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道步步紧逼无退路,知冲冠一怒为红颜 春归楼大火 ...

  •   墨炎语气平淡,却像一块巨石投进了沸水里,瞬间在全场激起了一片哗然。
      “美人儿你胡说什么呢?离离他……他失踪了啊!”木子殊瞬间从尸体边跳了起来,话刚说到一半,就对上了墨炎挑着眉递来的眼神,瞬间惊觉自己失言,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墨炎勾着唇角,似笑非笑地反问:“是啊,你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他若不是失踪,怎么能有充足的时间,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剑痴,再销声匿迹?”
      “可是……不可能的!离离根本没有杀人动机!”木子殊急得脸都红了,他实在想不通,墨炎为什么要突然把脏水泼到曾离身上。
      “动机?”墨炎嗤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藏无心身上,“江湖上谁不知道,三年前剑痴前辈与曾离比剑,还签下了生死状,最终被曾离以半招惜败,落了颜面。两人之间结下了什么私怨,谁又说得准?晚辈说得对吗,冷面判官?”
      藏无心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判官笔,沉默着没有言语。
      墨炎见状,冷笑一声,语气里带了几分挑衅:“怎么?堂堂冷面判官,难道也遇到解不开的难题了?还是说,只许你们把嫌疑扣在我头上,就不许我说出另一个有嫌疑的人?”
      “你说的,确实不无可能。”藏无心沉吟片刻,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木子宪立刻上前一步,对着童北毅和藏无心恭敬地抱拳行礼,语气沉稳:“童前辈、藏前辈,既然曾离也有重大嫌疑,还请两位前辈派人全力搜寻他的踪迹。等两位疑凶都到了现场,再一一核对证据,定夺罪责,才算是公正,也才能让在场的诸位英雄心服口服。”
      “哥,你……”木子殊还想再说什么,突然收到了自家兄长递来的一个眼神,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眼下这局面,只有把曾离也拉进嫌疑里,才能暂时拖住童北毅,给墨炎争取喘息的时间,也给他们查清真相留有余地。
      他立刻闭了嘴,乖乖站到了一边。龙鸣也瞬间反应过来,连忙跟着帮腔:“是啊童伯伯,就这么定了墨兄的罪,确实难以服众。还请伯伯三思。”
      在场的江湖人士也纷纷交头接耳,觉得这话有理。
      童北毅看着一屋子人都帮着墨炎说话,气得脸色铁青,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愤愤地瞪了墨炎一眼,狠狠甩了甩袖子:“哼!算你小子嘴利!”
      “本公子只是说了句实话罢了,总好过某些人,凭着一点捕风捉影的猜测,就急着给人定死罪,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墨炎不甘示弱地回瞪过去,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童北毅刚要发作,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头戴青色头巾、小厮打扮的人,跌跌撞撞地扑到堂前,对着童北毅和龙一笑纳头便拜,气息喘得不成样子。
      “明业?让你去查的事,有消息了?”龙一笑连忙上前扶起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他本就不信墨炎会做出这种背后杀人的龌龊事,一早就派了自己的徒弟柳明业,去春归楼查证墨炎昨夜的行踪,只盼着能找到证据,还他清白。
      “回师父,弟子……弟子方才带人去了春归楼,可是……”柳明业咽了口唾沫,脸上满是惊魂未定,“春归楼今日凌晨突然走水,大火烧了整整两个时辰,整座楼都烧成了一片焦木,早已是一片狼藉了!”
      “什么?!”墨炎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了柳明业的衣领,眼底的漫不经心荡然无存,只剩下铺天盖地的震惊与慌乱:“你再说一遍?春归楼怎么了?不可能!我凌晨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柳明业被他揪得喘不过气,皱着眉苦着脸道:“墨少侠,弟子所言句句属实!现在官府的人还在现场封着,弟子们不敢靠近,只跟附近的居民问清了情况。那火是从楼里烧起来的,风助火势,根本救不下来!”
      墨炎的手猛地一松,柳明业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站在原地,失神地喃喃自语:“烧成焦木了?一片狼藉?”
      ——冰冰。
      他脑子里瞬间只剩下这个名字。
      凌晨他走的时候,她还安安静静地睡在床上,眉眼温顺,他还替她掖好了被角。怎么会转眼之间,就烧成了一片火海?
