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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郁灵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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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们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她其实也说不清。
那一夜之后,他们的感情确实迅速升温。
季栩会将以前每天午休的时间都用来工作,这样就可以早一点回家去见她。
而一听到家门口传来的响动,知道他回来后,她就会飞扑着跳进他怀里,像树袋熊一样攀在他身上,用腿紧紧缠住他,然后抢过他手里的公文包,不管不顾地向沙发上一抛。
他对她的淘气只是笑而不语,托住她的腰臀一边给她一个深吻,一边让她挂在他身上,带着她走向浴室。
相见之后,每一秒都宝贵,所以洗澡的时间都被他们用来厮混。
蒸腾的水汽里,她在剧烈的颤动中紧紧攀住他的肩膀,看着他们交叠在一起的身影,在起雾的镜子里若隐若现。
“别看那里,看我。”
他轻轻扳正她的脸,只许她看着他,然后又再度覆上她的唇。
……
但这样的温存机会也不是每天都有,虽然扳倒了郁灵映,季栩却还是经常要加班出差。
但不管是他们的关系发生变化之前还是之后,季栩在回消息这一点上,却没太大的改变,只要她不发消息问他,他也不会主动发消息嘘寒问暖,顶多现在会及时回她的消息了,虽然还是简短的只言片语。
喻嫣宁有时候会打趣问她,怕不怕季栩趁着出差“偷吃”,让她将他盯得紧一些,她却从来都没查岗的打算。
主要原因是,她有时候也会感到迷茫,不知道和他的关系到底算什么?
和其他夫妻不同,人家都是先开花再结果,可他们却因为利益关系,早早地就先种下了这个“果”。
可如果已经早结了这个“果”,再倒着问,他们之间究竟有没有开过花,那就会变得很奇怪。
其实在她内心深处,更为惧怕的是,在这段关系里,她比他要更认真。
如果,他只是将他们的关系当作是饮身男女的饭后消遣,而她却上纲上线,可笑的那个人就会变成她。
虽然他总觉得她笨,但在这一点上,她并不会犯傻。
感情里,先认真的那个人始终是输家。
次要的原因是,她知道,像季栩这样聪明的人,如果真的有心去当“时间管理大师”,那她再怎样查岗,也依然抓不到他的把柄。
而就算抓到了他的把柄,她更没有什么立场质问他。
毕竟,这段婚姻只是他们初时就约定好的逢场作戏,他们并没有承诺过要对彼此忠贞。
所以,她也不费心再去想这些无用的事情,直到郁灵映将她约出来,将一张照片交给了她。
照片一看就是偷拍的,偷拍的人应该经验老道,虽然躲在暗处,却拍摄得很清晰。
照片里,季栩正搂着一个女人的腰,从车上迈步下来。
郁灵月一顿,质问郁灵映的声音却无比平静:“你给我这张照片,是想干什么?”
“姐姐你真是好大度啊,看你的丈夫美人在怀,都不吃醋吗?”郁灵映用手指夹起照片,点了点照片中的人,“这个叫Shirley的女人,是季栩的总助吧?他从欧洲创业开始就带着她,还把她带进了郁氏,每天都和他形影不离地贴身相伴,这些姐姐你都知道吗?”
喉口涌起一阵莫名的酸涩,她怔了怔,但很快就回怼他:“这些都与你无关,就不劳你费心了。”
“啊,也对,你们是为了对付我才协议结婚的,他出不出轨好像你也不会在乎的,这个叫什么,Open Relationship,是么?”郁灵映笑了笑,却又放出了新的杀招,“但是如果他还有其他瞒着你的事,你会在乎吗?”
郁灵月一愣,正想叫他不必再多废话了,他却抢白:“最近你是不是好久没见到洛叔了?但洛叔和你说的是,他去国外看望他女儿一家了是吧?”
“他没有和你说实话,这些话是他被季栩逼着说的。”郁灵映的脸上出现了戏谑的笑容,仿佛在嘲笑她的傻,“季栩已经瞒着你,把他赶出郁氏了。”
脑海中似响起惊雷,她猛地仰起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以为你真的请来了一个白衣骑士来救你吗?错了,你是引狼入室了,他瞒着你,早就一个人在郁氏一手遮天,把你彻底架空了!”郁灵映嘲谑地勾唇,给了她最后致命一击,“他是不是这段时间还对你特别殷勤?我告诉你,他就是为了抓住你,抓住你手里的股份,才会装样子对你好的。”
……
“你不会就这么信了那个狗贼的话吧?”这次坐不住的人轮到了纪胥,拍案而起,“这是明显的挑拨啊!”
