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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解语花可探君心,畏纲常莫中心魔 千金买笑 ...

  •   “爷,就让冰冰为您宽衣吧?”烛影摇曳,映得床榻边的美人愈发动人。
      冰冰柔荑轻探,缓缓去解墨炎的衣带,含羞垂眸,轻轻偎进他怀中。
      换作平日,墨炎早便顺势而为,可此刻他却端坐不动,方才那一身轻佻风流,尽数敛去,只剩一身疲惫。
      他轻轻叹了口气,抬手将人揽紧,声音温软:“我累了,便这样抱着你睡,可好?”
      这般温柔体贴,倒让冰冰一怔,心头竟莫名一热。自小父母双亡,亲人离散,施妈妈待她虽算不错,却也严苛,事事都要她做到最好。往来的客人,更是只把她当作争奇斗艳的玩物,恨不得将所有香艳名头都安在她身上,从无人问过她愿不愿意。
      眼前这人,明明自己也满身倦意,却还顾着她的感受,让她既好奇,又隐隐心疼。
      “爷……是不喜欢冰冰吗?”她声音微涩。
      墨炎收紧手臂,低声道:“我是正常男子,怎么有对你不动心的?只是……”
      话说到一半,他竟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继续。
      “爷心里,有人了。”冰冰轻轻眨眼,纤细的手指指着墨炎的心口,长长的睫毛上凝了一点水光。
      墨炎挑眉,指尖轻抚她的发顶,笑意散漫又勾人:“哦?你倒看得明白。”
      他本就生得极美,这一笑似含星光,灼灼耀眼。
      冰冰只听得自己心跳如鼓,怔怔脱口:“爷,你真好看。”
      墨炎自嘲般轻叹:“好看又有何用。你喜欢?”
      “喜欢。”冰冰脸颊微红,壮着胆子问,“爷是在为什么烦心?”
      墨炎失笑,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倒是直白。”
      冰冰脸更红,小声道:“初见爷,冰冰便心动了。爷若是不信,便摸摸看,我的心到现在还跳得厉害。”
      墨炎闭上眼,心头烦闷一点点爬上眉梢。
      冰冰见他不语,又小心翼翼问:“是……爷心里的那个人,不喜欢爷吗?”
      “是。”墨炎眼底笑意淡去,只剩几分自嘲,“烦的就是这位心上人。”
      “是……不能爱的人吗?”冰冰问得极轻,生怕触怒了他。
      欢场之中本就无情,前一秒温存,后一秒便可翻脸。她从前从不在意,可此刻却怕一句话说错,眼前人便转身离去。
      许是她语气里的怯意太过明显,墨炎忽然半撑起身,望着她:“你在怕我?”
      “我……”
      “傻丫头。”他轻叹,“我不会伤你,爷向来最是怜香惜玉。”目光落在她那双与玉笙有几分相似的圆眸上,墨炎微微失神,竟看得久了些。
      冰冰被他这般望着,心头早已乱作一团,低声道:“爷对方才那位小公子,很不一样。”
      墨炎一怔,良久无言。
      冰冰心头一紧,连忙抱住他,埋在他胸口:“是冰冰多嘴了,爷便罚冰冰吧,别这样看着奴家。”
      温软的身子贴着胸膛,墨炎清晰地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反应,哑声在她耳边低叹,气息里带着压抑的情欲:“冰冰,你太通透了。你感觉到的,我对你并非无意。”
      “爷是第一个,让冰冰心甘情愿侍奉的人。可冰冰留不住爷。”冰冰声音轻软,却异常清醒,“我看得出,爷方才所有模样,都是做给他看的。一出房门,便全是假的。”
      墨炎苦笑,原来自己早已深陷局中,反倒不如旁人看得清楚。
      冰冰轻声问:“爷带他来这种地方,是想试试他…… 吗?”
