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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郁灵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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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上去,你们好像完全是我和慕容水月的翻版诶。”纪胥听完她和季栩协议结婚的来龙去脉以后,下了结论,“除了没有假结婚以外,其他基本一模一样。”
好不容易有了个不会泄密的听众,郁灵月已经不想和再他遮遮掩掩了,理直气壮道:“对啊,我都说了嘛,我能力有限,不会凭空捏造一个故事,就只能移花接木了呀!”
“移花接木也很厉害,能把现代的故事架空到古代,你真的很聪明。”
郁灵月听他这么夸她,轻轻笑了一下。
纪胥不解:“为什么笑?”
“所以说,还是我写出来的人物最完美嘛,”她望着他,又感到一阵不可言说的酸涩,“他就从来不会夸我的。”
纪胥一愣:“……从来不会吗?”
郁灵月点头:“好像从来没有过吧……结婚以后,他总是很嫌弃我……”
成婚后,他们形式化的蜜月期给了季栩一阵短暂的喘息时间。
洛叔说,虽然是协议婚姻,但这是仅有他们三人所知的秘密,绝不能让别人觉察出来,所以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让他们先选个地方去呆段时间,假装是度蜜月了。
这段婚姻本就在郁灵月的意料之外,她更没想过要去什么地方度蜜月。
最后是季栩选了地方,带着她去巴塞罗那玩了一趟。
她不知季栩为何会选中这里,因为看样子他已经来过许多次,哪里好吃,哪里好玩,他全都知晓,带着她一路好吃好喝地玩了一遍。
后来她想,估计选巴塞罗那,也是季栩图方便。
这段形式化的婚姻里,有太多需要走过场而没有意义的事情,他显然是不愿多费脑筋来应付的。
但他的表面功夫还是做足了,每到一处就要询问她的意见,问她爱吃什么,爱玩什么,想去什么地方。
可郁灵月一向是个没主见的人,每次的回答都是“随便”。
她没想法,一切就全凭他安排。
之前的几天,他带她去的都是常规景点,把圣家堂、巴特罗之家、桂尔公园等等都逛了一遍。
可最后一天,他却突然带她来到了米罗基金会美术馆。
郁灵月并不是一个喜欢逛美术馆的人,但看样子,季栩却截然相反。
可能是继承了母亲的艺术基因,他不仅会欣赏,自己也信手拈来,不管是油画还是国画他都能自己上手,并且画得也不错。
米罗基金会美术馆所收藏的,主要就是超现实主义大师胡安·米罗的作品。
郁灵月对这种风格的画一向欣赏无能,跟着季栩逛了一会儿,就有些无精打采的,被季栩看出了端倪。
他停下来问她:“觉得太无聊了?”
她哪儿敢说无聊,赶紧挥手:“没有没有……只是我平常不经常看这种画,所以就——”
“我们之间,有话直说就行了,谁也不用迁就谁。”季栩笑,“既然觉得无聊,那我们找地方去吃饭吧。”
“不用!”虽然他让她不用迁就,但她也看出来,他是喜欢这里的,“来都来了,再逛逛吧,至少要把门票钱赚回来再走。”
他因为她的话又笑了一声:“没关系,我已经来过很多次了,你真的不用迁就我。”
“很多次?那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这个画家。”
“是,我欣赏的不仅是他的画,也是他的人,尤其是……”
季栩突然顿住,让她一头雾水:“尤其是什么?”
“没什么,”他又笑,“去吃饭吧。”
郁灵月也不知道他最后想说的到底是什么,就懵懵地被拉去吃饭了。
从巴塞罗那回来后,季栩有送过她一个钥匙坠,钥匙坠上绘的图像就是胡安·米罗所绘的《星座》系列中的一幅。
但郁灵月左看右看,都觉得这个画风还是太抽象了,随手就把这个钥匙扣扔到了一边,反而用上了喻嫣宁送她的线条小狗钥匙扣。
蜜月结束,季栩的喘息时间也宣告结束。
他以郁清柏女婿的身份被安插进了郁氏的董事会,同时兼任郁氏的战投部总监,忙得每天都见不着人影。
他总是早出晚归,周末和假期也被满满的会议全部填满。
头两个月,郁灵月都没在家里怎么见过他,总是她睡下的时候他还没回家,她起来的时候,他又已经去公司了。
她其实是想关心他的,但每次给他发的消息,十有八九他不会回,如果回了也是短短几个字。
连续一个多月后,她实在有些担心他,因此晚上特意强撑着没睡觉,终于在凌晨四点多等到了应酬完的季栩。
他浑身都是酒气,眼里虽没有醉意,但换鞋时差点还是没有站稳,幸亏赶出来的郁灵月及时扶了他一把。
“你怎么……还没睡……”
他诧异地望着她,靡靡而温热的酒气都喷洒在她的脖颈里。
还没等到她的答案,他只觉胃部一阵翻江倒海,对她说了声“Sorry”后,挣开了她,踉跄地跑去卫生间,
郁灵月想跟去看一看,他却已经将门反锁了。
隔着门,她听见他在剧烈地呕吐,不禁担心地敲了敲门:“季……季先生,你还好吗?”
