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为君痴》十四璃

55、扑朔迷离安能辨，从来人心未可知 一个大新闻

　　“是魔主此刻已是情毒入五脏，唯有忘情绝爱，才能断了毒根。”
　　尹金哲见魅姬松动，立刻趁热打铁，语气笃定：“且魔主幼时被封印三年，经脉淤滞、根基虚浮，本就需洗髓换骨重塑根基——不如趁着他昏迷进行这一步。洗髓之痛可短暂地使他神志清明，那时候再进行催眠即可。”
　　魅姬仍顾虑未消：“那毒……不依然留在体内吗？”
　　“情毒与寻常毒药不同，无根无凭，全靠执念滋养。”娜木施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忘情之后，他七情淡薄、无大喜大悲，毒力便会自行蛰伏，再无发作之虞。”
　　“没有七情六欲？那槿弟他岂不就是仿佛行尸走肉？”虽然他们讲得隐晦，但是冰冰还是一下抓住了重点。
　　“回大小姐，其实并不是这样可怕，智力、责任感、道德观、血缘、生理需求等其实是不会改变的，只是情绪的波动变小了。绝非行尸走肉。”
　　尹金哲看向魅姬，字字切中要害：“魔主在风缈做了十几年书童，性子太软、太善，重情义、讲对错，这样的心性，撑不起魔岭，更压不住江湖。忘情洗髓，是让他脱胎换骨，变成真正的魔岭少主——这才是对他、对魔岭最好的安排。”
　　魅姬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好，我信你们，你们即刻准备起来吧。”
　　众人领命退下，唯有南冰立在原地，眉头紧锁，满脸愁容。
　　魅姬看她这模样，不免疑惑：“冰冰，你还在担心？”
　　南冰轻叹一声：“姑母，冰冰是怕巫师报喜不报忧。这忘情绝爱了，如何还是正常人呢？”
　　魅姬只当她是担心幼弟，笑着拍了拍她的肩：“你有心了。放心，尹金哲是魔岭最好的巫师，他们俩都跟着你爹娘几十年，绝不会害小槿。”
　　——可忘情之后，槿弟就不是原来的槿弟了。墨公子那么疼他，若他醒来忘了一切、冷若冰霜，墨公子该多伤心啊……
　　想到此处，她心头忽然一动——若是墨炎对玉笙彻底失望，眼里再也没有那个小书童，自己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她垂下眼睫，轻声道：“是我多虑了，姑母放心，我信巫师和施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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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离、木子宪逃出魔岭的消息，半日便传遍洛阳江湖。
　　人人都赞清霜曾离武功卓绝、凤宿木子宪智计无双，更传曾离为护龙图少庄主以身挡镖、舍己为人，一时风头无两。
　　次日清晨，示君馆内。
　　曾离与木子宪正在商议下一步的计划——楚若衫德高望重、势力盘根错节，绝非轻易可扳倒，必须先摸清他的人手、据点，再寻证据。
　　“砰砰砰——”房门被拍得震天响，木子殊的声音急得发颤：“哥！哥！开门！离离！快开门！”
　　木子宪无奈起身开门，木子殊一头撞进来，看到曾离也在，立刻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眼眶通红：“离离，小楠不见了！他跟着我去寻你，半路就没影了！那些老家伙都说一个书童丢了就丢了，没人肯找！只有龙大哥帮我，可洛阳这么大，怎么找得到啊！”
　　“什么？！”曾离猛地站起身，心头一沉。
　　他回来后没见着玉笙，只当是连日奔波累坏了在休息，竟没想到是失踪了。
　　木子宪眉头紧锁，指尖叩着桌面：“楚若衫抓我们四人，是为了四大山庄的筹码，可抓玉笙做什么？他一个书童，对楚若衫毫无用处。”
　　“就是啊！”木子殊急得直跺脚，“那些老顽固都说没必要找，可小楠连武功都不会，落在那些人手里，还不是任人宰割？！”
　　“你这个嘴啊，怕是爹听到了又是一顿板子。”木宪瞪了他一眼。
　　木子殊理直气壮：“那我哪儿管那么多，人命大过天。现在你们回来了，总算有人和我一起商量了，你俩脑子好，快想想。”
　　不知道想到了何时，曾离的表情愈发严肃：“我先传信回去，让风缈的情报处去找，但我怕是事情没那么简单。”
　　“哥哥哥哥哥哥……”又是一阵“砰砰”的拍门声。
　　这次轮到曾离摇头了。
　　他打开门，外面赫然就是打着“轩辕羽”名号的曾芷惜。
　　“我听小羽子说你不在房里休息，就猜到你在木大哥哥这里了。”
　　她一收折扇跨步进来，看到房间里还有木子殊：“哟，木二也在啊？看来你们不在商量什么正经事了。”
　　木子殊无语道：“什么木二？没礼貌，叫木二哥哥。”
　　他又看到轩辕羽一幅瞧不上自己的样子，反驳道：“怎么我在就不能是正经事了？我们在说小楠的事情呢。我还没说你呢。一个女孩子，整天顶着‘轩辕阁二公子’的名号走来走去，我都替曾伯父生气！也就是小羽子惯你惯的无法无天了。离离你是不知道，她、她还和小羽子睡一个房间，你快管管！”
