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生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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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不是蛇人？
忽地回过神来，虎啸月不自觉地把眼睛看向了那青翠的蛇身，虽然此时腾离将所有的身体都蜷成了紧紧的一团，可是，最粗壮的腰腹还是明显的突了出来。
柳默言说，他已经怀孕有八个多月了，过不了多久就要生产了。
可是……
她应该没有理解错才对。
腾离所说的血脉难以混合，应该是说蛇人与非蛇人在一起，难以受孕吧？就算是勉强有了孩子也会是怀孕过程困难重重，而且到了生产的时候也会十分困难，会使得父体和腹中的胎儿同时死亡。
那他，怎么会怀孕？
“与她相遇之前，我从不信我会喜欢上一个不同族群的人，也从来不相信，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会这么难。”盘旋着的蛇身正在悄悄地松散开来，细密的鳞片滑过身下的干草堆，发出了沙沙声，腾离漂亮的三角形蛇首重新露了出来，腥红的蛇信在空气里闪动，“好在，我认识柳默言。”
虎啸月听着腾离魅人的声音飞扬了起来，她看到腾离的眼睛发出了闪亮的光。
“柳默言欠我一个人情，所以，她送了我三支丝罗令。”
“丝罗令？”又听到这个名字了，那天她就在疑惑，这是什么东西了。
听到虎啸月喃喃自语似的疑问，腾离转过头看着她，火红的眼睛微闪：“你不知道？柳默言从来不欠别人的人情，所以，如果有人帮了她，她就会送那人丝罗令。孤云山的兽人都知道，只要有了它，向柳默言要什么稀奇古怪的药，她都会给。”
虎啸月似乎有些明白，她看着腾离，轻声问道：“那……你的丝罗令要了什么？”
“第一支丝罗令，我求了改变体质的药，第二支丝罗令，我求了能让我受孕的药，第三支丝罗令，我求了让我稳住胎儿的药，而现在——”腾离停顿了下来，看着虎啸月，火红的眼睛里闪动着莫名的情绪。
“你现在缺的是能让你安产的断魂……”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虎啸月注视着腾离，算是明白了前因后果。
腾离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你确定柳默言手里真的有断魂？”
虎啸月伸手抓了抓脚，视线在腾离的蛇身上转了又转，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会之后，忽然开了口。
虽然腾离为了断魂使了手段，也差点害得她小命不保，但是看在他是为了孩子的份上，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他好了。
不管怎么说，孕夫，总是要帮的。
一尸两命这种事情，能够杜绝还是杜绝的好。
不过，在出手帮忙之前，最好还是先确认一下，她的目标物确实是在柳默言手里的好，否则，要是忙了一圈，回过头来才发现，其实柳默言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断魂，那就麻烦了。
忙忙碌碌到最后却发现是空忙一场，这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腾离没有回话。
虎啸月皱了皱眉，看向腾离，却正好看到他脸上露出了怪异的表情。
虽然腾离现在是蛇身，脑袋不过是小小的三角蛇首，可是，虎啸月却依然清楚地能够感觉到那小脑袋上所表露出来的情绪。
那是一种……非常奇怪的表情，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似乎是鄙夷，却又似乎是狐疑，或者说是好笑。
对，好笑。
看起来像是好笑，好笑虎啸月竟然会提出这么奇怪的问题。
聪明如虎啸月，当然知道腾离脸上表情出现的原因，他是在笑她，竟然怀疑柳默言。诚然，说别的，柳默言可能不一定有，但是说到药，柳默言那里一定最齐全，而且，即然她答应了他，就一定会准备好。
只是，腾离不知道，在她还是阮七年的时候，就见多了那些难测的人心……
柳默言这个人。
并不是一个大方的人。
就算是她愿意给人治病赠药，也需要那些人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自己，同样是付出了代价在药谷里求医的病人而已。
她竟然愿意为了自己的下落，就允诺送出腾离怎么求也求不来的断魂，这实在是让人觉得心里不踏实。
当年的沉月，到底答应了什么样的条件，值得柳默言这么地关切她？
摇了摇头，甩去那种会让自己产生负面情绪的念头，虎啸月当作没有看到腾离的表情，再一次重复了自己的问题：“你确定柳默言手里真的有断魂吧！请你回答我，我不想你忙了一场之后，空手而回。”
腾离火红的眼睛注视了一会面前那张严肃的小脸，忽然觉得一种压迫感迎面而来。他忽然明白过来，眼前的这个孩子是很认真地在向他确认事情。
