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为君痴》十四璃

3、斩恶霸一石击多鸟，出江湖清霜救火玉 红发、俊美

　　“少爷，咱们都钻了三天山沟了，放着平坦的官道不走，专走这种荒僻小路，到底是为什么呀？”玉笙背着小小的包袱，踩着满地落叶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憋了三天的问题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他心里还藏着半句没敢说——不是说要去洛阳立威吗？这藏头露尾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畏罪潜逃呢！
　　话音刚落，曾离忽然顿住脚步，原本散漫的目光骤然凝起，冷冽如出鞘的刀：“别动。”
　　玉笙浑身一僵，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跟着少庄主多年，太熟悉这个语气了——来者不善。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吼声就从前方林子里炸了出来：“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一个彪形大汉扛着鬼头大刀横在路中央，身后乌泱泱跟着几十个持棍的小喽啰，阵仗倒是摆得十足。
　　玉笙先是一愣，随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还有山贼用这种老掉牙的开场白，他刚才悬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可这声笑，彻底戳了马蜂窝。
　　那彪形大汉怒目圆睁，怒吼一声单手提刀，朝着玉笙就劈了过来！凌厉的刀风裹挟着煞气迎面拍来，刮得人皮肤生疼。
　　玉笙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闭紧了眼睛，心说完了，这下要被劈成两半了。
　　预想中的剧痛迟迟没来。
　　只听 “铮” 的一声轻响，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玉笙小心翼翼睁开眼，就见那柄开山裂石的大刀，正停在他头顶一尺处，刀刃被两根白玉般的手指稳稳夹住，再难进分毫。他后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这山贼看着粗莽，刀法却绝非等闲，若是没有少爷相救，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心虚归心虚，看着自家少爷云淡风轻的模样，玉笙的腰杆又瞬间挺了起来——再厉害又怎么样，反正绝对打不过我们家少爷！
　　为了行走江湖方便，曾离这次出门特意换下了常穿的灰衣，换了一身素白锦袍。半张脸覆着一枚银质面具，冷冽的金属光泽遮住了他过于出众的容貌，却遮不住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还有周身卓然出尘的气质。宽肩窄腰，身姿挺拔，站在这荒山野岭的贼窝前，竟像是月下临凡的谪仙，与周遭的污浊格格不入。
　　那大汉先是暴怒，正要抽刀再砍，目光对上曾离的眼睛，整个人猛地一僵，怒吼卡在喉咙里硬生生变了调：“是你！”
　　愤怒在他脸上飞速流转，变成惊愕，再变成深入骨髓的恐惧，最后尽数化作淬了毒的恨意。
　　“是我。”曾离淡淡开口，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唯有那双眸子，越来越亮，像寒夜里燃起的星火。
　　三年了。他的承影剑在剑鞘里藏了三年，比他更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出鞘。
　　“曾离！你是清霜曾离！”大汉目眦欲裂，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当年你杀了我两个哥哥，今日老子不把你碎尸万段，就不叫恶过天！”
　　“清霜曾离？！”这话一出，身后的小喽啰瞬间炸了锅，一个个脸色煞白，握兵器的手都开始抖。
　　当年十五岁的清霜剑独闯江南三恶老巢，一战令三恶一死一废一重伤，这事在江湖上无人不知。眼前这位，就是当年那个名动天下的少年英雄？
　　“想杀我？”曾离指尖微微一转，夹住的刀刃跟着旋了个圈，“先胜了我手中的承影再说。”
　　恶过天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整个人被带着在空中横旋一圈，才勉强抽回大刀，怒吼着再次冲杀过来。他身形庞大，步法却轻盈得诡异，大刀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刀看着是直劈而下，临到近前却会诡异地转弯，刀影重重，虚虚实实，正是当年江南三恶横行一方的 “迷乱十式”。
　　如今没了兄弟配合的刀阵，可这刀法的狠戾刁钻，却比当年更胜一筹。
　　可曾离就站在漫天刀光的正中心，凌厉的刀气掀得他白衣猎猎翻飞，他却依旧稳如泰山，仿若谪仙临尘。
