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叁、兄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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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秦稷还不知道那一见就是永别，自那一面之后他与亦师亦友的晋书再无相见的机会。因为到那年腊月，赵国再无回转机会之时，秦国大军入城，晋书在囚禁她的赵王宫自焚，王宫大火三日不绝，整个赵国王宫付之一炬。而赵王虽仓皇逃出宫城，却被秦国大将俘虏。秦军入城后担心火势无法控制使得邯郸沦为死城，一心救火并无时间侵扰邯郸百姓，说到底晋书的自焚终究是保住了邯郸城百姓，为使她们颠沛流离在被战火侵扰。
这是秦稷初见既望时没有想到那么多，又或者是不敢想，终究是越深思，越惶恐。
秦稷见诛心离开，转头上了马车，将既望放在车里的软枕上对怀里的孩子也不似方才那般，虽说依然是小心翼翼的抱着，却无过分的顾忌。
“你叫什么名字。”秦稷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着？”既望睁开眼，低声问道，说是低声孩童清亮的声线终究是藏不住的。
“你的呼吸没有什么破绽，你母亲应该教过你不少东西。”秦稷并没有解释为什么发觉既望没有睡着，也不曾告诉既望在诛心把她交到自己怀里时既望的睫毛颤了一下。
“是吗？可是我真的再也见不到阿娘了吗？”既望的眼睛又清又亮像一汪水，叫人无法对着那双眼睛说什么违心的话。
“你觉得还能见到吗？”秦稷反问道，内心深处却又一丝一缕的叹息哪怕是一国君王他也不可能为了一个人放弃江山社稷，也不可能因为晋书在邯郸就不在围攻赵国。
“可是你究竟是什么人？”既望又问道。
既望那样带着孩童特有的清透与软糯的声音，叫秦稷不由想起自己王后所生的那个又小又软却无辜夭折的婴孩。继而只能是沉默，和几日颠簸。
终究是到了咸阳，恰逢清晨城里清晨里安安静静只有炊烟袅袅。
男子有些无奈的看着还在昏睡中的既望，终究是不过八九岁的年纪，虽说是自幼无父，母亲晋书又因为一些缘故终究是顾及不到，唯一的兄长也是失踪多年。可这孩子却没有半分孩童该有的样子，一路上安安静静，除了正常的吃喝，平素不是呆呆地看着窗外就是做自己的事情。
秦稷想起离开邯郸城后，每到一处那孩子便从行李中取出纸笔，有时或记民间风物，或记方言，有时则会将那地方特别的东西画出来，一记就是一天，偶尔停笔也是默不作声的，一问她什么就是相顾无言，以至于如今到了咸阳秦稷依旧不曾知道既望的姓名。甚至不知道既望那带着银质面具的半张脸究竟是怎么了。
“阿娘。”既望哭了，从眼眶里滚出来的泪珠从瓷白的脸上滑落。
终究还是孩子，秦稷在心中暗想，可这般心肠在王宫中如何能存活，也是问题。
“你阿娘不在了。”秦稷的声音骤然变得生硬，“你兄长也不是外出游学，而是不知所踪。”
“我知道。”既望骤然直起身睁大了眼睛，直盯盯的看着秦稷。
秦稷在一瞬间忽然明白既望为何会遮着半边脸，不为旁的，只因为那双眼睛太像穿说中嬴姓先组的眼睛，和宗庙供奉的画像上简直是如出一辙，秦稷自己当年就是因为这双眼睛被父君认定王子身份，也因为这双眼睛虽说叫人怀疑和丞相的关系却终究是谣言止于智者。但是既望作为寻常女儿有这样一双眼睛却是会惹来不小的风波，毕竟嬴姓的诸侯并不在少数，而这样的眼睛终究不会泯然众人矣。。
“你为什么遮着脸？”秦稷终究是问出来了。
“我叫既望。”既望声音依旧是个孩童却多了种特别的意味，似乎是下意识的回避遮着半边脸的缘由。
“既望？你的生辰不是花朝节吗？”秦稷的眉毛又皱了起来，语气中却是好奇的。
“是啊。”既望忽然伸出了手从衣裳里拿出了一张手帕递给秦稷，“我阿娘让我给你的，她说不能叫诛心知道。”
男子接过手帕只是用了片刻功夫便看完了内容，有些无奈的笑了,“我可以叫你十五吗？还有，你想见你父亲吗？”
“可以。”既望言简意赅，继而却道，“我没有父亲。除了我阿娘，大哥和初一，还有诛心其他人都不重要。”
“那就罢了。”秦稷也不多解释，“咸阳不太平，如果你不能足够强大，我也护不住你。”
“你不是他们的王吗？”
既望的话叫秦稷一愣失手捏碎了手帕，却也只是一瞬，不过片刻功夫便将手帕笼在袖间。
“你怎么知道？”秦稷的声音依旧沉稳，为了安全起见，一路上秦稷都是富商打扮，也并没有给既望透露什么。
“被围了城诛心还能出来见你，如果不是你，我母亲怕是连现在都活不到，不是吗？”既望声音依旧是干净的说出的话来却完全不像一个八九岁孩童，又似乎是在嘲讽什么。
“这些以后不要对外人说，以后我是你的兄长，不是你母亲的故人。”秦稷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口，既然既望将一切开诚布公不若都坦率一些。
“兄长？为什么不是王姬？”既望皱起了眉。“你有父亲，我有王姬无数，况且我欠你一个兄长。”
因为外面的侍从忽然出声，“王上，快到宫城了。”
秦稷的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那时的既望并不知道母亲晋书交待了什么，并不知道秦稷选择认下既望这个妹妹是因为一个承诺。直到多年后既望知道母亲的交代到底是什么时，她才明白为什么何为一诺千斤重。才明白她的王兄秦稷并不是那些纷纷扰扰流言中父母双亡，妻儿殒命的“不详之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叁、兄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