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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山大王 搞男人?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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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热,好像是阳光,晒得他尸体暖暖的。
苏芥舟眯了条眼缝,颠簸起伏里,筋骨酸痛,太阳晃成好几个火球在他眼前打转。
疼,疼死了。
天杀的贼书生,把他宰了还要曝尸荒野是吗?谁在扯他的膀子,难不成还要把他给五马分尸?小爷我进了黄泉地府也不会放过你早就嗝屁的祖宗十八代的……
颠颠颠颠,晃晃晃晃,一个急拐弯,苏芥舟气血一涌,又喷了口血。
“大王?大王!你还好吧?你怎么了呀大王?大王大王大王!”
别摇了,脑浆子都要摇糊了。
哪儿跑出来的狐狸精?还是两只。等等,地府里有狐狸精吗?这年头狐狸精也要化形成男人?还这么瘦长?爪子朝哪儿摸呢!
“你给我撇开——”话说到一半,苏芥舟眼睛瞪得梆圆,一把掐住自己颈子,“谁!谁在说话?”
这中气十足的老公鸭粗嗓门怎么从他喉咙里冒出来的?
脑袋瓜一转,彻底傻眼。
“你谁?我谁?这是哪儿?那是什么?”
狐狸精一号哭得拿头撞地:“不得了了,大王被打傻了,我们黄狼帮要完蛋了!”
狐狸精二号还算冷静:“我是小红,他是小绿,你是我们的大王,这里是黄狼山,那是要来追着砍你的杀猪匠。”
苏芥舟脑袋一嗡,立刻就问:“他为什么要砍我?”
“因为你要强掳他儿子上山做老婆。”
抢什么?上山?男老婆?什么跟什么!
苏芥舟低头看着自己。
雄壮的两只蛙腿,黝黑的两条粗臂,身上还套着件不伦不类的婚服。这会儿正一屁股跌在石堆上,身下的竹担架已经散架,也难为这两根豆芽菜担着他一路逃命。
他没死,又或者说,他死了,然后又活了,活成了一个山坳坳里的山匪头子,还是个强抢民男的死断袖。
苏芥舟从不信邪,遇上个摆摊算命的都要晃过去拆招然后挨一通臭骂,死而复生、易尸还魂这种玄乎事真是打得他眼冒金星。
杀猪匠一脸悲愤地赶了上来,两把大刀咔擦作响,吓得豆芽菜一号抱着二号打颤。
吵吵闹闹,烦得苏芥舟中气十足地一喝:“多大点事,哭什么哭!”
这一声唬住了小红小绿,也唬住了杀猪匠。
“你!我问你,我现在有没有掳走你儿子上山当老婆?”
“不曾掳走的,大王是在下山接亲的路上被拦住的!”小绿赶紧抢话。
苏芥舟来了点底气:“很好,那我再问你!我既没有明抢你家儿子,你却真拿刀来砍我,这是什么道理,你就不怕我报官?”
小红面露难色:“大王,我们怎么报官啊?”
哦,忘了现在是山匪了。
杀猪匠大汗淋漓,这会儿定住了脚,能瞧得出是个蛮出挑的中年男子,三十多岁,身高体长,油光水滑,并不是什么风干老酱菜。人瞧着精干,话一出口却听出了点哭腔:“报官?你还要报官?好啊,我倒要问问青天大老爷,你跟我一个被窝里亲亲热热,哄我烫烧了十几只猪脚卤了喂你吃,明明是你说以后要对我好的,是你说要娶我的,你为什么转头还要抢我家小豆子?你不是人!我要告上陵州刺史!我要让卢大人给我平冤!”
苏芥舟听得眼前一黑,好险没站稳。
再看那两根豆芽菜的表情,苏芥舟被迫接受这桩荒唐事竟然是真的。
搞男人就算了,还搞两个?
搞两个就算了,还搞父子?
这原身山匪真是断袖中的畜生,畜生中的断袖,单做哪一个都是屈就了。
等等,什么刺史?什么大人?
苏芥舟定了神,这才恍然大悟。这里是陵州的黄狼山!黄狼山前头就是箬源县,回来了,竟然回来了?他扭头问豆芽菜:“现在是哪一年?”
“大王,现在是天启四十二年啊。”
苏芥舟傻住。他回到了两年前。是了!这个时候,他也还没到京城!那他在干嘛呢?该死的脑子,怎么就想不起来了。
“你这个负心汉,我今天一定要把你剁成臊子!”杀猪匠愤愤。
苏芥舟后撤一步,生死当前,眼珠一转:“我的小猪猪,小心肝,我是要娶你的啊。”见对方罢手,他赶紧说,“这花轿就是要往你家去的,我们说好了定终身的,我又怎么会哄你呢?”
杀猪匠转着眉毛下面两颗鸡蛋眼:“可送帖子的媒婆明明说你要接的是小豆子。”
“你,你叫什么?”
“王豆啊。”
“啊!是!你是大豆子,你家儿子是小豆子,我要娶的是大豆子不是小豆子!弄错了,她弄错了,你也弄错了!哈,哈哈。”
杀猪匠迟疑,苏芥舟试探着摸了把他的手:“这样,我跟你一起下山,风风光光娶你上门,咱们夫妻间这档子事报什么官呢?”