      墨炎没有回答,心底却一片涩然。是他自负,也是他懦弱。不敢承认自己的心意,更不敢面对玉笙的责问。他既然拒绝了我,我便要向他证明这世上万花可采,他可有可无。
      他以为,只要让玉笙见识过风月温柔,自己便能彻底死心。可方才看到暖玉亲他,别人撩他,就好像自己的心被架在火上,烈火烹油,要把自己焚烧殆尽。
      “冰冰想,能被爷放在心里的人,一定是世上最幸福的。”冰冰轻声道,“那位小公子,心里也是有爷的。只是他未经世事,不懂风月,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明白。”
      “你当真看得出来?”墨炎眼中骤然亮起光芒,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
      “我今天个要是死了,一定是蠢死的!”他懊恼低喃,竟亲手把人推到这般境地。
      “呸呸呸,不吉利的话莫要说。”冰冰连忙打断他,“冰冰祝爷心愿得偿,白首同心。”
      “我得去找他,再晚,那小绵羊就要被人啃干净了。”墨炎猛地起身,身形一闪已到门边。
      “爷——”冰冰轻声唤住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与哀怨。
      墨炎手搭门闩,回头看向她,眼底满是歉意。他怎会听不出她的心意,只是实在无力回应。
      “爷叫什么名字?日后……也好有个念想。”烛光下,她眼中水光闪烁。
      “墨炎,号火玉。”他轻叹一声,推门而出。
      冰冰怔怔坐回榻上,低声呢喃:“炎……”她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无论将来如何,都不要后悔今日的成全。
      ——————————
      隔壁房内,笑语软侬。
      “公子,这支舞,可还入眼?”墨炎立在门外,心头翻涌,竟难得地踌躇起来。
      他向来肆意妄为,此刻却患得患失。
      屋内传来玉笙带着醉意的慌乱声:“暖玉姐姐,男女授受不亲……”
      “哎哟,公子说得好生见外。”秋菊的声音柔媚入骨,“既来了这烟花地,哪有不亲近的道理?我跳得这般累,公子都不心疼心疼?”
      几人一阵娇笑,调笑不断。紧接着,玉笙一声闷哼,喘息里带着被挑逗而起的本能情欲。
      来不及多想,墨炎便已经推门而入。
      四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住,闻香上前娇声道:“公子可是冰冰妹妹伺候得不周……”
      墨炎目光死死盯着秋菊还停留在玉笙唇上的指尖,怒火翻涌,面上却笑得极冷:“滚。”
      一字落下,寒气逼人。四美脸色一白,再不敢多言,匆匆退了出去。
      玉笙见他衣衫齐整,不像与冰冰发生了什么,心头莫名一松,可又被他这戾气吓得发怯,小声唤:“墨公子?”
      “她们这般逗弄你,你很受用?” 、墨炎步步逼近,烛火映得他眉眼艳而狰狞,“曾离教你的规矩,都忘了个干净?”
      玉笙心头一慌,下意识往后缩。
      墨炎上前一步扣住他的后颈,单膝跪地,用袖口狠狠擦着他的唇。一遍又一遍,仿佛要擦去旁人留下的痕迹。
      玉笙疼得倒抽冷气,眼眶瞬间泛红,泪光盈盈。只这一眼,墨炎满腔怒火瞬间熄灭,只剩下满心懊恼。
      “对不起……”他指尖轻轻抚上玉笙被擦得红肿的唇,声音沙哑。
      “小楠……”墨炎再也克制不住,伸手将人紧紧箍在怀里,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之中。
      玉笙被抱得几乎喘不过气,心底却并不排斥,甚至隐隐有一丝轻快。
      “小炎,我……”
      “对不起。”墨炎松开他,眼底满是自责,“是我混账,把你带到这种地方,还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方才的戾气尽数散去,他像一只做错事的兽,垂着眼,看得人心软。
      玉笙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温柔一笑,又很快窘迫地红了脸:“没事……我只是喝醉了,你别告诉少爷。”
      “那可要封口费。”墨炎握住他的手,低头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玉笙没有躲开。他口中带着清甜的酒气,软软地回应着。墨炎自诩千杯不醉,此刻却被这一个吻弄得心神荡漾,纠缠许久才不舍地松开。
      玉笙小脸通红,晕乎乎的,整个人都像醉透了。
      墨炎低笑,轻声哄:“小楠,别讨厌我,就当……我在报恩。”
      “其实我……” 玉笙被吻得头脑发懵,吞吞吐吐,不知自己究竟想说什么。
      “不许说。”墨炎打断他。
      他此刻不想听什么天理伦常,不想听那些义正词严的拒绝。他缓缓凑近,只想再吻一次 ——就算天理不容,也容他任性这一回。
      “我……”
      就在这时,隔壁突然传来瓷器碎裂与桌椅翻倒的巨响,夹杂着老鸨尖锐的怒骂:“反了你了!还敢赶客人?!”
      “我就是看不上!怎样!”
      是冰冰的声音。
      玉笙一惊,瞬间清醒了几分,担忧地望向门外:“是冰冰姑娘出事了?”
