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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失清霜各少侠乱心绪,稳全局木子宪安众人 追风长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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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
群萃会的鼓声刚落,墨炎便黑着脸,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他刚走没多久,龙鸣就脚步匆匆地赶了回来,额角还带着薄汗,神色里的忧心藏都藏不住。
“子宪。”
“你回来了,情况怎么样?”木子宪见他这副模样,心里猛地一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我带人把试剑阁里里外外、犄角旮旯都翻遍了,半点线索都没找到。”龙鸣一拳砸在旁边的廊柱上,语气里满是焦躁,“接应的小厮还昏着,除了知道是被人用独门暗器打晕的,什么都问不出来。”
果然。
木子宪心里的猜测被印证,眉峰微微蹙起。
“什么?离离真的失踪了?”木子殊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和曾离自幼一同长大,是实打实的青梅竹马,此刻脸上的嬉笑半点不剩,只剩下实打实的慌张。
“曾兄不见了?”许啸清也跟着站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算计。
木子殊这一嗓子喊出来,本就心神不宁的玉笙瞬间白了脸,指尖死死攥住了衣角,嘴唇都开始发抖:“少爷真的不见了……他会不会、会不会出什么事……”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木子殊连忙凑过去拍他的背,想也不想就张口安慰,“能杀得了他的人,还没出生呢!”
谁知他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
玉笙一听到“杀”字,脸色更是白得像纸,连身子都开始微微发颤。
“木子殊!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轩辕羽当场就炸了,一把将他扒拉到一边,伸手轻轻拍着玉笙的后背,放软了声音哄着,“没事的,没事的啊。你要信你家少爷,他那身功夫,江湖上没几个人是他对手,指不定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很快就回来了啊。”
他自己心里也慌得很,却还要硬装出镇定的样子,拍背的动作都带着点笨拙。听着他温声细语的安慰,玉笙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松了些,脸色总算缓和了一点。
“我本来就是说他不会有事嘛,你冲我吼什么?”木子殊一脸委屈,蔫蔫地蹭到了绛蔻身边,干脆半个身子都靠在了她胳膊上。
“喂!你离绛蔻姐远点!”轩辕羽瞬间又炸毛了,指着他鼻子就喊。
“凭什么?我就不!”木子殊是个半点“男女有别”概念都没有的性子,被他一激,反而贴得更紧了,还对着轩辕羽做了个鬼脸。
“无妨。”绛蔻无奈地拍了拍木子殊的胳膊,让他别闹,眼底却没半分波澜。她只当子殊是个没长大的弟弟,心里坦坦荡荡,半点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哼哼。”木子殊得意地冲轩辕羽扬了扬下巴。
轩辕羽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刚要再怼回去,却瞥见绛蔻苍白的脸色,和她攥得发白的指尖,瞬间把话咽了回去。
他自然知道,绛蔻这是担心曾离,只是这份心思藏得深,不肯宣之于口罢了。
“绛蔻姐,你没事吧?”他连忙凑过去,放软了声音安慰,“你放心,曾离那本事我最清楚了,能无声无息把他摆平的人,绝对还没出生呢!”
绛蔻抬眼看向他,眼底漫上一丝感激,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是,我信你说的。”
“对了,墨兄呢?怎么也不见他人影了?”龙鸣忽然开口,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
“小炎今日心情不太好,先行离开了。”绛蔻开口替墨炎打了圆场。
“墨兄何必非要出去住呢?如今这试剑阁里情况不明,大家聚在一起,总归是更安全些。”许啸清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听着是关心,话里却不动声色地埋了钩子。
这话一出,龙鸣果然皱起了眉,沉思着开口:“说起来,曾兄离开磨剑池、到失踪的那段时间,墨兄好像也不在会场里。”
这话里的怀疑,已经毫不掩饰了。
“方才玉笙身体不适,是墨炎一直陪着他在树林里休息,后来是我亲自去找他们回来的,全程墨炎都未曾离开过半步。”木子宪温和地开口,不疾不徐地替两人做了证,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玉笙也连忙跟着点头,急得脸都红了,说话都带着点磕巴,却字字坚定:“是、是真的!刚才我不舒服,墨公子一直陪着我,给我喂了药,我睡着的时候他也一直在,半步都没离开过!”
