儿。“
两人沉默着,七月笑笑,“你这是觉得,时机合适了吗?“
程坤点点头,七月便又说,”这才只过了一天,怎么时机就合适了呢,到底是什么事?”
程坤已经料到程乾是找过七月的,本做了把事情来龙去脉澄清清楚地。这下话到了嘴边,犹豫含糊一阵,程坤这才又沉默了。蓦地换了表情,打趣地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也是在这个位置,你还记得那天晚上,我们的赌局吗?”
七月想想,这才恍然大悟,”记得,你是说这个赌局要结束了吗?”
“其实你已经输了。”程坤说。
“输,我为什么输?”
“程乾知道了,也就是说,我们的赌局已经结束了,而赢家是我。”
“所以呢?”七月耸耸肩,装傻道。
“所以我们就按照约定来呀!”
“我当时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开玩笑?而我却认真了!”
“程坤!”七月很认真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你有没想过,你的女儿。如果你的女儿,看到你现在,不,是我们现在做的这一切,她会怎么想?”
“你疯了吗!”程坤突然冷下脸来看着面带笑容的七月。语气间有几分生气。
“我是认真的,既然你认为游戏结束了,那我们就该好好收敛了。”
“所以!以前这一切就只是陪你玩儿,是吗?”程坤质问道。
“对不起!”七月说。
就此两人谁都不说话了,静静地站着、看着,等着,看着彼此的眼神渐渐暗淡下去,等着黑夜一点点地渗透出来。
黑夜在一点点地渗透出来,天悄无声息的黑了。
王凡站在漆黑的夜色里,静静地看着街角,静静的等着。
半个小时后开始有几个人从那工厂里出来,他上前询问些什么,别人跟看神经病似的看着他,匆匆地离开了。
他便又继续等,半个小时、又半个小时过去了,王凡依旧在等。
终于,深夜十二点左右,一对夫妇从工厂里走了出来,谈笑风生。
王凡匆匆走近他们,试图说些什么。那男的开口便讲,“你神经病呀,校长就能乱管家务事么?管好你自己吧!”
然后拉着身旁的女人匆匆离开。王凡静静地站在后面看着这对渐行渐远的身影,眼神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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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猫癣?小问题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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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结。下一本是《猫仙送十个男人来报恩 》,欢迎宝宝们收藏。
……(全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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