“呃……”腾离卷动着舌头，沉吟了一会，“我在上次到药谷的时候，见过柳默言用断魂给一个难产的雄性使用。”
那就好，柳默言的确是有断魂，因为，她这个人的习惯是，备药的时候，要么不备，要备就不会只备一份。
“那么好吧，我们走吧。”虎啸月抓了抓发痒的脚，强忍着那种让她几乎咬碎牙齿的麻痒，然后慢慢地站起身，往山洞洞口的方向走去。
腾离并没有跟上来。
虎啸月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漂亮的青色大蛇眼眸迎着她，露出少许的无奈：“这里的地势很险，我只能自己勉强通行，没办法带着你出去。”
“这样啊……”虎啸月打量了腾离一会，看不出他像是在撒谎的样子，重新坐回干草堆上，她一边抓着脚，一边想。
地势险要吗？
这个倒真是问题。
虽然她之前没有怎么注意，但是还是有点大致的印像，她们现在是在一处不知名的山脚下，山势很高，不知道离药谷有多远，虽然知道那条河是环着药谷而开凿，但是，那么急的水势，想要泅水过去，单是腾离自己恐怕也得花费相当的气力，更别提还要带上她……
“那么，你去告诉柳默言，我在这里。然后让她来接我。”
虎啸月想了一会，很自然地说出了她的想法，头一抬，正好看到腾离注视着她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有着几分惊异。
“怎么了？不行吗？”
腾离摇了摇头，想了一会，巨型的蛇身扭动着，缓缓移向山洞的洞口，在即将出洞的那一瞬间，他转首看着虎啸月：“你是叫虎啸月，对吧？”
被这奇怪的问题给问得有些呆掉了，虎啸月愣了一会，才点了点头。
“虎啸月。”腾离魅惑的声音柔柔地重复了一遍之后，轻笑着道，“这是个好名字。”
……
真是莫名其妙。
虎啸月瞪着眼睛，看着腾离留下这么一句话之后快速离开，青翠的蛇身很快就消失在满目的翠绿之中。
没有蛇爬行所发出的沙沙声，四周很快就恢复了宁静，虎啸月放松了身体，让自己躺在干草堆上。
紧接下要做的就是等待了。
柳默言很快就会来了吧？
最好快点来，要不然，她的脚恐怕要废了……
视线落在摆放在干草上裸露着的双脚，虎啸月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抓狂的叫声。
啊，她的脚啊！
痒死了，痒死了，痒死了！
柳默言，你快点来啊！
再这么下去，她非得挂掉不可啊！
……
柳默言并没有如虎啸月所期盼的那样，很快就来到，相反，她来得很慢，很慢，慢得连脚上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麻痒都无法抵抗的睡魔光顾了她好几次之后，都还没有出现。
直到，一缕阳光穿过山洞洞口高高的草丛照进来的时候，虎啸月才终于听到外面传来了动静。
“月姑娘，你在里面吗？”
洪亮的声音很是熟悉，惊天地泣鬼神一般，响彻云霄。
咕碌一下子，翻身坐了起来，虎啸月瞪大了眼睛，看着洞口的方向。
这个声音是——
“月姑娘，你在里面吗？”
没有听到回复，外面的人有些耐不住性子，又叫了一声，而且还动手整理起了洞口的草丛，不一会，整个洞口就被拔了个干干净净，然后一张圆乎乎挂满了肉的脸就探了进来。
肚子好饿！
咕——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虎啸月久不觉饥饿的胃，突然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叫声。
迎着来人在听到胃部发出的动静之后露出的表情，虎啸月硬着头皮，发出了可怜兮兮的声音：“虞姐，你有带吃的吗？我饿了——”
五谷堂的胖大姐自然是有带吃的东西来，而且带得还不少。
好在这里是雌尊雄卑的世界，好在这里的雌性身强体壮，好在……
虎啸月狼吞虎咽的啃下了大约有十斤左右的烤肉之后，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虞姐，怎么是你来找我？柳——”因为双腿实在是被抓得不成人形，而且因为一站起来就痒得厉害，虎啸月只能趴在看到她的腿之后一声不吭地把她拎到背上的胖大姐背上，在快速的奔走之中，她忍不住开口。
其实，她最想问的是，腾离现在怎么样？
胖大姐能找到这里，自然说明腾离已经到了药谷，可是，他却没有返回，不会是出什么问题了吧。有心打听，只是却不好当着胖大姐的面问闯进药谷的人的下落，只好拐个弯抹个角打探一下。
胖大姐不疑有他，一边快步地往前走，一边爽利地答道：“谷主没办法抽身过来，她现在很忙。”
“很忙？”
“那个蛇人回到药谷的时候，不小心中了催心子的毒，谷主正在想办法救他。”胖大姐果然是头脑很简单，很快就给出了虎啸月想要的消息。
催心子？
又是一个从来也没有听过的名字，真不知道这药谷里还有多少种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撇撇嘴，虎啸月有些担心腾离的状况：“那很要紧吗？”
