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失手足北毅生恨,听人言玉笙生疑 好人、坏人 ...

  •   龙一笑对着众人摆了摆手,温声开口:“时辰不早了,诸位先散了吧,好生休整,准备接下来的比试。”
      众人应声陆续退去,柳菁菁走到龙鸣面前,笑意温婉,语气却带着几分叮嘱:“鸣儿,你为人仗义,肯信朋友,是好事。可这里终究是江湖,人心险恶,防人之心不可无,别总跟你爹似的,太过心软。”
      突然被点名,龙一笑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却也不好多说。
      他这位师妹自幼娇纵,说话直来直去,心思倒还算单纯。
      龙鸣虽不认同这话,面上依旧恭顺,躬身应道:“小侄谨记柳姑姑教诲。”
      “明业见过姑姑,见过童伯伯、藏伯伯、阎伯伯。”柳明业是柳菁菁亲侄,自幼拜在龙一笑门下,此刻上前行礼,礼数周全。
      “明业啊,多时不见,愈发沉稳了。”阎老三笑着打趣龙一笑,“龙老哥教弟子果然有一套,鸣儿和明业个个利落能干,早知道我家那小子也该送来拜师,好过如今一事无成。”
      “阎伯伯过奖了。”柳明业垂首恭敬应答。
      无人留意到,一旁立着的楚青,眼底悄然掠过一丝失落。
      龙一笑连忙摆手:“老三说笑了,都是孩子们自己争气。再说你家子意侠心义胆,哪里差了?”他顺势转向木子宪,笑着招手,“要说年少有为,谁比得上木无名老弟教出来的儿子?子宪,带子殊见过诸位前辈。”
      “各位前辈安好,晚辈凤宿山庄木子宪,这是舍弟子殊。”木子宪拉过身旁还在走神的木子殊,一同躬身行礼,举止得体。
      “原来是木老哥的两位公子,果然一表人才。”柳菁菁看着二人,眉眼间满是慈爱。
      “既是故人之后,不必太过拘礼,跟着鸣儿称呼便是。”阎老三爽朗笑道。
      “是。”木子宪直起身,语气沉稳地开口,“禀各位前辈,晚辈以为,剑痴前辈一案尚有蹊跷,此刻便咬定墨炎是凶手,未免为时过早。不如先寻到曾离,两相对证,再做定夺也不迟。”
      “若不是他,剑上血手印作何解释?”童北毅立刻沉声打断,语气不容置喙,“人证物证俱在,还要如何对证?”
      “童伯伯……”木子殊看不下去,刚要开口辩解,就被龙鸣悄悄拉住,递来一个眼色,示意他此刻不宜多言。
      “曾离我自会派人全力搜寻。”童北毅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坚定,“但墨炎嫌疑最大,他今日就算逃出试剑阁,也不过是苟延残喘一时,老夫就不信,他能逃得了一世!”
      剑痴与他同门情深,又有过命的交情,年纪尚轻于他,如今却含冤惨死,他怎能不心痛如绞?
      那墨炎来路不明,手段狠辣,种种证据皆指向他,童北毅在心底暗暗立誓,定要将此人捉拿血祭,以慰老友在天之灵。
      ————————————
      ——磨剑池究竟在何处?
      玉笙漫无目的地走着,心底不停嘀咕。
      方才躺在床上,明明浑身疲惫,却半点睡意也无。右眼皮突突直跳,心口慌得发紧,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思来想去,终究放心不下墨炎,想偷偷去磨剑池看上一眼,确认他平安就立刻回去,免得他见了又要担心。
      可试剑阁占地极广,他身子刚恢复,又不认路,绕了许久,依旧没找到半分磨剑池的影子。
      ——若是小炎在就好了……
      他有些泄气地停下脚步。
      ——想见他,现在就想。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愈发强烈,压得他心口发闷。玉笙暗自懊恼,暗骂自己没出息。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两名江湖弟子,玉笙眼前一亮,连忙上前想问路,却先听见了二人的对话。
      “你说,墨炎到底是不是杀剑痴的凶手?”
      “不好说,方才他说曾离是凶手,冷面判官都没否定,倒也有几分道理。”
      “我看那小子邪性得很,说不定是他先掳走曾离,再杀了剑痴嫁祸,一石二鸟。”
      “可曾离武功那么高,墨炎就算再厉害,也犯不上惹他吧?”
      “这你就不懂了,我听说啊,他俩是情敌,都喜欢飞花姑娘!”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
      两人说说笑笑,压根没留意身旁脸色煞白的玉笙,径直擦肩而过。
      那些话,如同惊雷,在玉笙脑海里轰然炸开。
      ——小炎嫁祸少爷?不可能,绝不可能!