　　“呛啷”一声轻响，承影剑终于出鞘。
　　曾离甚至没有睁眼，只屏息凝神，以耳辨声，凭着空气里最细微的波动，精准接住了每一刀的来向。刀剑相撞，火星四溅。承影本就是天下罕见的绝世神兵，再贯注了曾离浑厚的内力，当真削铁如泥。不过三五招的功夫，只听“咔嚓”几声脆响，恶过天手中的大刀，竟被承影剑削成了数段。
　　断刀落地的瞬间，曾离已然收剑入鞘，快得仿佛从未出鞘过。而那些带着他内劲的断刀，尽数拍在了恶过天的胸口。
　　“咣当” 几声，断刀落地，恶过天双目圆睁，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早已肝胆俱裂，气绝身亡。
　　玉笙看得两眼放光，一脸得意地凑到曾离身边：“少爷，剩下这些人，怎么处置？”
　　刚才还乌泱泱的喽啰们，早就吓得四散奔逃，只剩几个腿软的，瘫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一样，连跑都忘了。
　　“放他们走。”曾离看都没看地上的人一眼，收了剑转身继续赶路，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捏死了一只蚂蚁。

　　两人走了半晌，玉笙才终于从刚才的高光里缓过神，凑上去一脸兴奋地说：“少爷，您这招，是不是叫一石三鸟？”
　　刚了结了一桩旧怨，压在心底三年的郁气散了大半，曾离的心情显然极好，闻言竟难得地勾了勾唇角，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哦？你倒说说看。”
　　就这一个浅浅的笑，让玉笙瞬间定在了原地，眼圈猛地就红了。他太久没见过少爷这样真心实意的笑了。
　　这三年在山庄里，少爷要么是面无表情地处理公文，要么是冷着脸练剑，眼底永远是化不开的冰，像个没有喜怒哀乐的神像。只有现在，走在这荒山野岭里，他才像个活生生的人，有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怎么了？”曾离走出去几步，见身后没了动静，回头就看见玉笙红着眼圈站在原地，不由得皱了皱眉。
　　“没、没事！”玉笙连忙抹了把眼睛，吸了吸鼻子找补，“被风沙迷了眼了！”
　　他深吸一口气，连忙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我猜，少爷您特意走这条路，肯定是早就知道恶过天躲在这里！杀了他，是为民除害；那些跑掉的小喽啰，肯定会把您重出江湖的消息传遍整个武林，正好帮咱们风缈山庄立威；还有二小姐，要是听说您来了洛阳，说不定会主动找过来！这不是一石三鸟是什么！”
　　曾离听完，看着他一脸求表扬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有进步，只说错了一点。”
　　“啊？哪里错了？”玉笙眨巴着眼睛，一脸茫然。“芷惜若是听说我来了洛阳，只会跑得更远。”
　　曾离无奈地叹了口气，太清楚自己这个妹妹的性子了。
　　玉笙愣了愣，随即也笑了：“还真是…… 二小姐一贯的作风。”
　　曾离一边往前走，一边缓缓补充道：“承影神剑，素来只在风缈山庄收藏。我携它重出江湖，便是昭告天下，清霜曾离，为风缈而来，自然是为风缈立威。还有，行走江湖，最忌掉以轻心，今日之事，你该记住，永远不可以貌取人。”
　　“是！玉笙记住了！”玉笙连忙点头应下。
　　他偷偷抬眼，看着走在前面的曾离，心里偷偷想着，少爷好像真的变了。
　　从出了山庄开始，他眼底的冰就一点点化了，不再是冷冰冰的，连周身的气场都柔和了不少。玉笙之前听黑一说，洛阳的群萃会汇聚了整个武林的年轻新秀，各门各派的人都会去。
　　那……绛蔻姑娘，会不会也去？少爷这一路心情这么好，是不是…… 也是因为这个？
　　玉笙心里也跟着期待起来。
　　那位绛蔻姑娘，一袭红衣，笑起来眉眼弯弯，打起架来却恣意洒脱，半点不输男儿。他总觉得，天上的仙女，也就该是这个样子的。也只有这样的姑娘，才能走进他家少爷的心里。
　　两人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了潺潺的水声。
　　玉笙眼睛一亮，撒腿就往前跑，等看清眼前的溪流，立刻回头兴奋地喊：“少爷！是涿冰溪！到涿冰溪了！”
　　到了涿冰溪，就意味着，洛阳城近在眼前了。
　　他跑出去老远，才发现曾离并没有跟上来，依旧站在原地，望着眼前的溪流，怔怔地出神。
　　三年了。
　　整整三年了。
　　他还是第一次，再回到这个地方。
　　眼前的涿冰溪，和三年前一模一样，溪水清冽，两岸草木葱茏，连风拂过水面的声音，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风里仿佛又传来了银铃般的笑声，那个红衣姑娘提着裙摆，踩在溪水里的石头上，回头朝他笑，眼里盛着漫天星光，喊他：“离！你快过来呀！”
　　心口猛地一紧，那抹红色的身影，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一颦一笑，都鲜活如昨。
　　连三年前她在墙上写下的那首《离恨》，一笔一划，都历历在目。他每往前多走一步，就离那些滚烫的回忆近一分，心底的迷惘与酸涩，就多一分。
　　他真的要去洛阳吗？
