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故事，一个结局》阳子窨

11、十一 小归，周围

　　十一

　　久治一直有在那里看着，他觉得像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该是时候喊一下停了，可这声『停』该由谁来开口呢？自己首先一定是不行的那个。忍呢？这小子一旦钻下去是不会听周围人的劝阻，就算是自己也一样，只要这事有关到那个人：茏叶归。叶归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久治至今都没能清楚的弄懂过，惟一知道的是：他是对忍来说最重要的人，更甚于自己，目前来看。所以，那个人选，无疑的，是茏叶归。

　　久治下定了这个决心要单独和叶归谈一下，趁忍不在的时候。
　　“忍呢？”久治进到休息室里见里面只有叶归一个人坐着就问。
　　“他工作还没结束。”叶归看着他如是说。
　　“呃，”久治口里含糊答应了一声，想着现在可能是难得的机会，忍平时总盯得叶归很紧不放一刻的，现在他正巧不在而且屋子里有没其他人，久治理了理思绪决定要开始和叶归谈了，
　　“忍最近看上去很累，瘦了很多。”
　　“嗯。”叶归轻声应和着，简简单单的一句他却听出了其中蕴涵着的怜惜和责备。
　　“这样下去，不知道他还可以撑久。”久治继续往下说。
　　“不知道。”叶归回道，淡慢的口吻。
　　“他如果真倒下去了，你还能有谁可以依赖？”听叶归竟然这么无情地回答他，久治有些被激气了。
　　“没了，好像真的没了…”叶归喃喃低语着，他把头转调向久治在的方向，“所以呢？你想让我怎么做？”叶归其实从久治开口的第一句就明白了他的目的了，因为记忆以来久治好像从来没有主动跟自己搭过话。
　　久治怔怔地看着他：原来他明白，一直都是明白着的。可久治还是生气，甚至比刚才更加的气。既然是理解的事又为什么还要让它一再的继续下去，他完全可以预料到这之后的结果，最可能发生的那个结果，
　　“再这样继续下去，恐怕，在你还没倒之前他就已经先不行了！这样的话你还可以继续这样安心得呆在他身边吗？！”久治没想到自己竟是这么容易上火的一个人，原来，面对关于忍的事，自己也会这么不能冷静克制。
　　“…呆不下去了…是不能再一起下去了…可我又能够去哪里？…”叶归无奈了，看向久治，用疑问着的眼神在与他交流，“能把我藏起来吗？一个不被忍发现的地方，有吗？”
　　久治认真注视着眼前这个过分清消的美少年，真的是越来越迷惑了：茏叶归，原来是那种越想弄清楚却越不能了解的人，他对忍到底抱着的是怎样的一种心态，是爱？还是仅仅只是有点喜欢？是依赖？亦或是根本无所谓？这些，现在久治都不想懂，他只知道，不能把他再留在忍的身边了。
　　“有。”久治很肯定的对他说。
　　“我去。”叶归没有一些的犹豫，久治甚至无法看出他说的时候是带着怎样的心情。
　　“你们在聊什么？”忍来了，看见只有他们两人在好奇地问。
　　“久治在问我最近情况怎么样，就随便聊了聊，还好有他在，等你超无聊。”叶归上去向他说明，因为面对这么突然插播进来的忍久治有些闷住了根本说不上话来，“可以走了吗？”叶归漂亮地扯开话题，“我有点饿了。”
　　“真的吗？”忍怀疑的眼神。
　　“嗯，”叶归笑着点头，“突然间很想吃你亲手做的意大利通心粉。”
　　“太好了！这就回去！”忍向身后的久治打招呼，久治有些生涩的向他笑笑，又把目光稍稍移向了忍身边的叶归，他正对着自己笑，那种笑像是在跟他说：不要忘了刚才的约定。
　　他们离开了，久治还是留在那里，他不知道自己真的是做对了没有，瞒着忍和叶归作了那样的约定。但是，他想，叶归的离开，对忍的痛苦只会是暂时的，但忍能好好的生活才是一辈子的事。想到这，他不变初衷。