他说着,还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贴身放着的药罐,那是墨炎亲手塞给他的,这份笃定,半点都掺不了假。
“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无意得罪,还请绛蔻姑娘莫怪。”龙鸣连忙对着绛蔻拱了拱手,脸上露出几分歉意。
绛蔻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笃定:“不怪龙公子误会,小炎行事确实乖张了些,但我以性命担保,他绝无可能对曾离不利。”
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墨炎知道她对曾离的心思,就算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也绝不会动曾离半分。更何况,她弟弟看着桀骜不驯,骨子里却最是不屑于做这种背后偷袭的龌龊事。
“在这儿干着急也没用,大家忙了一下午,都累了,先去用晚膳吧。”木子宪笑着开口,依旧是那副温润沉稳的样子,仿佛半点慌乱都没有。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的担忧半点不比旁人少。只是他比谁都清楚,能让曾离连信号弹都来不及发就失踪,这份危险,绝不是轻易能应对的。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乱,他若是慌了,身边这群人就更稳不住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顿晚饭,吃得是味同嚼蜡。
木子殊自己扒拉了两口饭就没了胃口,却一个劲地往玉笙碗里夹菜,堆得像小山一样,看得玉笙更是眉头紧锁,拿着筷子半天没动一下;绛蔻只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半天也没咽下去,捏着筷子的手指也未曾放松过;轩辕羽嘴里不停劝着玉笙要对曾离有信心,自己却心不在焉,把米饭扒得满桌都是,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唯有许啸清,看着吃得从容不迫,筷子却没怎么动,一双眼睛不动声色地扫过席间每个人的神色,将所有人的反应都尽收眼底。
“我饱了。”轩辕羽把碗一推,率先放下了筷子。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躬身对着许啸清道:“少庄主。”
“哦,我倒差点把这事忘了。”许啸清像是才反应过来,笑着起身,对着那小厮笑骂了一句,“走吧,还劳烦你特地跑一趟来催。”
他随即对着众人拱手作揖,笑得温和:“临出门前,家母特意嘱咐我,买些洛阳的特色小玩意儿,捎回去给她老人家解解乡愁。我先失陪了,实在抱歉。”
“应该的,许少庄主自便便是。”龙鸣连忙拱手回礼。
许啸清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回头笑道:“若是后续有什么用得着在下的地方,龙兄、木兄尽管开口,不必客气。”
“多谢许兄。”木子宪也对着他微微颔首,笑意却未达眼底。
饭罢,几人走出尚座堂,晚风一吹,带着夜里的寒意,更让人心头沉甸甸的。
木子宪停下脚步,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沉稳:“轩辕、绛蔻、玉笙,你们三个早些回示君馆歇息吧。寻找曾离的事,我和龙鸣来负责就好。”
“好,绛蔻姐,我陪你一起回去,我看你脸色实在不太好。”轩辕羽立刻应声,伸手小心翼翼地拍了拍绛蔻的胳膊,生怕她拒绝。
绛蔻抬眼,看向木子宪和龙鸣,两人都对着她递来一个笃定的眼神。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也好,那就有劳二位了。”
看着三人转身往示君馆的方向走,玉笙却站在原地没动,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带着祈求望着木子宪,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我想留下来找少爷,我不想走。
“哥!离离不见了,我跟小楠都快急死了,怎么可能安心回去睡觉?对吧小楠?”木子殊立刻跳出来附和,伸手一把揽住了玉笙的肩膀。
“是、是啊!木少爷,我能帮上忙的,我不回去!”玉笙连忙跟着点头,眼眶都红了。
木子宪难得板起了脸,瞪了木子殊一眼:“那你上次送归雁回风缈山庄,转头就不告而别跑出来,爹就不担心了?就能安心休息了?”
木子殊嘿嘿一笑,挠了挠头,瞬间蔫了:“这个……我这不是来参加群萃会的嘛,又不会出什么大事。再说了,哥你不是都知道嘛。”
“我是知道,可爹不知道。”木子宪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就为了这事,他不得不先开口和爹说话,平白被自家弟弟摆了一道,到现在还懊恼。
木子殊一脸无辜地凑上去,讨好地拽着他的袖子:“这么些年我逃家都逃得老爷子习惯了,他哪里会真担心?再说了,不是还有哥你在家呢嘛。”
“那如今我不在家,你是不是该回去,给爹负荆请罪?”木子宪挑了挑眉。
“别啊哥!”木子殊瞬间炸毛了,“离离到现在都没音讯,我怎么能放心回去?再说了,我还得负责照顾小楠呢!是不是小楠?”