　　木子殊一串连珠炮似的告状，让曾芷惜目瞪口呆。
　　直到听完最后一句，她连忙辩解：“你在瞎说什么？小羽子都是打地铺的！他才不像你这么……”
　　“好了，”曾离甩袖说：“子殊也没有说错，爹和我都很担心你，难怪谁也找不到你，真是胡闹！”
　　“哎呀，哥——哥——”曾芷惜扯了扯兄长的衣袖，神秘地说道：“我这里有个大新闻，你们都不知道吧，我保准你们听了，全部吓一跳！”
　　“是什么？快说快说！”木子殊果然伸长耳朵第一个凑过来。
　　“边儿去！”曾芷惜用扇子拍了一下木子殊的脑袋，对两位兄长说：“我听说龙图山庄那个吕意辰啊，和我一样是女扮男装。”
　　“什、么？我就看那小子娘不拉叽的，居然是个女的？”木子殊表示无比震惊。
　　木子宪也很震惊，他自小循规蹈矩，懿言嘉行。从小到大除了去年老爷子要给他相看婚事，他极力拒绝，后来两人大吵一架离家出走以外，从无出格的事情，自然不能想象。
　　曾离则无甚反应，仿佛早就知道了。
　　木子殊看到曾离古井无波的脸，突然灵光一闪，指着他绕了一圈：“喏喏喏，离离，你早就知道了？”
　　木子宪看着曾离有点尴尬的神情，突然想到曾离救吕意辰的那一幕，还有马车上他故意与她隔开的那一段距离。
　　于是帮他扯开话题说：“行了，人家是男是女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要你们多加讨论？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玉笙。”
　　说到玉笙大家都沉默了，他下落不明几天了，怕是凶多吉少。
　　曾离问曾芷惜：“这几日玉笙没跟着你们？”
　　曾芷惜说到这个就来气：“哥，我跟你说，这几天我都忙着看好嫂子和许啸清，你是不知道，那个姓许的，跟块狗皮膏药似的，整天跟着她问寒问暖纠缠不休……”
　　她絮絮叨叨说着，却没注意到曾离的脸色越来越沉。
　　许啸清看绛蔻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是全然的倾慕与在意。让曾离异常不舒服，但如果作为妹夫，许啸清无疑是合格的，更何况他还是一庄少主。
　　——那她呢？她会接受许啸清吗？会对着他温柔浅笑吗？会为他牵肠挂肚吗？
　　一想到这些，曾离连眼底的光都暗了下去。
　　“哥？哥你发什么呆？”曾芷惜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突然这么难过？”
　　曾离猛地回神，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沉声道：“胡闹！什么嫂子不嫂子，以后不许乱叫。”
　　曾芷惜撇撇嘴，小声嘟囔：“以前叫也没见你生气……失踪一趟，脾气倒大了。”
　　“砰砰砰——” 敲门声又起，龙鸣的声音在外响起：“子宪，醒了没？今日有好戏，快出来！”
　　木子殊立刻开门，龙鸣一进门就笑：“哟，人都在呢，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喊。”
　　“龙大哥，什么好戏？”木子殊立刻凑上去，八卦心盖过了焦急。
　　曾芷惜看到龙鸣，瞬间收敛了咋咋呼呼的模样，乖乖巧巧地行礼：“龙大哥早。”
　　“早。”龙鸣摆摆手，语气神秘，“别问那么多，去尚座堂吃了早饭，去会场就知道了——楚伯伯请所有人去大厅，说有大事宣布。”
　　曾离与木子宪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戒备。楚若衫突然召集众人，绝不会是小事。
　　一行人用过早饭，便往群萃会会场走。
　　会场早已坐满群侠，气氛热闹又紧绷。上首主位，龙一笑居中，左侧依次坐着楚若衫、阎老三、柳菁菁、童北毅、藏无心，吕从云夫妇坐在最末；龙一笑与楚若衫中间，空着两张椅子，显然是留给亓修然兄妹的。
　　吕意辰一看到曾离他们进来，立刻坐直身子，悄悄推了推吕从云。吕从云会意，对着龙一笑递了个眼色。
　　龙一笑立刻起身，对着全场朗声笑道：“诸位，人差不多到齐了，都坐吧！今日借宝地，吕庄主有件家事，要向大家宣布。”
　　众人依言落座，目光齐刷刷投向吕从云。
　　吕从云站起身，对着四方拱了拱手，脸上满是“可怜天下父母心”的恳切：“诸位同道，并非什么大事，只是小女的身份，今日该给大家一个交代了——我那不肖子吕意辰，其实是女儿身。”
　　一语落地，全场哗然！
　　议论声瞬间炸开——那个平日里顽劣跳脱、不学无术的“吕少庄主”，竟然是个姑娘？
　　吕从云等哗然稍歇，才继续解释，语气真挚：“小女刚出生时，有位道长批命，说她女身男命、官杀混杂，十八岁前必须男装示人，方能化解灾劫。如今她刚过十八岁生辰，终于可以恢复女儿身。这么多年瞒了大家，还望诸位海涵。小女平日顽劣，若有得罪之处，也请诸位看在老夫薄面，多多担待。”
　　说罢，他转身朝后喊：“辰儿，还不出来，给诸位赔个不是？”

作者有话说

　　这一早上，也太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