      可“情敌”二字反复回荡,刺得他心口发疼。他一直以为绛蔻与少爷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也误以为墨炎心里装的是春归楼的冰冰,竟然忘了,他与绛蔻也那般亲近。
      浮云楼那日的画面骤然浮现——墨炎笑着说,本是想回报绛蔻赠物之情,未曾想偶遇曾离。
      ——那物件,除了定情之物,还能是什么?
      还有那句伤人至深的话:你不过是本公子无聊时的一个玩物罢了。
      那时轻蔑的笑意,与后来温柔许诺的模样,在眼前不断交错重叠。
      他拼命想说服自己,墨炎不会伤害少爷,更不会欺骗他。可心底一个冰冷的声音不断提醒:墨炎信誓旦旦说一定能找到少爷,可他孤身一人,势单力薄,去哪里找呢?除非……这就是他做的!
      ——不会的……可是……
      玉笙用力摇着头,想甩开这些杂念,可心底的信任,却在流言里一点点碎裂。
      “玉兄弟?玉兄弟,你没事吧?”有人轻拍他的肩膀,玉笙茫然抬头,对上许啸清关切的目光。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许……许少庄主。”玉笙半晌才回过神,声音发飘,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急切地问,“你告诉我,刚才墨炎……是不是真的想嫁祸我家少爷?”
      许啸清面露难色,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这犹豫,已然给了玉笙答案,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求求你,告诉我实话……”
      “墨兄方才,确实将杀人嫌疑推到了曾兄身上,如今外面也都在议论,此事对曾兄极为不利。”许啸清轻叹一声,又连忙补充,“但我相信,他绝非有意为之,当时局面对他太过不利,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难言之隐?”玉笙喃喃重复,眼底满是破碎的难以置信,“所以,他还是实实在在,诬陷了少爷。”
      许啸清见他这般,又故作惋惜地叹道:“曾兄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失踪,实在太过凑巧,由不得人不多想啊……”
      ——是啊,怎么会这么巧?
      玉笙心口一紧,只觉得浑身发抖。
      “其实,许某心中一直有个疑惑,不知当讲不当讲。”许啸清语气迟疑,恰到好处地勾起玉笙的注意力。
      “少庄主但说无妨,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许啸清看着他,意有所指:“曾兄失踪那日,你说墨炎一直陪你在小树林休息,未曾离开。可你当时服了他给的药,睡得昏沉,又怎能确定,他真的片刻未离?”
      玉笙一怔,一时语塞。
      “那药是他亲手给的,药性如何,有没有加别的东西,谁又能保证?”许啸清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提点,“许某并无他意,只是提醒玉兄弟,你心性单纯,江湖人心险恶,莫要轻易轻信他人。”
      玉笙虽不谙江湖诡谲,却也明白人心隔肚皮。
      许啸清的话,句句戳在要害上。墨炎给的药,墨炎说的时间,墨炎救了他,墨炎又诬陷了少爷……整件事,桩桩件件,都绕不开墨炎。
      “多谢少庄主提醒。”玉笙失魂落魄地颔首,转身便要离开。
      在他心里,曾离绝对是好人,若墨炎真的对少爷不利,那他便是坏人。
      好人与坏人,本就势不两立。就好像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会是小炎,还是少爷?
      “玉兄弟。”许啸清叫住他,又急忙补了一句,“我还是相信,墨兄不至于做出此等事……”
      “许少庄主,你是好人。”玉笙打断他,没有回头,脚步虚浮地往前走去。
      许啸清望着他单薄的背影,脸上的关切缓缓褪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几不可闻地轻语:“抱歉了。”
      ——那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
      “小楠,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身后忽然有人轻拍他的肩,熟悉的语气让玉笙心头一颤,下意识脱口而出:“小炎!”
      可转头望去,来人却是木子殊一行人,根本没有墨炎的身影。
      玉笙猛地回神,暗自掐了自己一把,强迫自己冷静:邪不胜正,少爷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我……我迷路了。”他连忙挠了挠头,故作轻松地大声说道,掩饰方才的失态。
      “我就说嘛,你居然能迷路迷到磨剑池,也是本事。”木子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磨剑池?原来这里就是磨剑池。
      可他终究还是来迟了一步。
      “子殊,小炎他……”玉笙下意识开口,想问墨炎的下落。
      话刚出口,就被木子宪打断:“玉笙,过来,见过几位前辈。”
      玉笙心头一动,一个念头瞬间冒了出来:木公子为何不让我问?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