      “泼妇欺人。”墨炎眉头一皱,“我去看看,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好吗?”
      “嗯。”玉笙点头。
      可看着他为冰冰如此紧张,心头刚刚升起的轻快,一瞬间又沉沉坠了下去,酸涩难言。
      走廊另一头,施妈气得浑身发抖:“富商你嫌粗俗,乡绅你嫌丑陋,达官显贵你又不愿伺候!方才那位公子相貌家世样样顶尖,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倒好,直接把人赶走!我养你何用!”
      “要留你自己留!”冰冰躲闪着。
      “你还给我装贞洁烈妇了是不是!我……”这老鸨抡起棍子又要一下,手举在半空却被人硬生生地拽住。
      那只手的力道极大,轻轻一拧,木棍“哐当”落地。
      施妈回头,一见是墨炎,脸色瞬间堆起笑:“公子您回来了?”
      “爷……”冰冰望着他,怔怔低唤。
      屋内一片狼藉,冰冰薄衫之下,手臂上已显出几道红痕。
      墨炎最是惜花,见此情景心头一紧,面上笑意却愈发明艳,将冰冰揽入怀中,看向施妈:“妈妈这是在做什么?”
      “我……我这是替公子教教规矩。”施妈讪讪道。
      墨炎心中了然,定是方才那四个姑娘受了气,转头便在老鸨面前搬弄是非,才让冰冰受了罚。
      “规矩?”他笑意转冷,“我的冰冰知礼守矩,很合我意。妈妈手持棍棒,是春归楼开得不耐烦,想改行教书了?好办,明日我便让人拆了它。”
      施妈脸色一白,连忙将木棍踢到一旁,对着冰冰连连赔罪:“是妈妈不对,冰冰好女儿,你就饶过妈妈这一回吧。”
      冰冰泪痕未干,被她这滑稽模样逗得忍不住笑了出来。墨炎见她展颜,神色也柔和几分。
      施妈刚松一口气,又听墨炎淡淡开口:“打了我的人,一句对不住,便算了?”
      老鸨常年在风月场打滚,见他出手阔绰、气势逼人,心知此人绝不是自己能得罪的,当即抬手,狠狠给自己甩了两个耳光,连声道歉。
      墨炎见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既然妈妈有此诚意,我便不与你计较。”
      “多谢公子。”
      “谢倒不必。”墨炎语气平淡,“冰冰甚得我心,我要包下她,妈妈开个价。”
      施妈面露难色。冰冰可是她的摇钱树,多少权贵一掷千金,只为见她一面,若是被一人包下,等于断了她一条财路。
      墨炎见状,直接掏出一叠银票扔在她面前:“这里一千两,我只有一个条件。”
      “一、一千两?”老鸨双眼放光却故做为难地说:“这个么……”
      “不许逼她见任何她不愿见的人。”墨炎指尖一勾,作势要收回银票,“若是不允,在这洛阳城,我想拆一座楼,还没人拦得住。”
      “我答应!我答应!”施妈慌忙将银票收好,再不敢有半分犹豫。
      “施妈妈还有事?”墨炎冷眼扫她。
      “没有没有,我这就下去,不打扰公子与姑娘。”施妈识趣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墨炎刚想开口,却瞥见门口一道身影。玉笙右手扶着门框,呆呆地望着被他护在怀里的冰冰,对上他视线时,勉强扯出一点笑,转身便快步离开。
      墨炎心头一紧,暗叫不好,当即就要追上去。
      “爷,去吧。”冰冰轻轻开口,声音通透,“爷去跟小公子说清楚。妈妈收了重金,不会再为难冰冰了。”
      “我从窗走。”墨炎推开东侧木窗。
      “不可!”冰冰一惊,“这里楼高,太危险了,爷走大门便是。”
      “无妨。”墨炎笑了笑,“他的厢房就在隔壁,几步路的事。也免得你日后被人笑话。”
      冰冰心头一酸,却还是强笑道:“妈妈拿了那么多银子,旁人羡慕都来不及,哪里敢笑话。”
      “那我走了。”墨炎转身开门,正要离去,冰冰忽然从身后轻轻抱住他的腰。
      “爷今日为冰冰所做的一切,冰冰永生难忘。”
      墨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推门走出房间。
      楼下依旧喧嚣,顶层长廊却冷清寂静,厢房紧闭,无人往来。
      只是他们都未曾察觉,窗外暗巷阴影处,早有一人静静立着,望着墨炎的背影,眼中贪婪毕露,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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