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时光（大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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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佑瞳本以为所谓的“舞蹈队庆功”只是参与表演的舞蹈队员在G大附近的学生pub随意玩闹一下。谁知至约定的集合处，却见沈逸低垂着头立在路灯下，昏黄的路灯在他身上笼上一抹柔和的光，仲然身旁围着喧闹非凡的人群，他低垂的眸中却隐隐透出游离于众人之外的孤寂。乔佑瞳胸口微微疼痛，伸手握住韩沐的大掌。
丁颜依偎在沈逸身旁，见乔佑瞳到来，似笑非笑的弯起唇角：
“小乔，今晚真是辛苦你啦，我和沈逸都坐在台下看，你的表演真的很精彩。”
她的话语似乎恢复了往日的亲热，眉梢眼角皆是娇俏可爱的笑，乔佑瞳却听出了她声音中的刺。
她从前也是如此呼唤沈逸的吗？先在舌尖婉转一周，然后将尾音拖得长长，有种渗入心底的柔媚。原来她的宣战早在初相识时便开始，只有她后知后觉。
咬唇压下心中淡淡抑郁，乔佑瞳环视一周，板起脸冷声问身旁师妹：
“不是舞蹈队庆功吗，怎么那么多人？”
师妹向乔佑瞳甜甜微笑：
“人还没到齐呢……”
扳着手指细数：
“团长说他也来，让我们等他一下。队长……啊，还有……”
“…………”，乔佑瞳面色冷凝无波，脑中小人却崩溃捶地：
“这哪里是舞蹈队小小的庆功宴啊！队长也就罢了，为什么团长连也要来啊啊啊！还有那两只学生会的，虽说晚会是一起合作的但他们和舞蹈队根本就没有半毛钱关系为什么他们也在啊！学生会今晚也有庆功宴吧，学生会主席和宣传部部长不出席可以吗？可以吗？这究竟是为毛啊啊啊啊啊！”
逃，还是不逃，这是一个很严肃的人生问题。
逃，定会被丁颜讽刺讥笑。不逃，又郁闷得心底直疼。是为了颜面强留下还是要随心所至的任性走开，实在难以抉择。
乔佑瞳紧颦着眉左右为难，浑然不觉她已被人挤得松开了韩沐的手。待她终于下定视死如归的决心回过神来，才发现她与韩沐之间已隔开几步之遥。陈小芜正轻盈的踮起脚站在韩沐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娇俏的偏头：
“韩沐师兄跳舞的时候好帅哦~我今晚有帮你拍DV哦，师兄把你的Q号给我，我回去发给你好不好？”
韩沐略略颔首，念出一串数字。陈小芜天真无邪的眨眨眼，抬手缓缓抚上韩沐的胸膛，径自摸出韩沐衬衫口袋中的手机，输入号码：
“韩沐师兄……啊，叫你师兄显得好生分哦，我叫你阿沐好不好……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你有空可以和我发短信，打电话也可以哦~”
凑近韩沐魅惑的眨眨眼，指尖轻轻划过韩沐的下巴，抵在韩沐唇上，吐气如兰：
“偷偷的……不告诉小乔师姐也可以……”
“这样啊……”韩沐蕴笑瞥一眼几步之外明显陷入震惊呆滞的乔佑瞳，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浅浅勾唇：
“好啊。”
陈小芜愉悦的笑出一双小酒窝：
“那阿沐，你和小乔师姐究竟是什么关系啊？舞伴？青梅竹马的好朋友？反正我觉得你们不太像情侣耶……”
