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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颠倒是非惹风波,坦坦荡荡君子心 重新认识 ...

  •   龙鸣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佩服墨炎的耳力——他凝神细听,才隐约捕捉到远处杂乱的脚步声。
      墨炎已经转头看向清遥,语气瞬间沉了下来:“情况不明,遥姐姐,我们先避一避。”
      清遥没有半分犹豫,颔首间已经提剑闪身,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多余,墨炎紧随其后,两人转瞬便消失在了密道暗门之后,暗板严丝合缝地合上,看不出半分破绽。
      几乎是同一时间,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拍门声,伴随着柳明业的呼喊:“少阁主!少阁主您在里面吗?”
      龙鸣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袍,拉开房门时,脸上已经挂起了故作茫然的笑,侧身堵在门口,没让门外的人看清屋内情形:“咳咳,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出什么事了?”
      柳明业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抽了抽,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这欲盖弥彰的样子,也太明显了些。
      龙鸣不等他们开口,立刻摆了摆手:“没事就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这里荒僻,没什么好看的。”
      “鸣儿。”人群里,童北毅缓步走了出来,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该是我们问你,你躲在这荒废的院子里,到底在做什么?”
      龙鸣心里一沉,见是童北毅亲自带人来的,身后还跟着自己的父亲龙一笑,知道今天这事怕是糊弄不过去了。他连忙躬身行了一礼,恭恭敬敬道:“童伯伯,父亲。小侄就是图个清净,来这边逛逛,没做什么。怎么还劳动您二位大驾了?”
      童北毅哼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方才有人禀报,说你在这屋子里藏了位来路不明的姑娘。童伯伯自然是不信的,特意和你父亲过来看看。”
      “童伯伯说笑了,这都是谁在以讹传讹?”龙鸣面不改色地侧身让开,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屋里就我一个人,哪里来的什么姑娘?各位要是不信,尽管进来查。”
      童北毅也不客气,领着人径直走了进去。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一眼就能望到头,确实空空如也,半个人影都没有。
      他左右打量了一圈,手指拂过桌案,指尖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灰尘,不由得意有所指地笑了笑:“龙老弟,你们试剑阁真是家大业大,连荒废的院子,都打扫得这么一尘不染。”
      “啊,底下人勤快,让童兄见笑了。”龙一笑听出了话里的敲打,尴尬地打了个哈哈,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墙角的密道入口。
      “这里怎么有个药箱?”童北毅的目光落在角落的红木药箱上,似是无意地问道。
      “这间屋子原先是府医住的,有些旧物没来得及搬走,想来是下人打扫时随手放在这里的。”龙鸣面不改色地走上前,把药箱收进柜子里,指尖却微微发紧——药箱里还有清遥用过的伤药,若是被翻出来,根本无从辩解。
      童北毅又转了一圈,实在没找到什么破绽,也不好再多做纠缠,只能带着人先行离开。
      众人散去,龙一笑走在最后,临出门前,神色古怪地看了龙鸣一眼,目光精准地落在密道入口的位置,没多说一个字,只轻轻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龙鸣尴尬地低下头,心里叹了口气——这试剑阁的密道,他爹亲自监工修建的,哪里能瞒得过他?看来这顿解释,是怎么都躲不过去了。
      果然,他刚回自己屋里没坐多久,下人就匆匆来报,说阁主请他去书房一趟。
      龙鸣心里早有准备,认命地起身,整了整衣袍往龙一笑的书房走去。推开门,就见屋里只有龙一笑坐在主位上,青楚垂首站在一旁,见他进来,膝盖一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青儿起来吧,这件事你做得没有错。”龙一笑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龙鸣看着跪在地上的青楚,心里又酸又沉。他早就猜到,能把这事捅出去的,只有青楚。
      当初他在城外救下重伤的清遥,是青楚陪在他身边;为了护清遥的名节,也为了遵守清遥不愿声张的嘱托,他遣走了所有知情的婢女,唯独留了青楚知晓内情;这次清遥受伤折返,他信得过的人不多,依旧是托了青楚去城外找医女。
      平日里,他待青楚亲如手足,心疼他从小没在父亲身边长大,练武遇到瓶颈,他陪着一遍遍拆解招式;心里有委屈,他耐着性子开解。他一直以为,青楚也是拿他当亲哥哥看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人家转头就把他卖了。
      猜测是一回事,被证实又是另一回事。龙鸣心里的失望翻涌上来,却没看青楚一眼,对着龙一笑撩起衣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腰杆却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半分服软的意思。
      龙一笑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气又笑,敲了敲桌案道:“说说吧,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你这么豁出去帮她?连爹都瞒着。”
      “这件事,儿子自认没有做错。”龙鸣抬眸,语气坦荡,“从小爹就教导我,习武之人当见义勇为、拔刀相助。那位姑娘重伤垂危,命悬一线,我难道能见死不救吗?”