他生怕被哥哥赶回去,连忙把玉笙拉来当挡箭牌。
“爹为什么不让你参加群萃会,你忘了?”
“老爷子这不是怕我闯祸嘛!”
“你也知道!”
“哥——总之我不回去!我保证绝对不闯祸,我发誓!”木子殊举起三根手指,一本正经地赌咒发誓,脸上写满了耍赖。
木子宪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似笑非笑地开口:“既然如此,长老可是都听见了?出来吧。”
话音落,四人正好走到了路边的凉亭里。
只听“唰”的一声轻响,一个衣着朴实、身形精干的中年男子,从茂密的树冠上稳稳落了下来,动作轻得像一片叶子,半点声息都没出。
“属下追风,参见大公子、二公子、龙少侠。”他躬身行礼,动作一丝不苟。
“啊——风叔好。”木子殊瞬间僵住,尴尬地挠了挠头,又委屈巴巴地看向自家面不改色的哥哥。
合着哥早就知道人在这儿,故意套他话呢!
“二公子这一走,可叫我和你千叔好找啊。”追风抬起头,笑了笑,语气里倒没有半分责骂的意思。
“我……这个……”木子殊瞬间语塞。
千里、追风都是父亲身边的长老,也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两人为了找他,一路风尘仆仆从风缈山庄赶来,他心里难免愧疚。
他连忙扯开话题:“那个——千叔呢?怎么不见他?”
“他还有些事没办妥,稍后就到。”追风笑着回道。
龙鸣连忙拱手笑道:“风长老一路辛苦,不如先去偏厅小憩片刻,我们再从长计议。”
“筹划?”木子殊瞬间绷紧了身子,心里咯噔一下。
他还以为千里、追风是特地来抓他回风缈山庄的,心里直打鼓——我这大活人就在面前,还需要筹划什么?莫非是老爷子吩咐了,先把我揍一顿,再绑回去?
他偷偷瞪了木子宪一眼,在心里腹诽:哥,你也太不够义气了!居然找人来抓我!
木子宪看着他脸上丰富的表情,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哪里猜不到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勾了勾唇角,开口打破了他的胡思乱想:“长老们是特地赶来,帮我们寻找曾离下落的。”
“是来帮忙的?也就是说,不是来抓我回去的?”木子殊眼睛瞬间瞪圆了,不敢置信地反问了一句。
大哥就是大哥,要治他这个弟弟,还不是手到擒来。
“你逃家逃得爹都习惯了,哪有空天天盯着你?”木子宪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在吗?”
木子殊瞬间从地狱窜回了天堂,两眼都放出光来,嘴里喊着“自由万岁”,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了木子宪,整个人都快挂在他身上了。
木子宪温润沉稳的气质,和木子殊这副如逢大赦的疯癫模样,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玉笙心里虽然依旧焦急万分,看着这兄弟俩的样子,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来,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松。
几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到了一处三岔路口。
木子宪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玉笙温声开口:“往这条路往东走,就是示君馆了。玉笙,你早点回去歇息吧。”
玉笙没想到他还是要让自己回去,瞬间急了,上前一步道:“木少爷,我……我不想回去,我能帮上忙的!”
他的眼神里满是执着,带着不肯退让的恳求。木子宪看着他憔悴苍白的脸色,眼底满是红血丝,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却依旧温和:“你看看你,脸色都差成什么样了。我们这一查,还不知道要查到什么时候,万一曾离回来了,你却累垮病倒了,谁来伺候他?对不对?”
这话正好戳中了玉笙最在意的地方,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无力地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木少爷说的是。那玉笙告退了……木少爷,你一定要把少爷平平安安找回来啊!”
“一定。”木子宪对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给了他十足的安心。
“放心吧小楠!我们兄弟联手,就没有找不到的人!你好好回去睡一觉,说不定一觉醒来,你家少爷就回来了!”木子殊也义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保证道。
看着玉笙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木子宪脸上的温和笑意才缓缓敛去,转过身,看向龙鸣,眼神里满是凝重。
晚风穿过林间,带着几分寒意,吹得人心里发紧。
“龙鸣兄,现在四下无人了。”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可以说说你的发现了。曾离失踪,恐怕不止是简单的掳走,事情怕是比我们想的,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