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素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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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一个古怪的老太太？”被江湖称为怪医的老人，居然在问别人是不是古怪的老者。
“呃，是她孙女。师傅，您知道她？”夜晔听到师傅难得的激动声音，不知一向阴沉的师傅怎么会关心起其他人来。
“孙女？她怎么会有孙女？”踱了几步之后，老人居然如同激动的孩子般拉住夜晔，“难道送你来的是那位老人家？”
“如果您说得是救我之人，是的。”夜晔有些惶惑。那位老太太究竟是谁，师傅居然尊称她为老人家。
“哦……”路归风一下子窜出去，夜晔因为摘了帕子，勉强眯着眼睛，那身形，让他瞬间想到那仅凭耳朵也可知来去飘忽的老人，师傅和她，什么渊源？“错过了……错过了……”颓然进来的路归风看起来很失望。
“师傅？”夜晔愣着任路归风把那帕子再给自己系好。重重叹了口气。
“呵呵……”路老太居然笑了起来。“你眼睛恢复好得很，放心吧。你真是我的好徒儿，可惜你眼睛伤了没看到人，不过你若不受伤，又怎么会机缘巧合碰到她……唉，这是天意吗……”重新坐下的路归风似是喃喃自语。
“师傅，那位老人是很厉害的人吧，那对我们的……”夜晔试探着问，被路归风止住。
“她带的女孩多大年纪？”
“呃……今年十岁。虽然没看到招式，武功已有小成。”
“十岁啊……”路老太眯起眼，若有所思，“她挑的人，定也是个古怪丫头……”
“这……徒儿不知，虽倔强淡漠，却未失童真。”夜晔想着那双小手划在手心的感觉，越发遗憾起来。那个和老太太斗嘴的叶儿，十岁便可独当一面的叶儿，缩在怀里抖个不停的叶儿，会是什么样子呢。
“晔儿，想什么呢。”路归风看着低头不语的夜晔，微微皱眉，“从开始就该明白，你不可以对任何女人有感情的。在你成亲之前，就算是好奇或者感恩也不可以。”
“是，晔儿明白……”夜晔猛抬起头又缓缓低下，“那徒儿就下去休息了，愿师傅……早日找到合适的继承人选……”
沉默的路归风看着夜晔走进后面深深的院子，他已经回来，那她医馆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找到可以继承发扬她衣钵的人才。虽然一直没有合适的娃娃入她挑剔的眼中，不过这会儿路归风却笑了。那位老人家看上的孩子，当然是最好的。
“叶儿啊，我饿了。”出了帛城就将马车丢掉的两个人已经逛游了很远，当熙攘的人烟再次出现在眼前时，老太太不紧不慢的抱怨。
“那马车花了很多钱，这几天吃住你又不节俭，没钱了。”叶儿像个小管家，满脸不满。
“马车是你同意丢的，吃住也有你的份，干嘛都怪我。”进城的两人慢悠悠逛着，临近凌江，有水的地方总是繁华的多。
“叶儿啊，我有个好主意呢。”老太太站在穿流的人群中，望着满街各色幌子笑的灿烂。
“是偷是抢？”
“这丫头，我可从没讲过可以做坏事。”老太太笑得很没说服力，“我可是说了，我要给你寻个称手的兵器。”
“可是不进最好的馆子你没力气是吧。”叶儿用白眼球使劲砸她，街上人很多，比凡城多很多，比这几日走过的小城也喧闹很多，让她都有些不太适应。
“哈哈，所以啊，叶儿……”老太太拉着小叶儿继续走，在一家相当大的门面前停下了。“只好牺牲你一下下啦。”
