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寺下》稣是

30、第三十章 (2004年)

　　半夜里，李翔和9个兄弟在泥坑里左右轮换地举着一根长十多米的木桩。

　　操场上，灯火通明，只剩10个人操练着，教官则站在操场角落的阴影里。

　　“快——速度还不够快——再快！”教官大声吼道。

　　李翔和9个兄弟加快了节奏，左右倒换着，每个人都咬紧了牙关，满脸是痛苦的扭曲。

　　突然，一股高压水柱喷射过来，来回地冲击着每个人，水又冷又急，激得心生胆寒。一个兄弟手一滑，突然就跪了下去，就听见教官大骂起来：“你他妈的的站起来，快！”那跪倒的兄弟又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双手重新握住圆木。

　　李翔大吼一声：“坚持到底——争取胜利！”

　　其他几个兄弟也跟着喊了起来：“坚持到底——争取胜利！”

　　瞬间，操场上，喊声震天，所有的10个人又像吃了还魂丹，个个抖擞精神。

　　教官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命令道：“听我口令，向右放！稍息——立正——上岸——齐步走。”教官等10个人都走到操场的跑道旁时，又命令道：“立定！每人绕操场跑10圈，然后结束今天的训练。”

　　“跑——”教官挥下手臂。

　　10个人步履蹒跚地跑了起来。李翔感觉浑身酸痛，小腿肚子似乎在抽筋，但他告诉自己，现在不能松懈，必须坚持到底。他竭力抹掉脸上的泥水，重新蓄了电，快步奔跑起来。其余的人也都稀稀拉拉地跟着跑。

　　不知过了多久，李翔已不知跑了多少圈，他觉得自己快要失去意识了，教官从操场外喊道：“李翔，到达终点，完成训练！”李翔慢下了脚步，后又听教官喊道：“张连福到达终点，完成训练！”

　　李翔突然就瘫软了下来，四仰八叉地趟在操场边的阴影里，他觉得太累了，他只想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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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社团活动，宁新洁觉得自己平时学业应该很忙，如果能参加一个和体育锻炼有关的社团，这样一方面能参加团体活动，一方面还能省去锻炼身体的时间，岂不是两全其美。另外，那些大球活动，以前她都很少参与，干脆选羽毛球社团。于是，第二天，她就在网上提交了申请，很快得到社团学长的回复，说本周六早上让她去参加体育场内组织的社团活动，届时会将新人介绍给大家。

　　一周的生活就是在宿舍、教室、图书馆、食堂四点一线进行的。自从上次和沈泓渊一起吃饭，沈泓渊就再也没露过面。宁新洁觉得只有等到下周的《临床医学概论》课才能见到他了。她发给李翔的短信也像石沉大海一般，再没有回音。

　　周五晚上，霍燕和邢思佳从图书馆回来后，坐在床头啃着苹果。

　　“你们班那个特别帅的校草，叫什么名字？”霍燕问邢思佳。

　　“哪个校草？”邢思佳眨着一双大眼睛问道。

　　“就是今天下午，我去你们班找你，他把我书碰掉地上那个，本来想问你，后来就上课了。”霍燕好奇地问道。

　　“哦，那个沈泓渊啊，他是个学神，倒没人说他是校草，就你头一个。”邢思佳笑道。

　　宁新洁正坐在台灯下整理笔记，突然听到沈泓渊的名字，也关注起她俩的对话内容。

　　“这么帅还不算校草啊？”霍燕吃惊道。

　　“也许他太优秀了，有点高处不胜寒的感觉，我们班女生都没仔细研读过他的颜值，倒是你们距离远的人能欣赏的了。”邢思佳分析了下这种特别的情形，转而道，“你别说，他还真挺好看的，有种儒雅的矜持，如果能更恣意点就完美了。”

　　“他人感觉挺有涵养的，今天我本子掉在地上，他帮我捡起来，还擦了擦，向我道歉，还说如果有问题，再找他。”霍燕很兴奋地说道。

　　“哇塞，难道他是个宝藏男孩吗？我们对他太不了解了，需要继续挖掘啊。”邢思佳咧嘴笑道。

　　两人欢笑一团。

　　宁新洁却默了片刻，心想邢思佳刚才也许说的是对的，距离越近，反而不能客观地看待人或事物，她似乎也从来没有仔细审视过沈泓渊，他一直都是那个隔壁腼腆矜持的小男孩，他现在已经长大了，可自己还以惯性的思维在看待他，也许对于李翔，更是如此呢，因为他们一直都在自己最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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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早上九点，宁新洁一路的心情就像明媚的阳光一般，她还没来得及买球拍，两手空空地赶到了体育馆。体育馆羽毛球场地的角落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男男女女站了十几位。那天招新活动的学长见了她就冲她招手，热情道：“哎~大家安静一下啊，我们的小师妹来了。”旁边的人都一齐安静地看过来。

　　“师哥，我没来晚吧？”宁新洁谨慎道。

　　“没有，没有，还有几个新人没来呢。我们今天主要的目的就是让大家彼此认识一下，另外，我们不太知道新人的基础，到时，我会给每个新人都安排一个导师，从基础学起，夯实基本功。”学长说道。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宁新洁，是大一临床医学专业的学生，学长你怎么称呼？”宁新洁介绍道。

　　“我叫胡风楠，目前是羽毛球社团的负责人。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胡风楠也自我介绍道。然后他又让其他的几个人自我介绍了一番。

　　胡风楠介绍了一下社团活动的规则和纪律，另外说明了社团的活动目标，首先是让大家得到系统性的训练，增强实战能力; 其次，要在全校组织选拔最顶尖的选手，吸收到社团内，第三，要派所选拔的最优秀的选手代表京安大学参加全国大学生羽毛球比赛，为学校争夺荣誉。