　　叶归拿起了自己的牙刷，被换过了，换成了超软型的刷毛，是忍换的。他真的一直都在关注着自己的每一件事，即使，只是这样的一点小事。这两天，自己刷牙时牙血出多了，所以忍才帮他换超软刷毛的牙刷。他总是这么的细心体贴，对于自己的每一件事…而对他自己就完全不会顾及，对自己以外的人也是粗心大意的…这个傻瓜…叶归笑了却也哭了，泪滴到了握着的牙刷上，
　　“自己说饿了，结果就只吃这么几口，”忍嚷嚷着走进来，叶归赶紧拭去泪水，可还是被忍看见了，“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又不舒服了？！”忍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没有，是被牙膏辣到了，跟你说不要买薄荷味这么重的。”叶归很机敏。
　　“喔，知道了。”一听他说没事才松了口气又傻傻地笑了起来，“那下次给你买草莓味的？”
　　“不要，女生和小孩子才用那种。”叶归可爱地轻挑了一下他的细眉。
　　“有什么关系，要不就买柠檬味的？香蕉味的也可以试试。”忍继续逗他。
　　“不要，不要，都不要。”叶归笑了起来，忍很细心的在叶归刷牙时帮他抓好散着的头发，待他刷完又主动递上毛巾。
　　“知道吗，服务要周到到底。”叶归都忙完了转身向着忍说。
　　“我还不够周到？”忍笑言。叶归对他做了个转身的手势，忍照做了。然后叶归就好玩得跳到他背上去，双手勾紧他脖子。
　　“麻烦送我回房间。”叶归不客气地下令。
　　“好，没问题！”忍很顺从地遵从着他的指令。
　　那天，忍倒在枕头上很快就睡熟了，真的是很累很累了，不然他一定会先看着叶归睡着自己才会睡下。
　　叶归侧着身子，用一只手撑在枕头看忍，真的是消瘦了很多…他看着忍的睡相，仔细倾听他沉沉细细的吐息声用手指小心得轻轻拨理着忍的发丝，手指又轻轻滑过他的额，他的脸颊，他的眼睑，他的鼻梁，他诱惑人的唇，还有…他性感的锁骨，忍在睡梦中感觉到了些什么动了一下，叶归笑了，这家伙最怕别人碰他的锁骨，原来睡着了也是会怕。叶归替他拉了拉身上的被子，把手搭了上去，轻拍着，这是忍一直哄自己睡觉时做的事，今天让自己为他做一次，只是歌却唱不出声了，因为，这是不可以被听到的歌声。今天一整夜就这样一直看着他不睡，这之后像现在这样可以认真好好看他的机会不会再有的吧。所以，只有今晚，不可以睡，再累也不能……

　　忍早上醒来想的第一件事便是：今天是非常特别重要的日子！
　　他从床上跳起来立刻找小归，可却不见了人影。忍慌了，马上打他的手机，响了两声，电话那头传来了小归的声音，
　　“你在哪里？！”忍着急问。
　　“有点事，所以很早就出来了。”叶归那头回他。
　　“是什么事？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忍追问他。
　　“你放心，一办完我就回来。”叶归没明确说。
　　“不行！就是不放心，今天你无论如何要早回来。不，你现在就回来！”忍又开始孩子气起来。
　　“那么我们不如就约好时间在外面见吧。”叶归提议道。
　　“呃，也好，”没想到忍会意外的赞成，“那就…晚上八点二十三分在去年情人节我们一起去的那个公园的那棵许愿树下见面，绝对不可以给我迟到！”他最后还要严重警告一下他。
　　“好，我知道。”叶归应着。
　　“手机不能关哦，我要随时知道你的情况。”忍在他挂机前又不忘唠叨一下，这已经是老模式了，为此他还为叶归的手机准备了N块备用电池板，免得他会找借口说没电，真的是只要是叶归的事，他不论芝麻绿豆大的都一手抓…
　　忍振作了一下精神，他为今天这一天已经准备至今了！从去年的这天开始，
　　今天是，叶归的生日，二十岁的生日。