      他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青楚,声音里带着几分失望:“青楚,那日你也在场,她浑身是血,眼看就要没气了,如果我不救她,她还能活吗?”
      青楚刚被龙一笑叫起来,听到龙鸣这话,膝盖一弯,又跪了下去。他脸上满是羞愧:“阁主不必叫我起来,我这一跪,不是因为做错了,是跪给少阁主的。”
      说罢,他对着龙鸣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头:“少阁主待我情同手足,若是别的事,便是一百柄钢刀架在我脖子上,青楚也绝不会吐一个字。可这个姑娘,实在是邪门得很!少阁主,您不能被她骗了!”
      “你不要胡说!” 龙鸣立刻皱起眉,替清遥辩解,“她是为了报义父的恩,才被仇家追杀,何来邪门一说?”
      “少阁主,您仔细想想!”青楚抬起头,看着龙鸣,满脸痛心疾首,“自从她来了试剑阁,阁里出了多少事?三位少庄主接连失踪,剑痴前辈惨死!这些事,难道都只是巧合吗?”
      “这些事和她有什么关系?”龙鸣反问道,“清姑娘重伤在身,连下床都难,怎么可能去做这些事?曾离、木子宪、剑痴前辈,哪一个是好对付的?她一个受伤的姑娘,哪来的本事做这些?”
      “那为什么三位少庄主刚回来,她就又出现在试剑阁了?”青楚不肯退让,字字句句都顺着楚若衫提前教给他的话往下说,“现在杀害剑痴前辈的凶手已经有了眉目,难道就不会是她和外面的人内外勾结,里应外合实施计划吗?”
      青楚的推测看似顺理成章,可龙鸣心里却始终有个声音在告诉他,清遥不是这样的人。他见过她重伤时依旧不肯示弱的样子,见过她提起义父时眼里的光,那样的眼神,装不出来。
      “少阁主,我知道您不信我。”青楚看着他固执的样子,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不肯松口,“可这次那姑娘又来了,又是一身的伤,楚楚可怜的样子,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思来想去,这事不能瞒,只能告诉阁主,谁知童大侠正好也在。这姑娘眉间有一朵梅花印,长相好记得很,您可知道她到底是谁?”
      “是谁?”龙鸣心里一动,他确实猜过清遥的身份不简单,却始终没摸清她的来路。
      “她是清灵组织的头号杀手,是那群亡命之徒的头目,清遥。”龙一笑终于开了口,声音沉沉的,一字一句砸在龙鸣心上。
      “什么?她、这……”龙鸣满脸不可置信,猛地抬起头。
      他当然听过清灵组织的名号,那是江湖上最神秘的杀手组织,接单从无失手,而清遥,更是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被他救回来的、重伤时会咬着牙不吭一声的姑娘,竟然会是清遥。
      “是啊,童前辈亲口所言,绝不会有假。”青楚又对着龙鸣磕了一个头,“少阁主,青楚绝不是有意出卖您,只是不想看着您被人蛊惑,越陷越深啊。”
      龙鸣看着青楚眼底真切的担忧,心里也明白,若非他真的觉得事情严重,绝不会做出这种“出卖”自己的事。他沉默了片刻,起身把青楚扶了起来,随即又转向龙一笑,躬身道:“父亲,您容我些时间,把这些事好好捋一捋。儿子先告退了。”
      龙一笑看着他,没再多问,只摆了摆手,叹了口气:“你自己的事,自己想清楚。好自为之吧。”
      ————————————————
      密道里,墨炎和清遥把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这场戏,十有八九是楚若衫在背后撺掇的,目的就是把清遥从试剑阁里逼出去。
      “遥姐姐,你这位龙公子,若是能经得住这次考验,倒真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墨炎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意有所指地看着清遥。
      “少主人莫要胡言。”清遥瞪了他一眼,可耳尖却悄悄泛起了红,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剑柄,眼底的光,悄悄亮了几分。
      两人顺着密道回到七里林的木屋,只能等入夜后再看情况。可从正午等到黄昏,又等到月上中天,龙鸣始终没有出现。
      清遥坐在木屋的窗边,望着试剑阁的方向,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最终归于一片沉寂,连握着剑的手,都慢慢松了下来。
      墨炎看在眼里,心里也叹了口气,凑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遥姐姐别气馁,我看龙鸣那小子不是怕事的人。你对自己的眼光有点信心。”
      清遥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涩意:“少主人又取笑我了。我这样一半身子浸在阴沟里的人,本就不该奢望什么光明,有什么资格……”
      话还没说完,木屋的暗门突然传来了“咔哒”一声轻响。
      两人瞬间起身,双子剑和火云刀同时出鞘,呈防备姿态。墨炎看得清清楚楚,清遥紧盯着暗门的眼睛里,瞬间重新燃起了细碎的光,连呼吸都屏住了。
      门被推开,闯进来的果然是龙鸣。
      他额角还带着薄汗,进门就急着反手关上暗门,嘴里连声说着:“墨兄、清姑娘,你们还在就好,我还怕你们已经走了!”