成婚一个多月,她还是没有改变对他的称呼,就像对待陌生人一样,相敬如宾。
他久久未回答,她只听见门内又响起一阵阵水流声。
他再开门出来时,面颊与发梢残留着水渍,衬衫顶端的纽扣也解开了,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与那个一向西装革履的他截然不同。
郁灵月看着这样陌生的他,感觉心跳重重地停了一拍,继而又开始狂跳不止。
虽然洗过脸了,但他面颊上的酒意还未褪去。
他似是头疼,按着太阳穴,望着她,又险些要站不稳。
郁灵月赶紧再次上前扶住了他,将他扶到客厅的沙发上去休息。
季栩一挨到沙发,就再也强装不下去了,痛苦地倒抽着冷气,显然是头已经疼到忍受不了了。
“季先生,你还好吗?”
郁灵月拿来热毛巾,放在他的额上,替他热敷。
也许是因为疼痛,季栩并没有阻止她,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她觉得他的眼神不像是还醉着,便问他:“今天为什么会喝这么多……”
他笑了笑:“应酬嘛,正常的。”
郁灵月有点内疚。
与他相比,她似乎确实过得太舒坦了,除了出个股份,什么都不用干。
“以后你少喝点吧,季先生。”她劝他,“反正我们手上有股份,他们都得听我们的。”
他闻言只是又笑了笑,好像在笑她实在缺心眼到有点可笑。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傻瓜,哪儿有这么简单的事。”
她想让他多解释几句,可又怕他笑话她什么都不懂,就再也不敢说什么了。
“会不会……其实如果你当时问了,他也会解释给你听的?”纪胥听完她举的例子,忍不住插嘴,“他叫你傻瓜,也不是在嫌你笨,而是觉得你可爱呢?”
“不得不说,你真的好会安慰人,不愧是我笔下的男主,他如果能有你一半的善解人意和体贴就好了!”郁灵月既欣慰又有一点鼻酸,“但他才不像你说的那样,我知道,他就是嫌弃我。”
季栩在郁氏工作了一段时间后,郁灵月也逐渐明白了,当时洛叔为什么执意要让他们假结婚。
诚如季栩所言,不是手头有了股份,就在公司有了绝对的话语权。
郁氏的老人们只对郁清柏服气,有她和季栩的这段名存实亡的关系在,他们至少会看在郁清柏的面子上,稍稍对季栩客气一点,否则,他干起事来只会更步履维艰。
她想要替季栩多分担一些,便向洛叔提出,也想去郁氏做事,让洛叔帮她随便找个部门,从最基础的岗位干起就行。
洛叔面露难色,经不住她再三央求,将她先派去了市场营销部。
郁灵月大学学的就是Marketing,也算是专业对口。
因为她和洛叔说好了,要从基础岗位干起,也不要说她是郁清柏的女儿,市场营销部的领导分派给她的果然也是最基础的活,让她先负责郁氏的新品宣传手册。
郁灵月干了两个多星期,终于将手册搞定了,也得到了领导的赞许。
她开心不已,当晚也没回家,在外面挑了一家顶奢的餐厅,请团队所有成员吃饭。
吃完饭,她快乐地回了家,一开门却傻眼了。
——季栩竟然在家里。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听到门响,转眸向她望过来:“今天出去吃了?”
“啊……”她不知道她是哪儿来的心虚,“我以为你不回来吃了……你吃过了么?没吃的话,我帮你叫点……”
家里本来是有阿姨做饭的,但季栩经常不在,她一个人喜欢随便烧一点对付,就也不想再劳烦阿姨。久而久之,阿姨也习惯了只来搞搞卫生。
“公司食堂吃过了。”他嗅到了她身上的酒气,“喝酒了?”
她低头闻了闻身上的味道:“没有没有,我没喝,应该是从同事那里沾上的。”
刚说完,她突然想起来,还没和他分享过她的成果,于是坐向他身旁,兴奋道:“我是和同事出去庆功了!我们团队搞定了一个很重要的宣传手册!连老余都夸我做得很好!”
老余便是他们部门的领导,一向以严苛出名,让他夸个人确实不容易。
她在他那边绘声绘色炫耀了半天,季栩也就那么坐着静静地听着她说了许久。
她兴高采烈地说完了,他也露出了一些淡淡的笑意。
她本以为他既然露出这样的表情,接下来至少也会夸她一两句,可他启唇时,却让她的笑意僵在了脸上:“灵月,我想和你商量件事……我觉得你目前有更重要的任务,你能不能先暂停一下,先不要去公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