      “我要去看她,我要去看看!”墨炎猛地回过神,一甩手挣脱了身边拉着他的龙一笑,红着眼就要往门外冲。
      “站住!”童北毅一步跨到门口,死死拦住了他的去路,怒声喝骂,“别在这儿假惺惺地装模作样了!依老夫看,分明就是你杀了剑痴,怕春归楼里的人证戳穿你的谎言,才派人连夜放火烧了春归楼,来个死无对证!墨炎,你好阴毒的心肠!就你这样的人,也配称一个‘侠’字?”
      他身后跟着的一群江湖人士,也被童北毅的话煽动了情绪,纷纷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剑刃对着墨炎,虎视眈眈,只等童北毅一声令下,就一拥而上。
      可墨炎此刻,根本没心思跟他掰扯这些,所有的事搅在一起,像一团火,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抬眼看向童北毅,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戾气,一字一顿,咬得牙都在颤:“童、北、毅!你休要欺人太甚!人不是我杀的,火也不是我放的!你信不信,我无所谓!但你今天要是敢拦着我去看个真切,我就让你和剑痴一个下场!什么狗屁‘侠’字,在本公子眼里,一文不值!”
      “挡我者——死!”
      话音未落,墨炎毫不犹豫地拔出了腰间的轻柳剑,柔韧的剑身“唰”地一声弹出,带着凌厉的风声,划破空气,瞬间在童北毅的左臂上划开了一道血口。
      “墨兄!不得无礼!”
      “小炎!住手!”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许啸清和绛蔻一前一后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木子宪也反应极快,反手拔下身边侍卫腰间的长剑,手腕一转,精准地挑开了墨炎的软剑,挡在了童北毅身前。他这一招看似是救童北毅,实则用剑身隔开了两人,既挡住了童北毅身边人可能对墨炎下的杀手,也卸了墨炎的杀气,不让他真的酿下大错。
      人群里的许啸清见绛蔻要冲上去,生怕乱战之中伤了她,连忙伸手,一把将她护在了身后。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剑拔弩张。
      可就在这时,大开的大门外,天光恰好斜斜照进来,落在了墨炎手中的轻柳剑上。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墨炎也像被突然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死死盯着自己的剑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见那光洁柔韧的剑身上,赫然印着五道暗红的血印!斑斑血迹凝结成半个清晰的血手印,在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刺眼得吓人。
      龙鸣脸色一变,快步退到剑痴的尸体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展平了死者半握的拳头。只见那只手血肉模糊,掌心和指腹全是深可见骨的剑刃划伤,血块凝结了整个掌面,狰狞可怖——分明是临死前,死死抓住了凶手的剑身,才会留下这样的伤。
      “这就是墨兄所谓的无辜?”龙鸣抬起头,看向墨炎的眼神里,满是被欺骗的受伤与失望。
      “人赃并获,你还有何话说?我看春归楼的火十有八九就是你放的,不然怎么如此之巧,你走得毫发无伤!”童北毅捂着流血的胳膊,冷冷地看着他,眼里杀机毕露。
      “这不可能!我没有杀剑痴!这血手印不是我弄上去的!”墨炎猛地回过神,难以置信地看着剑身上的血印,脑子一片空白。
      他从昨夜到现在,根本就没拔过这把剑,更别说用它杀人了!这血手印,到底是什么时候弄上去的?
      “不可能?”童北毅嘲讽地笑了,“那烦请墨少侠告诉我们,你这贴身佩戴的佩剑,何时被人偷走,又何时完好无损地回到你腰间的?你说的这话,看看在场的众位英雄,信是不信?”