      “哟,这不是龙少阁主吗?怎么,被人拆穿了金屋藏娇,还敢跑过来?”墨炎收了刀,抱着胳膊打趣道。
      龙鸣脸上微微一红,挠了挠头,看向清遥的目光却格外认真:“墨兄说笑了,这破木屋本就委屈了清姑娘,哪里谈得上金屋。”
      “确实,我们遥姐姐不是寻常女子,自然值得最好的。”墨炎越看这小子越顺眼,顺势接了一句,“你大半夜跑过来,总不会就为了看看我们走没走吧?”
      龙鸣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沉默了片刻,郑重地看向两人:“在下有几个问题,想当面问清楚,还望二位能如实相告。”
      “人嘴两张皮,我说的是不是实话,全看你信不信。”墨炎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却也带着几分认真。
      清遥却仿佛早已知晓他要问什么,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疏离:“我早说过,我和你不是一路人。我的出现,你未必欢迎。”
      龙鸣却往前一步,目光牢牢锁着她,一字一句道:“姑娘也忘了,我也早说过,你何时来,我都欢迎。”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撞进了清遥的心里。她怔怔地看着龙鸣坦荡的眼睛,鼻尖猛地一酸,积攒了一天的委屈与失落,差点化作眼泪落下来。
      墨炎也有些意外。他本以为龙鸣这大半天,定是被童北毅、龙一笑和楚若衫的人灌了满耳朵的坏话,能去而复返已是难得,没想到他竟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好个公子龙鸣,果然是坦坦荡荡的君子!”墨炎朗声一笑,拍了拍龙鸣的肩膀,“就凭你这句话,你这个朋友,我墨炎交定了!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龙鸣点了点头,开门见山,没有半分拐弯抹角:“我只问第一个问题——剑痴前辈,是不是你们杀的?”
      “我连他面都没见过几次,无冤无仇,杀他做什么?”墨炎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更何况剑痴前辈武功卓绝,我若真要杀他,岂能不留半分痕迹?扯上遥姐姐,更是无稽之谈。”
      “我杀人,向来是要收天价酬金的。”清遥也缓缓收了剑,语气平静,却带着杀手独有的冷傲,“剑痴前辈一没钱财可图,二无恩怨可结,亏本的买卖,我不做。”
      龙鸣看着两人坦荡的神情,心里悬着的石头先落了一半,又看向清遥,认真问道:“好,那我问第二个问题。你之前和我说的,义父被杀、被人追杀、一心报恩,这些话,都是真的吗?”
      清遥迎着他的目光,眼神磊落,没有半分闪躲:“其中细节,涉及旁人隐私,我实在不便多说。但报恩是真,被追杀是真,受伤也是真,没有半分虚言。”
      “我信你。”龙鸣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没有半分犹豫。
      清遥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他会信的这么干脆。
      龙鸣却又往前一步,目光温柔却坚定地看着她:“那我最后问一句,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清遥的指尖猛地收紧,犹豫着没有立刻开口。
      墨炎在一旁敲了敲边鼓:“遥姐姐,直说无妨。他总有知道的一天,与其从别人嘴里听到那些添油加醋的闲话,不如你亲口告诉他。”
      清遥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抬眸看向龙鸣,握剑抱拳,姿态潇洒又带着一身傲骨,只是微微泛白的指节,泄露了她心底的不安。
      “那就重新认识一下吧。”她的声音平静,一字一句清晰地传来,“清灵组织特级杀手,清遥。多谢龙公子两次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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