陈小芜说最后一句话时声调有些高，众人皆是一愣，嘈杂的声音一层一层退下来。陈小芜似惊觉失言般双手掩唇，睁圆双眸无辜的楚楚望着韩沐：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就是觉得不像嘛……”
陈小芜鼓起粉腮小声辩驳。
不像情侣，是因为他们本不是情侣。乔佑瞳心中虽是通透，胸口闷气却越聚越稠，俏脸凝霜暗自腹诽：
“我和阿水是不是情侣究竟关你什么事啊！还有你的爪子在摸哪里啊啊啊！”
眸光冷冽的瞪着陈小芜撂在韩沐肩膀上的爪子，乔佑瞳恨恨的将一腔郁闷迁怒在韩沐身上。
“水性杨花勾三搭四的臭男人！”乔佑瞳皱起鼻子，跷手遥对着韩沐作口型：
“我！鄙！视！你！”
围在韩沐身旁的师妹们明显已将话题引领到另一个领域。一位师妹仗着训练时与韩沐接触颇多，熟稔的拽着韩沐的手臂嬉笑道：
“今晚难得人齐，不如叫韩沐师兄请客，就当是庆祝韩沐师兄与小乔师姐恋爱。”
站在她身后的几位师妹也随着起哄：
“对啊对啊~师兄请客嘛。”
“请吃宵夜请吃宵夜~”
陈小芜跷手挡在韩沐身前，板着脸不悦道：
“怎么可以这样啊，你们不要自作主张！”
话说得有些过份，场面有几秒僵冷。幸而那位师妹平素与陈小芜关系不错，虽面露不悦，却也不愿为此与陈小芜争执，只如玩闹般轻嘲：
“小芜，人家小乔师姐都没说话，你干嘛那么紧张啊，师兄你说对不对？”
韩沐略略颔首：
“宝宝说请我就请，我的钱都在宝宝那里。”
师妹偷笑着飞快瞥一眼陈小芜沉下来的脸色，夸张惊呼：
“韩沐师兄你都把钱交给小乔师姐啊，好甜蜜哦~”
韩沐微微弯眸：
“是啊，我妻管严。”
偏头向乔佑瞳略略挑眉：
“宝宝，你说呢？”
乔佑瞳手足无措：
“呃……可是……”
不行，韩沐的钱都是他通宵达旦编写程序赚来的，他的街舞团与band队，每一样活动都是花钱如流水。他身上又存不住钱，若她不帮他安排妥当，他过不了几日定要以泡面度日了。
请客会导致财政赤字，不请又很落韩沐面子。犹豫再三，乔佑瞳决定牺牲自己的名誉以挽救韩沐的钱包：
“我……”已经把韩沐的钱败光了……
“不介意的话……”一抹温润的声音徐徐如凉风拂过：
“今晚我请大家去夜色。”
这就好比拆开方便面的包装袋结果却倒出一桌海陆大餐，想去校外的小吃街随便逛逛结果一推门发现门那端是夏威夷的阳光海滩。在大排档吃一餐宵夜与去以奢侈闻名的夜色pub消费完全不在一个层次。这个转折如此飘移以至于众人许久都未能回过神来，皆呆滞状茫然的交头接耳：
“夜……夜色？”
“很远耶……”
“而且听说超贵……”
丁颜挽着沈逸的手臂，笑容甜蜜满溢：
“就当是为我和阿逸庆祝啦，阿逸有车，我也可以开我爸爸的车过去。小乔，你和韩沐小芜坐我的车先去夜色订包厢，阿逸你等艺术团长到了之后和他们一起过去，其他人坐计程车，有没有问题？”
“有！”乔佑瞳几不可闻的低声嘟囔着，疲惫的倚在走至她身旁的韩沐肩上：
“我一点也不想去！”
夜色弥漫，酒精催动着鼓噪不安的灵魂，在这里，人们可以脱下平素道貌岸然的虚假面具，纵情堕落。
嬉闹近午夜，包厢内已杯盘狼藉。众人如魔似幻原形毕露，只有乔佑瞳所在的角落气压异常低迷。乔佑瞳冷若冰霜的挺直背脊浅斟慢饮，也无人敢找她搭讪。韩沐的骰盅玩得天外飞仙，在前赴后继的挑战者皆以阵亡告终后，他与乔佑瞳所坐的角落周围已空出一米无人区。沈逸坐在乔佑瞳与韩沐的正对面，双眸蕴满阴霾。丁颜紧紧依偎着沈逸垂头不语。两双人占着一张桌子犄角对峙着，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陈小芜本想待在韩沐身旁，奈何这四人的气场过于寒冬料峭，只得含恨坐在与韩沐一臂之遥的沙发上，努力缓和气氛：