两把杀猪刀悄悄顺了过来。
苏芥舟就要变脸收拾这家伙,杀猪匠却忸怩地说:“可是,小白还在山底下等我,他叫我先来绑了你,到时候他会告诉我们怎么处理你。”
好样的,就说这豆腐脑袋怎么能逮着一个山大王杀?黄狼山是出了名的难认路,看来豆腐脑后面还有个出主意的军师。
这个小白军师可不是张小白纸,还晓得事成之后做交接。倘若他现在将这杀猪匠劈晕,估计不到晚上城里就得击鼓鸣冤了。他现在被困在这身体里,一旦报官,要是被投进大狱,还怎么爬回京城?
万万不可。
苏芥舟将自己壮硕的双手按在杀猪匠肩头,捏着嗓子说话:“你带我下山,咱们把误会跟那个小白都解释清楚。”
小红小绿听见这话立即站了起来。
苏芥舟竖起食指,搁在唇边略略一摇。
实在不必过分仰慕你们新大王的智慧,毕竟我也领导不了你们太长时间。
衙门口坐北朝南,这会儿张灯结彩,长条板凳摆了满庭。鼓乐喧天,连吹带打,和尚道士百姓聚了个堆。
苏芥舟一瞧这场面心里就轻快起来。自打进了京,拘在东宫里,每日不是吟诗作对就是附庸风雅,脸上虽贴了金,可对他这种人来说却实在是活受罪。要说真正的热闹,还是看大戏,须得是摆露天场的大戏,翘嘴砂壶斟满茶,再来一捧香瓜子,那才是美滋滋。
等了半天,没瞧见唱戏的上台,苏芥舟在凳子逐渐坐不住了,开始乱晃。
衙门口的八字墙上贴满了各类法令,最顶上发布的是科考进程事宜,下面的则是陵州内颁布的地方法令,最显眼的当是“严惩山匪”的通缉令,并配了张画像。
苏芥舟指着画像,乐了:“还真有人能长成这样啊?”
小红很认真地说:“大王,这画的就是你。”
小绿摇摇头:“我看不大像。”还没来得及欣慰,就听到小豆芽菜嬉皮笑脸,“大王的脸可比这个大多了。”
苏芥舟糟心得不行。虽说看这副身架子大概能猜得出本尊长得蛮丑,但蛮丑和丑之间的区别海了去了,这张画像给他瞧得毫无信心,连个挽尊的“蛮”字都加不了,就纯丑。
跟他坐一桌,就连年近四旬的杀猪匠都显得水灵灵的,好似一把小嫩葱。现在一想,王豆配他,算是异食癖,他该倒贴钱的。
“你说的那个小白在哪儿呢?”
杀猪匠把脑袋支起来瞧,边找边说:“小白是专门讲文案的,他识字最多,讲得最好。”
“什么文案武案的?”
“你怎么知道还有武案?武案呢,须得我们交钱才能听,文案呢,就是官家出钱,聘人来给我这些不识字的讲明白。小白是我们这里十里八乡唯一的秀才,他未来可是要高中当状元的!”
苏芥舟无奈一笑。
路边说书的都能成状元了?真正的状元郎可是一年后在金銮殿上受皇帝亲自指见的。
虽然一想到这个人就恨得牙根痒痒,可他也不得不承认,那确实是大靖建朝以来第一位三元及第的奇才,何其风光。据说那一纸文章让缠绵病榻的皇帝都瞧得垂泪,原文被贴在翰林院传阅,不断誊抄,以至于洛阳纸贵,摘冠之后的一年内更是屡屡献策,连连拔擢,在朝中颇有名望。
虽说如此,可这该死的晏琼林,即便读了那么多书,却还是个不讲武德的没品烂人。真要一对一,他一定能把那只白斩鸡揉圆了挫扁了毒打一顿……
等等,现在是天启四十二年,秀才的话,需要考过乡试才能是举人,而举人要到明年春天才有资格参加会试,会试后再晋一阶才是殿试,漫漫征途啊……他记得这一届状元魁首就是个陵州人,而晏琼林,也似乎是个陵州人?
嗬,他总不至于这样倒霉吧?
杀猪匠的声音适时响起:“瞧,小白来了。”
苏芥舟悬着心望过去。
八字墙下,一个瘦骨嶙峋的青年端着一口青花海碗,吨吨饮完。他穿着一身素色长衫,并非颜色素白,而是原本的颜色经过多次浆洗之后褪成浅黄白。束着的鸦色长发在腰间晃动,淡青色的发带随之飘荡,有时会吹到脸边,贴着他高挺的鼻梁,让人瞧着想上手给他捋下来。
竹子一样的人,阳光下黑到微微泛紫的眼珠子,笔直到有点呆板的地步。
除了晏琼林,再没人有这么一股子愣劲了。梗着个脖子,就像是谁要把他逼良为娼一样,比两年后更讨厌。
苏芥舟愣神之后就是咬牙切齿。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宣布,晏琼林光荣地位列他仇恨榜上的第三位。
“喂!”苏芥舟拍案而起,“你!就你!瞪什么眼?哎?你转什么身?我跟你之间的事还没完呢!”