　　胡风楠给宁新洁分配了个大三的学长做教练，名叫侯玺。这个男生个子并不算太高，但身材很匀称，跑跳轻盈，反应极快，宁新洁和他对打了几次，没有两三个回合就败下阵来，她颇觉泄气。侯玺笑道：“小师妹，你还真是心急啊，我在这里都练了快三年了，你才第一天来，又没什么系统的训练过，所以说你其实潜力无穷呢。”

　　宁新洁又好似受到鼓舞：“真的吗？师傅，那就请悉心指导一下我吧。”

　　侯玺把拍子拿过来刚要纠正宁新洁的姿势，就看胡风楠过来，更奇怪的是后面跟着个沈泓渊，道：“侯玺，又送一个徒弟给你指导，一只羊也是带，两只羊也是赶。”

　　宁新洁对着沈泓渊惊问道：“你也报名羽毛球社团了？”

　　沈泓渊微笑道：“对啊，好巧啊，我们可以一起训练了。”

　　侯玺满意道：“好啊，两个徒弟可以互相喂球，练习起来很方便，省得我跟着陪练，怪累的。” 侯玺先给宁新洁和沈泓渊纠正了握拍的姿势，包括正手握拍和反手握拍。然后教给他们发球的几种方式。两个人练习了二十多分钟的发球。再后来，侯玺示范了一些基本的接球技巧，比如推球和搓球，他先分别给两人喂球，练习了一会儿，说道：“你们俩互相喂，每人50个，然后再轮换。”说完，他就走到一旁喝水去了。

　　沈泓渊捡起地上的球说：“我先给你喂。” 然后他就用刚学的发球方法，开始给宁新洁喂球，球发的位置挺舒服，不高不低，不偏不斜的，宁新洁很好地练习了搓球和推球的技术动作。

　　轮到宁新洁喂球，她也用学长教的方法发了几个很正的球，沈泓渊都能从容接起。她觉得应该挑战一下沈泓渊，结果就开始往左往右，向上向下，毫无定数地发起球来。沈泓渊开始招架不住了，步伐凌乱，顾此失彼，漏掉了很多球。等50个球喂完了，沈泓渊累的满头大汗。

　　宁新洁颇有些得意，虽然没把笑挂在脸上，两只眼睛却透着笑意。沈泓渊并不说话，只是抿了抿嘴，嘴角微微弯曲，走到场地边上捡来5~6个羽毛球，分别揣在自己两边的裤兜里，平静道：“准备，该我发球了。”说完，他从自己兜里依次地掏出羽毛球，快速频繁地发球，不仅仅是角度变化多端，而且发球间隔时间越来越短，到最后，宁新洁就像在应付一场骤然而来的雨，羽毛球像雨点般砸在自己的头上和身上，完全无暇顾及，她只偶然接起一两个发球，最后，干脆坐到了地上，气得她挑着一双丹凤眼，狠狠地瞪着沈泓渊。

　　沈泓渊故作一本正经道：“怎么，不行啦？认输了？”

　　“沈泓渊，算你狠！”宁新洁从地上站起来就要报复沈泓渊，被站在场外的侯玺制止住了。

　　侯玺道：“你俩现在连基本功都没练好呢，这么喂球法，只能是宣泄和浪费练习的时间。记住了，我们整个训练是有课程进度和目标的，请合理安排好训练时间。”

　　沈泓渊和宁新洁很窘地站着，知道他们刚才的瞎胡闹确实太不负责任了。

　　“学长，我错了，我一定改，我现在就好好给他喂球。”宁新洁马上赔礼道歉，麻利地捡起地上的一堆球。

　　“学长，我也不对，以后不会了。”沈泓渊诚恳道。

　　两人又恢复了练习，秩序井然地喂球，接球，互相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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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社团活动结束时，所有团员一起去小餐厅吃饭，大家围坐在一张大桌前毫无拘束地饕餮着，增进沟通和了解。几个学长都夸了他们带的新人，说他们是多么认真和努力。侯玺只顾着吃，眼皮都没抬起，什么都没说。有好多新人都约自己的师傅增加每周的训练时间，可侯玺并没有这个表示。沈泓渊委婉地问道：“学长，你看我和宁新洁要不要也增加训练时间呢？”

　　侯玺边吃边摇头道：“你俩身体素质不错，自己私下练练就行了，我目前课业繁重，实在抽不出时间，我有个视频教程，你俩可以回去先跟着那个练习，每周六早上，我还是会过来，看看你们的进展，另外纠正你们的一些问题。”

　　沈泓渊看学长话都说到这个程度，只好点头同意，又瞥了宁新洁一眼。

　　宁新洁和他对视，露出无奈的表情，低头继续吃。

　　吃过饭，大家从餐厅门口解散了。

　　沈泓渊和宁新洁顺着林荫大道往宿舍走。

　　宁新洁突然问：“你每周哪天晚上没事？”

　　沈泓渊敏锐道：“你是想增加练习时间？”

　　“嗯，聪明。”宁新洁夸赞道。

　　沈泓渊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道：“周四晚上怎么样？”

　　宁新洁合计了一下，点头同意道：“周四可以。那每周四晚上19:00，我们到体育馆见。”

　　“好，我会把学长的那个视频发给你，每次练习前，你把动作和技巧的要领先看看，然后咱俩再有针对性地练习。”

　　宁新洁很高兴能把羽毛球练习放到沈泓渊的日程上，毕竟沈泓渊是一个视时间为生命的人，他会很自律地计划好自己的每分每秒，绝不会浪费，能占用他的时间，也就说明他是重视这件事的。

　　两人在岔路口分手了，各自盘算着下午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