“那个……不如玩骰盅吧……”
韩沐微微挑眉：
“好啊，沈大主席要玩吗？输一盘喝一杯，威士忌不加冰。”
沈逸：“…………”
陈小芜：“……或者玩赌大小？赌单双？”
韩沐不屑的撇撇嘴：
“没技术性的游戏没挑战。”
陈小芜默默吐血，双手合十举在额前：
“唱歌跳舞纸牌麻将真心话大冒险随便什么都好，求求你们了玩吧玩吧！”
来到夜色便垂头不语的丁颜肩膀微颤，缓缓抬头努力凝出一抹笑容：
“小乔，我们来玩真心话吧。”
大理石桌上摆开十杯威士忌，丁颜站在桌前，声音中有一丝紧绷：
“骰盅什么的我不太会，我们玩简单一点，一颗骰子比大小定输赢，赢的人可以问输的人一个问题，输的人必须真实回答，如果不想回答，就要喝完一整杯酒，怎样？”
乔佑瞳略略颔首，倾身取过骰盅，扔进一个骰子摇晃一下，扣在桌上掀开：
“三点。”
丁颜随手将骰子甩在桌上，微微勾唇：
“五点，我赢了。我的问题是……你还爱沈逸吗？”
“…………”乔佑瞳默默接过一杯酒，仰头饮下。烈酒如冰滑入喉，然后在胸口如火燃烧，乔佑瞳只觉灵魂似乎飘浮起来，眼前一片迷茫：
“我喝完了，继续！”
“你和韩沐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现在对沈逸是什么感觉？”
“你爱沈逸？还是恨他？”
“你看见我和沈逸在一起，会难过吗？”
乔佑瞳已不知自己喝了多少酒，丁颜的问题她一个也不能回答，但她不想示弱。头晕目眩，乔佑瞳感觉身上轻得仿佛能飘起来，丁颜的声音仿佛来自虚空：
“你有曾经喜欢过沈逸吗？多喜欢？”
不能回答，不能回答！乔佑瞳紧紧咬唇抑制自己几欲脱口而出的思念。
她很喜欢、很喜欢沈逸，也许还没有深刻得可以说爱，但她喜欢沈逸喜欢得心都痛了。可是不能说，她与沈逸的恋情已过了保质期，说得再多，也只能是自取其辱。
没有恋爱，她至少还有孤独的尊严。
没有拥抱，她至少还有骄傲的背影。
韩沐接过乔佑瞳手中酒杯一饮而尽，伸手按住乔佑瞳紧握骰盅的手：
“让我来。”
摇转骰盅，扣下、掀开：
“六点，我没想问你的，你直接喝酒吧。”
丁颜也不恼，淡淡蕴笑饮下杯中琥珀，忽然扣住沈逸的肩膀拉下，凑上前哺了过去。乔佑瞳胸口一窒，胃中翻江倒海，捂着嘴冲出包厢。
几乎将胃中所有存余都呕吐干净，乔佑瞳虚弱的扶着墙走出洗手间。掬一掌凉水泼在脸上稍稍清醒，乔佑瞳戳着镜中脸颊绯透的自己，低声咒骂：
“白痴！”
“你的确是！”
乔佑瞳骤然转身，才发现丁颜不知何时跷手倚在墙上，似笑非笑的瞥着她：
“一杯酒而已，会醉得那么厉害吗？还是你在逃避什么？”
乔佑瞳敛眸沉默不语。丁颜敛了如面具般的虚假笑容，挑衅的直望入乔佑瞳的眸：
“乔佑瞳，你不用在我面前装不在乎，我知道你很讨厌我，你觉得我抢走了沈逸，但我并不这么认为，你想听听我的想法吗？”
乔佑瞳将纸巾扔入回收桶中，转身欲走，却被丁颜拽住手臂：
“如果你和沈逸之间没有问题存在，我怎样费尽心思也抢他不走！现在他在我身边，这就证明了你与他之前不过是一场错误！”
“你真的爱沈逸吗？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你就像一块冰，沈逸怎么捂着你宠着你，你也没有为他融化过一分一毫。我也许不如你美貌，但我至少是温暖的，我是热情的，我的心会为他跳动，你呢！”