　　去了洛阳，真的能见到她吗？
　　见到了，又该说什么？
　　“少爷！你快看！这里有血！”玉笙的惊呼声，猛地把曾离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他瞬间收敛心神，凝神一闻，一股淡淡的腥甜气息，混着草木的清香，飘进了鼻腔里。果然，溪边的草丛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血色浓郁，还带着一丝极淡的异香。曾离的眉头微微蹙起，对玉笙打了个手势，转身钻进了旁边的密林里。
　　没走几步，就见林间的空地上，躺着一个红发男子。他一身衣衫早已被血污和尘土浸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看着已是气若游丝。
　　“少爷小心！”玉笙下意识就伸手拉住了曾离的衣袖，满脸警惕。
　　曾离朝他摆了摆手，示意无妨，目光落在那男子微微起伏的胸口上——还有气。
　　玉笙见他没动，救人心切，也顾不上害怕了，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人扶起来靠在旁边的大石上，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兄台？兄台你醒醒？”
　　就在这时，曾离的脸色骤然一变。
　　是枯叶毒。
　　他立刻从怀里掏出两枚玉露丸，快步上前，一枚塞进了玉笙嘴里，一枚自己吞了下去。
　　“少爷？这是玉露丸？怎么了？”玉笙含着药丸，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看你的手掌。”曾离一边说着，一边俯身，指尖飞快地搭上了那红发男子的脉搏，眉头皱得更紧了——中毒这么久，竟然还活着？
　　玉笙连忙低头，翻开自己的手心一看，瞬间惊叫出声：“呀！”
　　他的掌心，竟泛出了一片诡异的紫红色，看着触目惊心。
　　“我、我中毒了？少爷您没事吧？！”他吓得连忙去抓曾离的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见他手心干干净净的，才松了口气。
　　“别怕。” 曾离的语气依旧平稳，“掌心泛红，说明玉露丸已经把毒解了，不消片刻，这颜色就会退去。”
　　“毒？我怎么会中毒？”玉笙猛地看向地上昏迷的男子，瞬间反应过来，“是他？这毒……会传染？”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少爷刚才脸色那么难看了。
　　“嗯。”曾离点头，指尖已经落在了那男子的周身大穴上，快如闪电，转瞬之间，连点了他七处要害大穴，封住了毒性蔓延，“这是枯叶毒，能通过接触二次传染，江湖上最近闹得人心惶惶的，就是它。”
　　“那少爷您要给他解毒？”
　　“嗯。”曾离应了一声，盘膝坐下，掌心抵在了那男子的后心，“你去溪边打些干净的水来。”
　　“好！”玉笙连忙应声，拎着水囊就往溪边跑。
　　他心里也清楚，这毒太过霸道，若是不解了源头，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遭殃。
　　幸好他们有风缈山庄秘制的玉露丸，正是这枯叶毒的克星，不然别说救人，他们自己恐怕都要栽在这里。
　　等玉笙打水回来的时候，曾离已经收了功，正坐在一旁闭目调息。
　　——这人血里带着异香，所中之毒又是能二次传播的枯叶毒，定然是近期江湖上人人谈之色变的奇毒无疑。这毒霸道得很，常人中毒两日之内必死无疑，这人竟然能撑这么久，足见武功修为极高。可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红发，武功高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修为竟不逊于我？还有，他为什么会被人追杀，身中剧毒丢在这荒山野岭里？
　　曾离这时已经睁开了眼，看着玉笙一脸好奇的模样，淡淡吩咐道：“替他擦洗一下，今夜我们就在这里露宿。”
　　玉笙哦了一声，心里却偷偷犯嘀咕。洛阳城就在几十里外了，快马加鞭半个时辰就能到，少爷明明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他敢打赌，少爷肯定是因为绛蔻姑娘，近乡情怯，不敢进城。要是他敢问，少爷肯定会说，带着受伤的人赶路太引人注目，容易暴露行踪。
　　玉笙在心里叹了口气，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掏出随身的布巾，沾了水，轻轻撩开了那男子散落在脸上的红发。
　　——这发色也太少见了，红得像一团火，想来应该不是中原人士吧？
　　他小心翼翼地擦去男子脸上的血污和尘土，等看清那张脸，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脱口而出：“天哪！”
　　擦干净的脸，虽然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消瘦，可五官却精致得惊人。飞眉入鬓，眼尾微微上挑，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哪怕闭着眼，也难掩那股浑然天成的慵懒与妖娆。双唇因为失血而抿成一抹淡色，却依旧勾勒出优美的弧度。半束在金冠里的红发，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衬得他整个人都耀眼得不像话。