　　忍为此兴奋了一天，也忙了一天，一直忙忙碌碌到晚上，明明和叶归约好了八点二十三分在那里等的，自己却七点就早早上那里报到开始等人了。
　　情人节一过，这里就成了被人冷落的地方，再加上天冷的关系，忍就更稀少了，忍过来才等了一会儿，周围就没什么人了：幸亏没选择情人节那天来，今天这里就可以成为小归和他两个人的世界了。
　　晚上真的是很冷啊，但想想小归的生日就在这么冷的天气里，就觉得天冷也没这么讨厌了，忍笑着裹紧了外套。
　　忍手中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就在树下踱来踱去的等候着他来。
　　叶归是守时的，更是守信的，答应了忍他就绝不会骗他，所以，八点二十三分，他准时出现在了约定的地方。
　　忍远远看见了那个再让他熟悉不过的身影远远地站在那里，他朝着那个方向开心地笑了。
　　叶归没什么表情，看着忍在看他，他站着不动回看他。良久，叶归迈开了步子，一步，慢慢的，跟着一步，加快了一些，一步接一步，渐渐地提速，最后是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忍跑去，忍见他跑来，很自觉地张开了双臂，却没想到最先迎上叶归的是他的唇，撞触上了自己的唇……
　　叶归几乎是冲撞进他怀里，合上了双目直接吻上了忍的唇，一只手放在了忍的后脑勺上，另一只手自然地地搭在了他的腰上。
　　忍被叶归这突然的一吻给怔住了，起先是木讷着，但很快也回应起他的吻，双手慢慢拦上了他的腰际…
　　吻，持续了很久才结束，是叶归先放的手。他们都不说话，叶归低着头，忍却一直在那里笑，有些不怎么好意思得动着脑袋，用那只空着的手不住摸着头，还故意手握拳放嘴边干咳几下。
　　叶归在想，自己从来都没有像刚才那样的冲动过，可是当自己看见忍的时候就突然间想那么做，以前就一直在想那么做一次，所以，在今天，这最后的机会，自己无论如何都要那么做一次。
　　“咳、咳，”忍假咳了两下，“小归，生日快乐。”他这一句话让还在想事的叶归清醒了：对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都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原来、怪不得他要在晚上的二十点二十三分约自己在这里见…忍，果然是个傻瓜…
　　“这是…去年你生日时答应要送你的礼物。”忍把手中的纸袋交给他。
　　“嗯，谢谢。”叶归接了过来。
　　“今年我没赖皮吧，分开送了两份。”忍又继续开心地说着。前不就久的情人节，他有买一对嵌钻的乌龟耳丁，绿色的那只送给了叶归，白的那只留着自己戴。
　　“嗯。”叶归应了声。
　　“只是这样？不感动吗？还是…已经感动得无话可说了？算了。”忍还沉浸在前面的那个吻中，心情太好了，就决定不在闹叶归了，“小归，这里晚上真的很冷，我们还是快回家吧。”忍哆嗦了起来。他拉着叶归冰凉的手要走，，叶归不动。
　　“不回去了。”他说。
　　“不回去？难道要在外面过夜吗？”忍坏心眼地笑他意图不轨。
　　“从今往后，那个家只属于忍一个人的了。”叶归又说。
　　“为什么？”忍看着他。
　　“我们…分手吧。”叶归抬起了头用清澈的眼眸看向他，脸，没在笑，表情，在认真。
　　“胡说什么啊，不是跟你说过不要用‘分手’这种说法的吗，不可以再用。”忍觉得好笑，却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那就换种说法，”叶归更认真地看他，“我要离开你，从此以后。”
　　“小归，别开玩笑了。”忍慌乱了。
　　“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说，以后，不想再和忍呆在一起了，我们分开吧。”叶归重复着。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说出这种话？！”刚才一直挂在脸上的笑终于不见了，换作哀伤着的模样。
　　“没有突然，我已经考虑了好久才作的决定。”叶归很镇定。
　　“那么你倒说说看必须要走的理由！”忍愤怒了。
　　“我累了，真的累了…”叶归的无助。
　　“我也累啊，可我从没想过要和你分开！”忍的哭诉。
　　“就因为你这样，所以我累了。你总是这样让我透不过一丝气息，在你身边越久，负担就变得越重，别人都以为是我拖累了你，其实，我却比你还要辛苦…我不想再这样辛苦下去，所以让我们就到此为止吧。”叶归说出了句句让忍凉心的话语。
　　“你骗人！在胡说。”忍不信他。
　　“你总像个孩子一样，这也让我很累。在你身边真的已经撑到了极限了。”叶归极冷漠地说着。
　　“这些我都可以改…只要你跟我说，我都改，我不再盯着你，不再孩子气…只要你能呆在我身边…小归，求你，别走，别离开我…”忍已经完全泣不成声。
　　“…你做不到的，只要我还呆在你身边。”叶归完全无动于衷。
　　“不！我做的到，做的到…所以，别走，求你…”忍无助地上去抱他却被叶归推开了。
　　“没用的，忍是知道的，我决定的事是决不会改变。”叶归心意已决。
　　“不要！我不会让你走！”忍拉着他的手臂不放。
　　“放手吧，忍，不要让我讨厌你，不要让我们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
　　被叶归说到“讨厌”，忍松开了手，他最害怕的事。
　　“我走了以后，不准消沉，要好好工作，好好生活，你必须做到。”叶归在要求他，但此时的忍却像个被抽干灵魂的躯壳只是定在那里。
　　“真的…没有可能再一起生活了吗？”忍问着。
　　“是的，至少现在不可能了。”叶归答他。
　　“以后呢？”忍看他。
　　“不知道。”叶归这么说，“我要走了，你也回去吧，不用再费心思来找我，真那么做，只会让我讨厌你而已。”他又再一次重申这句让忍感到万分害怕的话，“再见，忍。”
　　他背身离开，头都不回；他却只敢站在原地，动也不能动，他想动，想立刻追上去抱住他，不松手，却又怕从此成为那人心中最厌恶的人。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让那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夜幕里，让泪水浸没了自己所有的视线……

　　看着你，一个背身，心，开始刺痛，一针一针，很疼很疼……

　　忍不知道自己接下来是怎么走回家的，只觉得小归有说过让自己回去。
　　推开门进去，四下望着，家里还是自己和小归两个人住的样子，什么都没有变过，可怎么回来的就只有自己一个？明明什么都还在这里：小归的衣服，小归用的杯子、碗筷餐具，小归的鞋子，小归的…身体里的水分干涸了，口很渴…
　　打开冰箱，里面放着好多小归爱吃的牛奶巧克力布丁，还有，小归恶作剧买回来的许多归令膏，自己一直没怎么吃过…怎么哪里都有他的影子在，怎么哪里都没了他？…冰箱被关上了，却什么也没拿，体内水分就算是干涸了，可泪水还是会流得出的。忍扒着冰箱门慢慢滑跪到地上，哭出了声，心被扯裂的声音，他真的明白过来，从此，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你的生活会不要我的参与，就像从来都没能想到过，我的生活会没了你的参与。
　　小归，周围哪里都留有你的影子，可我却哪儿都找不到你…你一下子从我的生活中淡出，于是，一切开始变得很茫然，很无措……
　　告诉我，接下来该如何生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