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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肆、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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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稷想到既望的父亲,忽然问了个有些突兀的问题。“十五,你可知道你的姓?”
“阿娘说过,我不需要那种东西”,既望看着着秦稷认真的说,“阿娘说过那种东西虚无飘渺,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是吗?”秦稷闻言却露出了清浅的笑意“你想知道你的父亲是什么人吗?”
“同姓不通婚。阿娘说过我不需要知道他是什么人。只需要知道所谓世俗偏见,所谓的高贵与否是在于人而不是姓氏。”既望回答的认真的说。
“到了咸阳宫不要叫别人知道这些,否则会招来祸端。”秦稷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匆忙的说。
“知道。”既望闭上了眼不想在和秦稷说什么,却在一瞬间又忽然睁开了,跳下马车跑了出去。
那一瞬间秦稷觉得自己看到了当年的晋书,只是晋书不像既望,晋书背负的是晋氏的全族,唯一离经叛道的一次就是和既望的父亲在一起,可那些爱恨终究还是在国仇家恨前分崩离析,晋书所求的是纯粹的爱情而那个人们眼中高高在上的东君是不懂的,只会落得那般下场。
“十五,你要做什么?”秦稷看着既望向远处跑去的身影喊了一声,却没有听到既望的回答。
且说另一边,既望追着她看到的那个熟悉的身影,带着哭腔高喊道,“姜元,我知道是你。”
姜元,小名初一,既望只有在气极的时候才会喊着姜元的大名。
秦稷顺着既望所喊得方向,只在远处看见既望在对一个跪在地上身穿赭衣的男孩说话,那男孩子背对着既望,阳光落在他身上只能给人一种苍白瘦削的错觉,叫秦稷有些惊诧,究竟是什么人可以叫既望如此失态。
“初一,你怎么不说话呢?”既望看着姜元日,声音有些哽咽。
听到这些姜元得眼眶红了眼眶,只是始终不曾转身。也不曾叫既望看见他手腕上那道叫人触目惊心得伤痕。
秦稷有些好奇发生了什么,从远处赶来的侍从却说,“王上,那是从邯郸城带回来的逃奴,他母亲是从前周王室的贵族结果不知为什么入了奴藉,后来逃到了赵国,这次围困赵国偶然间发现他母亲的踪迹,就带来回来,可惜路上舟车劳顿他母亲已经死了只剩下这个孩子。”
那边得既望见姜元不做声,只得眼睁睁看着姜元被秦王得侍从带走,却无能为力,既望才感受到母亲所说得权力究竟是何等残酷得东西。
“十五,进宫吧。”秦稷走下车,轻声对既望说,“他,还不值得你这样失态。”
“你能放了初一吗?”既望揉了揉眼睛问秦稷。
“不能。”秦稷摇了摇头对既望说,“如果有一天你可以像你母亲一样,你可以把他赎回,也不过是一斛明珠而已。”
“我们走吧。”既望忽然笑了起来,那种笑声不像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倒像是七旬老妪一般。只是那一瞬既望没有看到被强行带到一边的姜元得泪水终于挣脱了眼眶,终究还是不忍的。
咸阳宫中,处处繁华,不似既望过去住的蓬门草户。
“十五,你要住在哪里?”秦稷问到。
“全凭王兄做主。”既望的神色已经平静下,几乎来看不出悲喜。
“如果你真的不忍心,我也可以下令叫放了初一,就当是还欠你母亲的人情。”秦稷无奈的叹了口气。
“多谢。”既望的表情依旧看不出悲喜,“法之不行,自上犯之。王兄你是将来的天下之主,为了罪妇之子做这样的事不值得。”
“十五,不要惹事生非。”秦稷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口,“这王宫之中有太多人心怀不轨,或者是动机不纯。”
“好,只要初一无事就好。”既望笑着说。
不等秦稷反应过来既望所说的真伪,既望已经朝着西边跑去了,因为她看见了在宫城前分别的初一。
西边是一片荒凉,只有少数的宫室在此处修建,却又因为连年战乱耽搁了下来,有一处院落似乎是被火烧过一般只有低矮的土墙留下烧灼过得痕迹。
既望原以为能看见初一,只是既望依旧是晚了一步。既望就这样住进了那名为“未名”的宫室,后来如果不是因为初一的缘故既望会一直住在那里,也许孤独却永远不会有什么感伤。虽说这样的冤孽终是逃不掉,更是怨不得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