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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蛇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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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
还没有那么容易。
虎啸月的运气虽然有点背,但还没有背到极点,在这性命攸关的时候,幸运之神终于眷顾到了她。
正对着她摔下来的地方,恰好有一条河。
说是河,其实不是很正确,实际上,这是一条类似于护城河一样的人工河道。
大概是为了在药谷四周设下防御,药谷的主人就药谷周围的各座山下挖了一条河,河面很宽,除了特别留下的位置之外,河面上没有任何的桥梁,河道的水流很急,到处都有急流,而在水流较缓的地段,还设有机关,以阻止想要从水道进入药谷的兽人。
很幸运,虎啸月掉入的是水流湍急的河段,而且因为暗流化去了不少高空坠落所带来的冲击力,让她只是小小地受了一点震荡,勉强算得上平安无事。
虽然如此,虎啸月还是在费尽全身地力气从河里面爬出来之后,躺在河岸边林子下厚厚的落叶层上昏迷了好一段时间。
说昏迷其实并不恰当,应该说,虎啸月是累过了头,睡着了。
这一睡,就过了好几天。
黑夜来了又走了,走了又来了,如此反复了四五次,直到阳光再一次消退的时候,一直躺在落叶层上动也不动的纤瘦身影忽然抱着脚跳了起来。
“好痒!”
略有些沙哑的惊呼声,道明了虎啸月此刻的境况。
原来她是被痒醒的。
最初的时候,只是一点点的麻痒。
睡梦中的虎啸月还以为是什么虫子咬了她,所以也没有特别的在意,只是抓了几下,然而,不抓还好,一抓就问题大了。
小腿以下的部分越来越痒,越来越痒,痒到最后连脚都麻掉了。
感觉到两只脚上因为抓挠过度而泛着火烧火燎的灼痛感的皮肤,虎啸月火大地坐在地上扯到了脚上的鞋子,拎起裤管查看。
这一看不要紧却把虎啸月自己给看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虎啸月的腿原本是长得十分好看的。
瘦长的脚形不胖不瘦,完美的线条将小腿、脚踝、脚掌连成一线,加上雪白而细腻的皮肤,显得十分漂亮。
此时,这一双漂亮的脚却已经失去了它原有的光彩,一道道猩红的抓痕密密麻麻地遍布在小腿以下的所有皮肤上,有些甚至已经开始泛出细细的血痕。
更可怖的是,两条腿都因为过度的抓挠而有些浮肿,两只脚掌甚至可以明显地感觉到比以前圆了好几圈,十个脚趾头也因此而肿胀起来。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人头痛的。
虽然脚的变形让虎啸月感到吃惊,但更让她感到头大的是腿上的麻痒感觉任凭她怎么抓都不会消退,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有越来越厉害的趋势。
这是怎么回事?
是她在睡着的这一段时间里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吗?
不可能吧?
这周围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呀!
张着眼睛四下观察了一会,确定面前的只是一条河,她坐的地方,只是普通的落叶层,她的头顶,只是一片普通的树林。
想想也不太可能,要是周围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导致她的脚发麻,那也不应该只有两只脚吧?具体的来说是小腿以下的部分,在这以上,完全没有任何异样感,而且,她还能够明显地感觉到两只脚麻痒的程度并不相同,似乎是左脚的严重程度要高于右脚……
脚?
左脚?
右脚?
脑海里有些模糊的画面滑过,却快得让虎啸月来不及抓住,她也没时间去仔细想,只能够拼命地磨蹭着两只痒得要死的脚。
然而怎么样的动作,都没办法减轻麻痒的程度,到最后,虎啸月只能蜷着身体在厚厚的落叶上滚来滚去的嚎叫。
好痒。
好痒……
痒死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掉下来的时候摔死算了……
“你这是怎么了?”
就在虎啸月不断地拿头撞着地面上的落叶时,魅人的声音,满怀疑惑地从不远处响起。
这个声音!
虎啸月吃了一惊,抬起头看着四周。
见鬼了。
怎么到哪里都能够碰到那个家伙?
只是,他在哪里?
眼睛警觉的四处察看,却只看到茂密的树林和厚厚的落叶,空气里,凉凉的水气随着风扑在面颊上,隐约地带着泥土的气息。
河。
树林。
她自己。
视野里所能看到的,只有这几样东西,根本看不到那个怀孕男人挺拔却又臃肿的身形。
刚才的那个声音是她的幻觉吧……毕竟,她掉下来的时候,那个男人明明是在山上好好的,怎么会来到这里呢?
“喂,我说,你究竟怎么了?”
魅人的声音没有得到回答,有些不耐烦地再度开口。
这一次,虎啸月听清楚了,声音是从眼前的林子里传来的。
树林里?
沙沙。
沙沙。
风,吹来的细微的动静。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声响,似乎是鳞片从坚硬的树皮上擦过所发出来的。
方向是在……
“哗啦啦。”
虎啸月注视着着的位置,一大片树叶无风自动,紧接着,一个青翠的三角形脑袋就探了出来。
似乎是因为被窥破了方位,青蛇也不再用树叶遮拦住自己的身体,巨大的蛇身盘旋着从树干上滑落,最后叠坐在虎啸月的面前。
好大的一条蛇!
虎啸月虽然心中稍稍猜想到了来人的身份,可是却还是被出现在她面前的巨形青蛇给吓了一跳。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蛇,就算是当年地府锁魂阵的守阵神蛇所展示出的蛇身也要比眼前的这条看起来短一些,细一些。
眼前的这一条蛇,看长度大约有二十多米,直径么……
从最粗的位置看大约有半米左右,而最细的地方也足有成人的两只胳膊那么粗。
更难得的是,这么长这么粗的蛇却一点也不难看,而且漂亮得让人直想惊叹!