“整日和韩沐宝宝来宝宝去，你有没有考虑过沈逸的感受！他不是你，他的心会流血会痛的！你知道他为了你与韩沐之间的暧昧，颓废了多久吗？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眼中只有韩沐，只有舞蹈。你如果真的爱沈逸，又怎么会看不到他的痛苦！”
“我爱沈逸，我不会将他让给任何人！而你又为他做了什么？乔佑瞳，我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对不起你，对你，我问心无愧！”
是啊，她是一座没有感情的冰山，像她这样的人本不配得到别人的爱。她还能说什么呢？说她冷凝的表情下其实隐藏着不擅言辞羞怯灵魂，说韩沐唤她“宝宝”只是年幼时的昵称，还是说她喜欢沈逸，她心中的伤口仍在渗血。
她的心也会痛啊！可是，说得再多，还有用吗？
她与沈逸，已然回不去了。
咫尺错身，竟成天涯。
我也有心跳，我也有温度。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我的灵魂，也能为你燃烧。
胸口的滚烫缓缓漫延至四肢，心脏的鼓噪让她的指尖也不禁微微颤抖。乔佑瞳将紧身小T恤撩至胸下绑一个结，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蛮腰。凭借着醺然的晕眩，旋身转进舞池。
不再是严谨的古典舞蹈，也不再有戒律的束缚，乔佑瞳的举手投足都肆意奔放的性感，舞池的光迷眩了她的眼，她却能感受到来自于他的灼热的视线。渐渐的，她沉入热烈的节奏中，扭腰、甩头，她已忘记曾几何时，她也是舞得如此畅快淋漓。不为获奖，也不为他人敷衍的赞扬，她只为她自己而舞。
我是火热的，我是燃烧的，我为你而舞！
沈逸，你有没有看到？
乔佑瞳便这样凌乱的舞着，无视节奏，不理旋律，甚至失去意识，只任肢体任性的宣泄。胸口的火焰烧化了她的心，溶成一股热流漫上她的眸，水影朦胧间，她恍惚看见沈逸慌乱的推开旁人向她跑来。
不要！不想让他看见现在狼狈的自己！
乔佑瞳抬手捂住眼睛，旋身向舞池深处躲去，却被一双霸道的大掌搂住纤腰，不容拒绝的被扯进宽阔熟悉的臂弯。
已经足够了，沈逸的心，沈逸的情，沈逸所给予的伤害，与她最初的倾心爱恋，都在这一舞中，尽数奉还予他。
从今往后，再不为他流一滴泪。
韩沐按着乔佑瞳的头压在胸前，沉沉叹息：
“好了宝宝，已经够了。”
乔佑瞳垂头揪着韩沐的衣襟，声音低哑道：
“阿水，我想走。”
我想离开，我想去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静静舔舐伤口，我不想让任何人看见我的狼狈，只除了你。
我需要你。
音乐震天喧闹，她却能敏锐的捕捉到身后丁颜心碎的低呼、沈逸失神的低喃。他在说什么呢？对不起……原谅我……回到我身边……还有……我爱你。
但再悲恸的忏悔，仍抵不过韩沐温柔的一句：
“嗯，我陪你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时光（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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