　　玉笙愣了愣，很快又回过神来。毕竟天天对着自家少爷那张神仙级别的脸，他的审美早就被拉得极高了。只是这位的好看，和少爷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少爷是清冷如霜的谪仙，这位是妖娆似火的妖孽。
　　曾离也抬眼，目光落在那男子的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红发，俊美，亦正亦邪。难道是近来江湖上名声大噪的“火玉”墨炎？
　　风缈山庄的情报库里，有关于这个人的记载。
　　他不是以武功成名，而是凭着一副好皮囊，在江湖上处处留情，拈花惹草的本事，比他的武功名气大得多。传闻他男女通吃，来者不拒，情人遍布大江南北，却偏偏能游刃有余，从没有翻过车。为人亦正亦邪，来路成谜，没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曾离原本没把这种人放在心上，可今日一见，能硬扛枯叶毒这么久不死，这人的武功修为，远比传闻中要高得多，绝不是什么浪得虚名之辈。
　　“哎，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呀？长这么好看，怎么就被人下了这么毒的药呢？”玉笙闲得无聊，托着腮坐在旁边，对着昏迷的人碎碎念。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能让他生出惊艳感的男子，心里的好奇心早就压不住了。
　　他正碎碎念着，忽然对上了一双睁开的眼睛。那是一双狭长的凤眼，眼尾上挑，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呀！你醒了？！”玉笙吓了一跳，猛地坐直了身子。
　　墨炎看着他这副受惊的小兔子模样，挑了挑眉，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这小呆子，刚才托着腮碎碎念的样子，还真是有点可爱。
　　他刚笑了一下，就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道冷冽如刀的目光，直直地钉在他身上，带着洞穿人心的压迫感，让人脊背发寒。
　　墨炎侧过头，顺着那道目光望去，就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白衣男子。半张脸覆着银面具，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还有线条利落的下颌。
　　——好个俊俏的美人。
　　墨炎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对美人向来敏感，不管男女。不过只一眼，他就收回了目光。美人常有，这么有趣的小呆子可不常有。
　　他完全无视了身后那道令人不适的冰冷目光，转过头，对着玉笙露出了一个格外友善又勾人的笑，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依旧好听得很：“你好呀。”
　　“你、你好？”玉笙看着他那双含着笑意的凤眼，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慵懒的妖娆，脸瞬间就热了，说话都开始结巴。
　　墨炎看着他瞬间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这就脸红了？也太好玩了。
　　“我叫墨炎。”他上下打量了玉笙一眼，看着这一身青布衣衫，清秀的模样，像个不谙世事的小书生，“你叫什么名字？”
　　玉笙瞬间懵了。
　　长这么大，除了山庄里的人，还是第一次有外人先主动跟他打招呼，而不是先问旁边的少爷。
　　他一时间竟忘了回答，脑子里乱糟糟的——他问我叫什么？我该说什么？不对，他是不是中毒刚醒，脑子还不清醒，没看到我家少爷就在旁边？
　　他忘了，他自己本就生得乌眉灵目，清秀讨喜，只是常年跟在光芒万丈的曾离身边，才总觉得自己不起眼。
　　慌乱之下，他脑子一抽，脱口而出：“我家少爷叫曾离，人称‘清霜’！”
　　墨炎闻言，低下头，低低地笑了起来。
　　散乱的红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右眼，更添了几分妖媚惑人的气息。
　　只是没人看到，他低头的瞬间，眼底骤然一紧，闪过一丝了然的暗光。
　　“清霜曾离啊。” 他笑着抬起头，目光越过玉笙，直直地落在了曾离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又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熟稔。
　　——“老熟人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