暗青色鳞片没有任何花梢的图案,密密麻麻地布满整个蛇身,每一片鳞片都很光洁整齐,在天空的星辉下,与火红色的宝石眼眸形成一幅美丽的画面。
果然是他。
看着那双火红的眼睛,虎啸月伏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嘶嘶——”
灵巧的蛇信在空气中发出了嘶嘶的回响,在这样的声响里,青蛇伏下了脑袋,火红的双眼注视着虎啸月看了好长一会,忽然裂开了狭长的嘴巴,露出了尖尖的利牙:“我?我是来找你的。”
说完,不给虎啸月任何反应的时间,蛇尾一展,卷起了她的身体,纵身一跃,进了河边的树林。
一阵急跑。
穿过了树林,趟过一条细小的溪流,走过块平坦的山地,青蛇一路上都没有停,最后带着虎啸月来到了一座山的山脚,四下张望了一段时间之后,青蛇拱起身体钻进了一处翠绿的草丛里。
沙沙。
沙沙。
蛇身滑过高高的草丛,发出了细密的声响。
虎啸月一边看着青蛇行走的方向,一边伸手抓着脚,看似平静的表情下面是快速转动的思绪。
找她?
不会吧?
应该过了很久了吧?这家伙难道还不明白,她根本就不知道那什么断魂啦……
“到了。”
眼前的光线一暗,虎啸月在青蛇魅人的声音里进了一处山洞。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碰触到了柔软的干草,虎啸月摇晃着因为被快速拖动着奔跑而产生晕眩感的脑袋,好一会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青蛇也不着急,在回到山洞之后,安静地蜷缩在离虎啸月不远处的另一堆干草上,直到那双金灿灿的眼睛盛着满满的疑惑看向自己。
“你掉下来之后,柳默言就发现了我,她答应我,只要找到你,就给我断魂。”青蛇伏下脑袋,注视着自己圆润的腰身,魅人的声音里透着浓重的疲惫,“我已经在这片山谷里整整找了五天了,如果不是听到你的声音,我今天恐怕又要无功而返了。好在,今天找到你了……对了,你的脚怎么回事?”
自己的问话还没有出口,就被堵了回来的虎啸月索性闭上了嘴巴,听着青蛇说话。
柳默言竟然这么大方?
有些疑惑地望着青蛇,想出和他确认,却又听到了五天两个字,不由地暗自心惊。
不会吧,都过了五天了?
时间还过得真够快。
正在感叹,又听到青蛇提到了脚,立刻,一阵钻心的麻痒又从脚上传到了脑部。
该死。
苦着脸,摇了摇头,虎啸月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大概是沾了毒吧……”
青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这倒也不是没有可能……柳默言的那些药实在是太厉害了……”
“所以你才来向她索要断魂?”难得能和眼前的这人这么接近却如此平静,虎啸月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一定要找这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药?”
“不是什么好东西……”青蛇喃喃地重复了一下虎啸月的话语,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直勾勾地抬眼注视着那坐在干草堆里不停抓着脚的身影,想了好一会,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其实你根本不知道断魂是什么,对吗?”
有些哑然地望着那双了然的红瞳,虎啸月只能抽了抽嘴角,虚虚地以傻笑应付。
“你不该骗我……其实我并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要找到断魂而已,当日也是看你从柳默言的药房里出来,才会找上你……你不相信?那你可愿意听我说说我的事?”虽然已经猜到了答案,可是看到那张孩子气的脸庞上的表情,青蛇还是感到了一阵失望,沉默了好一会,他才勉强地撑起了身体,轻轻地开口,“我叫腾离,如你所见,是个蛇人。”
蛇人?
难怪了,他的身上会那么凉。
蛇是冷血的动物嘛!
“我到药谷,确实是为了断魂。只是——”红色的大眼睛又转向了虎啸月,看了一会,又叹了一口气,“断魂并非如你所想是害人的事物,它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听着腾离期期艾艾地在只是两个字上盘旋,并不往下说,虎啸月有些着急。
腾离吐了吐蛇信,火红的眼睛里微微有些害羞:“断魂可以让我在生产的时候感受不到痛楚……”
什么?
那不就是麻药一样的东西?
至于嘛!
她就为这么一个东西搞得现在这么狼狈?
感觉到虎啸月不以为然的表情,腾离吐了吐蛇信,有些丧气:“你年纪还小,不知道雄性产子的痛楚……更何况,我又是蛇人。”
“蛇人怎么了?”虎啸月的好奇心被撩了起来,听着腾离的声音稍有停顿,就禁不住开口催促。
腾离却并没有立刻回答,他摆了摆尾巴,将脑袋转了一个方向,望了一会山洞外微微照进来的月光,然后苦笑着开口:“蛇人,是孤云山上最孤独的种群,因为蛇人的血脉与其他兽人不同,难与其他种群混合,勉强混合的下场只能是父子皆夭,也因为如此,所以蛇人是最纯血的族群。”
怔愣了一会,虎啸月有些不解:“纯血不是很好吗?”
毕竟,这孤云山就是一个以血统论出身论地位的世界。
腾离垂下了脑袋,巨大的身体越蜷越紧,最后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团。
呃。
好像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正在虎啸月惴惴不安的时候,腾离闷闷的声音从蛇身里传了出来。
“她,不是蛇人。”
原来如此。
腾离的心上人不是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