“催心子的毒，对一般的人来说是不太厉害的，可是，麻烦的是那个蛇人怀着身孕。”胖大姐脚下的步子飞快，已经出了林子，来到了宽阔的人工河道边，停下脚步，擦了擦汗，她托了托背后虎啸月有少许挂下来的身体，才慢悠悠地开口，“催心子有催产的作用，所以那个蛇人早产了。月姑娘，抓紧我的耳朵，我要化形带你过河了。”
早产。
虎啸月伏在胖大姐的背上，看着那圆胖的身体在她的身下慢慢变幻，最后变成一只肥硕的黑背犀牛，按照其吩咐，她伸手抓紧了犀牛脑袋上小小的耳朵，听着河水打在跳进河道里的犀牛身上发出轰鸣的水声，她慢慢地抿紧了嘴唇。
腾离，不会有事吧？
事实上，腾离的情况很糟糕。
当虎啸月在一路急行的胖大姐护送下回到药谷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让胖大姐带她去了柳默言的药房。
一推门，空气里弥漫着的浓重血腥味就让她感到了眼皮直跳。
挣扎着从没有柳默言的命令不敢入内的胖大姐身上爬下来，虎啸月步履不稳地缓缓扶着墙走进柳默言的药房。
药房，很乱。
原本摆放整齐的药困东倒西歪，摆放在上面的药草撒了一地，而最让人觉得触目心惊的是药房正中间瘫软在地上打滚着的巨型青蛇。
青蛇圆润的腹部不断鼓动，而最可怖的却是原本布满了密丝合缝鳞片的蛇尾部分此时是一片血肉模糊。
“你在干什么！”虎啸月骇然地看着柳默言的手。
那只手在做一个很简单的动作。
剥鳞。
没错，腾离蛇尾的鳞片正在一片一片地被剥离身体，随着青翠欲滴的鳞片被一一揭离，鲜血快速地从柔嫩的蛇肉上喷涌出来，而腾离也因为这个动作，巨大的蛇身发出了一阵阵的抽搐。
这是干什么？
柳默言抬起头，扫了一眼虎啸月，手上的动作却并没有停顿。
“快停下。你这么做，他会受不了的。”
看着腾离巨大的蛇身伏在地上直抽搐，冷汗，从虎啸月的额头滑了下来。
柳默言的手微微一顿。
察觉到了这个动作，一直伏在地上不动的三角形蛇首猛然抬了起来，腾离嘶哑的嗓音带着不安：“不，不要停，柳谷主，不要停下来，快，再快点，这个孩子绝对不能有事，绝对不能。”
……
情况好像有些不妙。
“腾离难产了。”低沉平板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虎啸月抬头，正好看到柳默言冷硬脸庞上的凝重神情。
“他这一胎是用药与非蛇人混种得来，胎儿比一般的蛇人宝宝要大上很多倍。如果腾离足月产子，还要好一点，可是……”柳默言的声音里微微透出了少许的无奈，“蛇人的产道不同于其他兽人，要在足月临近产期的前几天才自然打开，现在我只能拔掉他的鳞片，切开他的身体，为他取出孩子。”
剖腹产子吗？
这在她以前的世界里，不算是高难度的手术。
可是，连她都知道这是以前。
在她以前的世界里，就算是科技高度发达，生孩子对于女人来说也是一个坎，顺利了，就过去了，不顺利，恐怕就要踏进鬼门关。
以前的那个她，那个叫做阮七年的她，成为孤儿的原因，正是因为她的母亲难产，在剖腹产之后因为术后大出血死在了手术台上。
而如今——
孤云山上，雄性兽人生孩子，同样也凶险万分。
更要命的是这里的医术，远比不过以前世界里，而且，在这里还没有尖锐的刀器。
虽然孤云山上也有金属器物，但是却很少有刀具的存在，因为兽人们拥有尖锐的利爪和牙齿，并不需要这类事物的存在，这也代表着，柳默言所说的切开腾离的身体，是用爪子伸进蛇身，从中掏出他肚子里的孩子。
“那、那……给他用断魂，用断魂！”想起了什么，虎啸月拉住了柳默言的手，照腾离所说，断魂不是让他感觉不到生产痛苦的药吗？
那不就是麻药吗？
“腾离，你是怎么和她说断魂的？”
看了看抓着她裤腿的虎啸月，柳默言的脸上展现出奇异的表情。
伏在地上的腾离抖了抖身体有些虚弱地抬起头，腥红的蛇信在空中发出虚弱的嘶嘶声。
“咳……我说，那是让我感觉不到生产痛楚的药……”
“难道不是吗？”虎啸月看着柳默言听到腾离的话之后微微抽搐的冷硬脸庞，心里有些不安。
“断魂确实可以让他感觉不到生产之痛，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死了。”柳默言平静的声音实在是过于平静，平静地让人觉得有些生厌，“那个时候，我要做的只是撕开他的身体，捞出他的孩子而已。”
……
“放弃吧，腾离！”
几乎是想也不想，虎啸月蹲下身，注视着腾离那双失去神彩的火红色眼睛。
听到了她的话，青蛇虚弱地吐了吐蛇信，小巧的蛇首幻化出一张妖美的小脸，惨白的脸上精致的嘴角边，一抹温柔的微笑正在缓缓散开。
“不，我要这个孩子，即使是为此丢了性命，我也不会后悔。”
虎啸月看着那抹微笑，忽然产生了一种恐慌的感觉。
太像了。
腾离此时的笑容，太像当年爹爹为她挡去攻击时的那抹微笑。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知道，这一次的腾离，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为什么？”
腾离又笑了。
他火红的眼睛望着远处虚无的一点，然后轻轻地开口：“我，想要当爹爹。”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生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