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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窈窕褪下真容色,何妨换脸扮红妆 倾城胭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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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之后缓步走出一道纤巧身影,吕意辰褪去男装,身着一袭浅碧罗裙,施施然踏上擂台,敛衽盈盈一福,声线清亮:“与各位重新认识一下,龙图山庄吕意辰,有礼了。”
她的目光越过喧闹人群,直直落向曾离。
会场瞬间爆发出阵阵惊艳的赞叹。
吕意辰在男儿打扮的时候种种碌碌无奇,但是一旦转变到女子身上,又不一样了。
他的唇红齿白不够阳刚,变成了明眸皓齿楚楚动人。
他的瘦骨伶仃五短身材,变成了纤细玲珑盘靓条顺。
他的油腔滑调胆小如鼠,也成了伶牙俐齿天真烂漫。
再加上龙图山庄独女的身份,顷刻间便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先前鄙夷她的人,此刻眼神尽数变了。
吕意辰全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行礼过后径直朝着曾离走去,旁人自觉为她让出位置。她落座后笑着致歉:“曾大哥、木大哥,先前隐瞒身份,实在抱歉。”
曾离仅淡淡颔首示意,旋即起身走向轩辕不弃,刻意避开了她的目光。
木子宪见她面露尴尬,温声圆场:“吕少庄主客气了,当时不知道姑娘情况,如有得罪之处,实属无意,也望少庄主海涵。”
“无妨无妨。”吕意辰摆了摆手,目光依旧黏着曾离,快步追了上去,仰头关切问道,“曾大哥,你的伤好些了吗?”
曾离的余光恰好瞥见不远处,许啸清俯身凑近绛蔻耳畔低语,姿态亲昵,耳畔不由得回想起妹妹曾芷惜的抱怨,心口骤然泛起酸涩。
吕意辰的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冷声道:“无事,不必挂心。”
吕意辰本就是全场焦点,这番举动自然引得众人侧目,绛蔻也循声看来。望见少女满眼娇羞地望着曾离,那是独属于怀春少女的情愫,与自己曾经的心意如出一辙。
绛蔻骤然别开脸,强装镇定回应身旁的许啸清:“多谢许大哥提醒,小炎行事自有分寸。”
曾离再也按捺不住,撇开吕意辰径直走到二人面前,目光紧锁绛蔻,开口便问:“墨炎怎么了?”
许啸清刚欲开口,曾离却视若无睹,只望着绛蔻:“子宪说剑痴前辈为他所杀,我信他不会做出这等事。”
绛蔻微怔,轻声回应:“多谢曾少庄主信任,我亦如此认为。”
“你近日清瘦了许多,多保重身体。”曾离脱口而出,话落便觉突兀,可看着许啸清寸步不离的模样,他终究无法克制。
许啸清眼底掠过一丝醋意,刻意加重了语气,姿态亲昵:“这几日寻人与查案奔波,蔻儿身子本就娇弱,实在熬不住。”
“许兄细心,往后劳烦多照看她。”曾离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利刃剜心。
绛蔻猛地抬眸,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解。
曾离也看着她,那张脸,和自己的亲生母亲有七八分相似。
这是他的妹妹啊,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他、他自然希望她有一门好亲事,保她一世无忧。
——自然是这样,不然还能怎样?
曾离不敢再与她对视,拱手示意转身离去,竟与追上来的吕意辰撞了个满怀,恰好撞上他受伤的手臂。吕意辰惊呼一声,伸手便要掀开他的衣袖查看伤势。
许啸清见状,笑意更深,对绛蔻道:“曾兄为吕姑娘还负了伤,也要多加注意才行,蔻儿这边就交给我照料吧。”
“无妨。”曾离抽回手臂,吕意辰却机灵地拉着他,挤眉弄眼道:“走啦走啦,都等着我们呢,别打扰人家了。”
曾离默然,任由她拉着离开。
绛蔻望着二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心神恍惚,酸涩蔓延至四肢百骸。
许啸清扶她落座,感慨道:“曾少庄主与吕姑娘性情互补,倒是般配。”
绛蔻苦涩颔首,心中默念:他是我的兄长,本该配得上这般门当户对的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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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云坞内,墨炎将朱旖文的斗笠递予清遥:“遥姐姐,帮我归还于她。”
清遥接过斗笠,微微蹙眉:“偶遇一次已是难得,试剑阁守卫森严,我难以进入。”
“放心,他会来找你的。”墨炎听清遥说完那天后来发生的事情,他就有预感一定还会见面。
交代完毕,墨炎刚踏出清灵据点,便察觉身后有跟踪之人,冷哼一声:“贼心不死。”
他故技重施,试图摆脱他们,可此次追兵皆是轻功好手,几番周旋都未能甩开。
“哎,真难缠。”他叹了口气,抬眼正望见街边一间胭脂铺,招牌上书“倾城”二字,笔锋秀丽,“城”字一点化作梅花纹样,与清遥给他的银戒纹路一致。
墨炎眸色一动,迈步走入店内。
店内女客络绎不绝,伙计上前阻拦:“公子是选购礼品,还是自用?”
墨炎轻咳一声,掏出那枚银戒,伙计见戒面梅花,神色骤变,立刻恭敬引路:“原来是王老爷的人,这边请。”
三盏茶的功夫,一位身形微胖、衣着朴素的张夫人缓步走出店铺,姿态寻常,转瞬便融入人群。此人正是易容后的墨炎,清灵一脉的易容之术,堪称绝妙。
——这遥远姐妹可真是一对宝贝!
确认摆脱追兵后,墨炎雇马车出城,更换装束快马加鞭,一日一夜便赶回了火云城。正如灵远所言,目前城中守卫松散,他轻而易举便潜入城内。
这偌大的城池是父辈们创下来的,听说当初爹亲为了从祖父那里争取到继承权,冒着失去娘亲的风险,花了极大的努力才从叔伯们中脱颖而出。
望着熟悉的街巷,墨炎心头悲愤,楚若衫懈怠守备,根本就是要毁了父辈打下的基业:“爹,孩儿不孝。”
他缓步走向啻氏宗祠,却见庭院杂草丛生,凄凉至极。这本就是啻氏宗祠,楚若衫根本没有放心思在上面,以至于香火稀疏,连看守打扫的人都不知道跑到哪里躲懒了。
宗祠内牌位尚且洁净,墨炎含泪上香叩拜,自报本名:“不肖子啻炎,拜见列祖列宗,拜见父亲。”
他重重叩首,立下血誓:“是孩儿荒唐,害死了爹爹、害得火云城遭逢大祸。啻炎在此立誓,必定手刃仇人,还望祖宗保佑孩儿早日大仇得报,光复火云!”
“孩儿定手刃楚若衫,光复火云基业!” 礼毕之时,宗祠外传来推门声响,墨炎神色一凛,迅速熄灭香火,藏身于神龛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