      “你这无信小人,还想花言巧语蒙混过关?”龙鸣怒喝一声,反手拔下了背后的重剑,足尖一点,身形瞬间欺近墨炎,一剑朝着他心口刺来。
      可就在剑身即将碰到墨炎衣襟的瞬间,他背对着众人,对着墨炎飞快地使了个眼色,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快走。
      墨炎挥剑抵挡,软剑撞上沉重的玄铁重剑,柔韧的剑身瞬间弯成了一道拱门,又借着反弹的力道,猛地弹了回去。
      他借着这股巨大的冲力,迅速转身,手中的软剑对着人群猛地一抖,剑风凌厉,逼得众人下意识地后退,让出了一条路。
      “墨炎休走!”左天辰一声怒喝,拔剑就追了出去。
      他的身法虽不算顶尖,剑法却极快,又本就守在门口,占了地利,不过两步就追上了墨炎,斜手一剑,堪堪擦过墨炎的腰间。
      墨炎回剑侧身,两剑相擦,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擦肩而过的瞬间,左天辰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急速道:“你今日若是就这么走了,便真成了板上钉钉的替罪羔羊,再也洗不清了!”
      墨炎的动作明显一怔,收剑在空中旋了个漂亮的回身,看着左天辰,眼里满是错愕:“左白痴,你……信我?”
      左天辰本就觉得,墨炎就算再桀骜,也做不出背后偷袭杀人的事。更何况这所谓的铁证,实在太过完美了——墨炎连被削断一缕头发都要当场讨回来,若是真杀了人,怎么可能把带血的佩剑贴身放着,等着人来抓?
      他虽然笨,但也知道凶手越是布置得滴水不漏,就越是可疑。
      可此时龙鸣已经追了出来,左天辰不便再多说,只能用眼神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示意他早做决断。
      墨炎瞬间会意,剑锋一闪,“唰”地一声切下了左天辰的一片衣角。
      “你……!”左天辰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摆出一副暴怒的样子,再次挥剑攻了上去。
      他心里清楚,墨炎这是在给他做样子,免得童北毅等人疑心。剑斗瞬间升级,龙鸣的重剑沉稳霸气,招招封路,却处处留着余地;左天辰的剑法快如闪电,看似招招狠戾,实则都避开了墨炎的要害,明着打,实则在帮他挡开龙鸣的杀招。
      龙鸣心里叫苦不迭。他本想借着追击的由头,找个空档放墨炎走,谁知左天辰也跟了上来,这下场面彻底乱了,他连递眼色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三人缠斗不休之际,空中突然响起几声尖锐的破空怪响,几枚暗器朝着墨炎的后心飞射而来!
      趁着龙鸣和左天辰愣神的瞬间,墨炎手中的轻柳剑猛地甩出,逼得二人不得不横剑抵挡。趁着两剑相撞的空档,他借力后退数步,对着二人抱了抱拳:“多谢二位手下留情,只是墨炎绝非束手就擒之辈,后会无期!”
      他何尝不知道左天辰话里的道理?
      今日他一走,杀人放火的罪名就彻底扣在了他头上,从此江湖之大,他都要顶着杀人凶手的名头,被全天下追杀。
      可他没得选。
      他若是今日被囚,清白和性命或许能暂时保住,可玉笙身上的相思缠绵毒,七日之期转眼就到,他若是被关着,谁去给玉笙找解药?
      ——无论如何,小楠绝对不能有事。
      这个念头一起,墨炎再无半分犹豫,足尖一点,使出浮生百步的绝顶身法,身形如一道红影,瞬间飞身上了屋顶,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远处的屋脊之后。
      “穷寇莫追!小心有诈!”童北毅带着人追了出来,立刻喝止了要继续追的众人。
      “童前辈。”左天辰立刻收剑停步,心里松了口气,正愁不知道怎么收场。
      “童伯伯,墨炎的身法太快,龙鸣技不如人,让他跑了。”龙鸣收了重剑,垂着头,语气里满是“愧疚”。
      “无妨。”童北毅摆了摆手,脸色阴沉得厉害,他自然也看到了刚才射向墨炎的暗器,“他还有同伙?看来这事,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
      “恕晚辈直言,那几枚暗器,是冲着墨炎来的,并非他的同伙。”木子宪走上前,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句。
      童北毅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转头对着身后的人吩咐道:“来人,把伯叟的遗体好生收殓了,放入宾翠院妥善安置。等群萃会一结束,立刻举行葬礼,让他入土为安。”
      他脸上满是悲怆,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剑痴是他的至交好友,也是他大哥亲自定下的群萃会裁判,如今大会第一日就死了,他该怎么跟大哥,跟整个江湖交代?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