看他竟然把自己当成头脑简单的笨蛋,郁灵月也激动地站了起来,拍案道:“我会这么傻么!我当然不会他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她沉吟了一下,又道:“不过——”
不过,在她和季栩对质时,季栩也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
那天,郁灵映把照片交给她以后,就送她回了家,并让她早点想清楚,要不要和他一起联手对付季栩。
“姐姐,不管再怎么说,我们都是姓郁的,身上流着同样的血,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况且,那个姓季的,他骨子里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畜生,他能这样对待洛叔,也迟早会对你下手的。”他在她下车前再次试图拉拢她,“你再考虑考虑,等考虑清楚了再来找我。”
虽然没给郁灵映回应,但下车回到别墅之后,她一个人呆呆地坐着,凝视着那张照片,不知坐了多久,直到听到门响。
她侧眸望去,看见季栩风尘仆仆地进了门。
他脱下大衣,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习惯性地扔开了包,笑着向她张开了手,等着她像往常那样向他跑来:“Hi,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可他等了许久,她却没有站起来,而是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定定看着他。
感到气氛不对,季栩的笑容也瞬间凝滞了。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走近她,想要仔细看看她,却先被茶几上的那张照片吸引了注意力。
他刷地一声抽起那张照片,看清内容之后,他愣了下,语气罕见的急乱:“这是郁灵映给你的?”
他罩住她的肩,声音忽地发颤:“……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她却依然不语,只是静静抬眼望着他。
她越是不响,他越紧张,上下扫视了一圈,确认她是安然无虞的之后,他松了一口气,也松开了手,似乎也放轻松了不少,啼笑皆非:“Shirley陪我下车的时候没站稳,我只是扶了她一下。没想到,这白痴竟然会用这么小儿科的手段来栽赃我。”
“我现在打电话给Shirley,你可以直接问她。”像是为了自证清白,他直接把手机交给她,“我手机里的消息,你也可以——”
“那么洛叔呢,”她没有接过他的手机,抬头问他,“你有把他赶出郁氏吗?”
季栩脸上的笑容一瞬消散。
他怔怔地望着她,良久才启唇:“这也是……郁灵映告诉你的?”
她没有回答“是”与“不是”,但他已经猜出了一切:“原来是故意挑我不在的时候来找你,说我是个坏人,背着你赶走了洛叔,利用你掌控了郁氏。”
“可你难道没做过么?”她直视着他,“你不让我待在公司,瞒着我把洛叔赶走,还让他骗我。你不就是在架空——”
“郁氏我会还你,但不是现在!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以为我让你去商学院读书是为了什么!”一向镇静自若的他此刻却激动起来,他忍不住粗暴地扯开领带,“你以为我真的稀罕么!你知不知道,我回欧洲会比现在过得轻松快乐得多!”
“既然你不稀罕,”面对他的激动,她却变得淡然无比,“那我们就离婚吧。”
这句话却让季栩陡然变了脸色。
他的激动顷刻冷却,眼眸里只剩下意想不到的愕然:“……你说什么?!”
她再一次平静地重复:“我们离婚吧。”
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后,他眸中的愕然转瞬又变成了冷意,而他的笑声也蓦地变冷:“你休想!我是不稀罕,但我应得的东西,我也不会放手的!”
“但你之前也说过,我什么时候想结束,就结束。”迎着他含怒的目光,她却没有害怕退让,“现在,我想结束了,我不想再继续一段徒有其表的婚姻。”
他一顿,高声反问她:“徒有其表?什么叫徒有其表?”
“就是和一个我不爱、也不爱我的人,因为利益才捆绑在一起。”她缓声告诉他,“现在,我想和我爱的、也爱我的人在一起,所以我们之间必须结束。”
如同暴风雨席卷而过的海浪,他的眼中像是瞬间涌起惊涛骇浪。
他死死盯着她:“所以,你其实是想让我给你说的那个人腾位置?”
她缓慢而郑重地点头:“你这么理解也可以。”
“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她再次重复,“你只需要和我离婚。至于我们之间的财产分割和股权——”
“我们之间,”他却突然打断了她,抓住她的腕骨,又问她一遍,“你觉得我们之间除了谈财产、谈股权,就没有别的可谈了?”
“我们之间这样纯粹的利益关系,不谈财产和股权,还能谈什么?”她清楚告诉他,“你是通过我,才能掌控郁氏。如果你今天不同意离婚,我只能认为你就是口是心非的伪君子,嘴上说着不稀罕,但从来没想过要把郁氏归还给我。”
得到答案的季栩,面色瞬间僵冷。
他不发一言地松开了手,转身正欲离去时,她却叫住了他,抬起了他的手,将左手的婚戒取下,塞进他掌心:“这个,还给你。”
他顿了顿,恍若未闻,也没再看那戒指一眼,就拿起大衣,快步推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