这句话余下的一句话是,你大爷的干什么要杀老子,只是没等他问出,几十只脑袋齐刷刷扭过来。苏芥舟这才想起自己是个山匪,当即有点后怕。死了又活,脑子好像都随主笨了些。但转念一想,他可是山匪,山匪不狂,谁狂?
“又来了。”
“闹不够啊。”
几十只脑袋嘟囔一阵,又转回去,对他这架势见怪不怪。
一个捧着青花茶壶的小豆芽菜晃出来,秀气白净的小脸在瞧到他们这边忽然爆发出粗旷怒喝:“老东西!你还敢回来?你敢抢我的大王!”
杀猪匠“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好个没良心的小畜生,原来你不是被逼的!真不要脸!我还冤枉了大王!”
苏芥舟面露菜色。原来“小豆子”真是个“小”豆子,看着不过十三四岁。道德良知两座大山压下来,他这回是真站不住了。
小豆子砸碗:“我不要脸?我哪里不要脸了?大王说了,他最喜欢我卤的酱蹄子!他以后要给我开店,把店开到京城去!我才是豆豆猪蹄的唯一掌门人!你都老了,勺都掂不动,大王瞧得上你什么!”
大豆子摔凳:“呸!那都是我的配方,没老子奋斗二十年,哪儿有你上蹿下跳的劲!你根本不是真心待大王,你就是想攀着大王开店,抢老子的饭碗!”
小豆子烧红了眼睛:“事到如今,大王,我必须告诉你!我爹在外头养了三房小老婆,还有你家山上负责烧饭的婶子,我爹跟她也有一腿!”
大豆子嗷嗷直叫:“好哇!大王,那我也必须告诉你!这小畜生早打算存了钱娶村口小花,他根本不喜欢男人,他还说他晕菊花!”
苏芥舟听得脑门青筋直蹦,一口气梗在喉咙里,连声叫停都喊不出。
“够了。”晏琼林站了出来,抖落纸笔,“我已誊录你二人证词,无论如何,他既骗了你们父子二人,那就报官,我可为你二人作证。”
大豆小豆都不吵了,支支吾吾起来。
苏芥舟算是看出来了,这父子俩对山匪都不是真心的。也万幸不是真心的。
小红忽然钻出来,四方步一扭,指着晏琼林“啊”了一声:“是你!是你离间他们俩!我们大王原本说了,娶一个是娶,娶两个也是娶,是你说好男子一生只当娶一妻!你把王小豆押在身边,又鼓动王豆上山绑架我家大王,你分明是想诓我家大王进大狱!”
好样的,小红,脑子转得比你家大王快,怪不得逃命也要带着你。
小绿也愤愤不已:“我家大王为什么要娶他们你还不懂吗?还不是因为你总是去他家买猪蹄吃,我们大王说了,到时候连人带店都端上山,你总能回心转意!我们大王可不喜欢他们,他只想让你一个人当压寨夫人的!大王,我今天必须替你表白心意!不用谢我!”
好样的,小绿,嗓门喊得比你家大王响,怪不得——啊?什么压寨夫人?
周遭看戏的人都磕着小食,连连摇头,杀猪匠父子也惊住了。
站在人群里的那只竹竿子青白着脸,肩膀微微发抖,明显是被气的。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寡廉鲜耻,无耻之尤。”
短时间内被同一个文化人用同一个词批了两遍。
苏芥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家伙浑身透着一股子“逼良为娼”的气质了。
再一瞧,那秀气的脖颈处斑斑红痕,似有青淤,绝对是被强行这样那样过了!
父母双亡的贫穷小白花,在风中凌乱摇曳,往往最爱作两首酸诗,倚着窗台眼泪涟涟。
本该是他这个被宰的人占理的,但那是上辈子的事,摆在眼前的事实是他强取豪夺人家,这会儿什么理都没了!
啊啊啊啊!遭不住了!
苏芥舟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不能接受自己捅过晏琼林的屁股,寄生的这个身体干过也不行,恶心坏了!
反正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跑吧!小红小绿,抓紧你家大王的手,我们上山去,再不下来了,你家大王经此一遭一定会改的,我替他指天对地地发誓,自此绝不碰男人一根毫毛!否则,否则就生生世世被人压,再也不能雄风挺立……
“何人报官?”
衙门长街一阵声响,路被封住。浩浩荡荡好大的一番阵仗,脚步声震落了衙门口移栽的天目玉兰,烟粉色的玉兰花瓣飘飘荡荡,落到说话的那个人肩上,玉粉色的花瓣竟像是融在那一身月白色的锦袍里似的。
来人捻下玉兰花瓣,跨过衙门长街的门槛,身上的香囊玉佩叮咚作响。
“听说,这里有冤?”
瞧见来人,苏芥舟眼睛都直了,咕咚一下,绝望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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