片刻后，鼓着脸，撅着嘴，头发乱糟糟还插了根草的叶儿被丢给那家店的老鸨，是，正值晌午的含烟楼尚未开张，被卖了锭银子的叶儿在将满十一岁前正式成为这里的小工。
“勤练内力，不许用武功。”拄着拐杖一晃一晃离开的老太太并未回头，还生着气的叶儿却猛的转过头来。“记住，我回来接你之前，你不会武功。”
满街熙攘的人流已看不见老太太的身影，看旁人的反应也知道她们并没听到任何异响。她说她会回来接我。叶儿刚才还绷着的小脸微微缓和。
“啊，你个小哑巴，我说了这么多听到没有，发什么愣呢。”戳女孩额头的手指竟然扑空，似是无意中闪头的女孩愣了下，盯着那手指没再动。
“你，给我后面干活去。”玄在半空的手指再戳下去，小女孩捂着脑袋随老鸨向后面走。
挑水，劈柴，洒扫院落，小丫头挺结实，也挺勤快，居然都干得有模有样，老鸨满意的上楼，这小丫头不会说话倒也算个优点，至少不会像那些孩子挑剔没完。
“喂，你新来的？”少了监工的后院开始热闹。叶儿被周围的人们打量着。
点点头，叶儿环视这几个女孩子，相差不大的年纪，大不了自己多少岁，却俨然先入为主，市侩的模样。对新来的给个下马威吗？叶儿不清楚她们的企图，于是安静的回视。
“真的不会说话啊，你叫什么，哈哈，问你也白问吧。是不是就叫小哑巴，哈哈哈……”
看着自说自乐的几人，叶儿不禁扯了扯嘴角，如果是这样，倒没什么不能忍耐的。也许老太婆应该对老鸨说，她又聋又哑。
“哟，居然还不理人，懂不懂规矩，这孩子……”也许低下头继续做自己活的叶儿看在他人眼里太过不懂人情，惹来又一阵不阴不阳的挑理。
“算了算了，何必和一个哑巴一般见识。”有人出来打圆场。“一会该开张了，还这么多活没干，再说把那小祖宗吵醒了又要挨骂了。”
“就你这麻秆会做好人。”被称为麻秆的女孩被推搡了下，大家恢复了秩序。叶儿看看她，有点迟疑该作何表示。自小感受到的善意关怀早已变成朦胧回忆，老太婆说没必要感谢她救她只是天意。剩下的人与人的关系就只有讨价还价的日常交易和你死我活的杀戮。
麻秆是个和事佬，如果一个没什么本事的人不得不和一群无赖混混住在一起又不想被欺负的太惨，那她一定有点小聪明并善于忍耐。麻秆在打眼就看出了叶儿的不同，她不会和那群人一起，而且她看起来挺结实，仔细看长得也不错。而且她刚来，需要朋友。
“你是被家里人卖的，还是自己混不下去进来的？”老鸨刚拿来床破被褥，让麻秆领叶儿去大家休息的房间安置下落脚地。
叶儿看着细溜溜的麻秆，这绰号真没起错。不过叶儿只是摇头，然后看着这个只有一个大通铺的房间。
“忘了你不会说话，反正来这的也不可能是闲得没事体验生活的。”麻秆将通铺上的被褥挤一挤，“你靠着我睡吧。”
叶儿突然想点头，她觉得麻秆总算说对了。虽然觉得那老太婆把自己丢在青楼似有深意，可更像个无聊翘家的老小孩，把自己安置在这里跑出去转转。想到这叶儿脸上微微浮现丝笑意，麻秆觉得这小哑巴挺好接触的，也乐意更多说些。
“这里其实还不错，只要不和直接冲突，老鸨也算好脾气，吃饱穿暖，就是勤快点，还有不到晌午别吵到公子们休息。对了，你也不可能吵到。”麻秆自己又乐了，拉着叶儿四处转转，“喏，公子们快醒了，要烧洗澡水了。咱楼里最漂亮的头牌在那个屋，”麻秆抬手指着二楼中间的一个窗户，“方圆百里无人不知，很多其他地方的人都慕名而来呢。”
艳名远播阿。叶儿只是不以为意的收回视线，这些都与她无关。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素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