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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回忆翻起哭无泪,小棹归时牵红袂 风缈山庄 ...

  •   闭上眼的瞬间,三年前的那些画面,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将她彻底吞没。
      曾离啊。
      那个深沉冷峻,将所有情绪都严严实实藏在心底的冰山男子。
      像是老天爷用最凛冽的冰雪,亲手塑成的杰作,一身白衣,半张银面,永远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清冷模样。可只有她知道,那副冰冷外壳之下,藏着的是怎样一腔替天行道的热血,和怎样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们的相识,始于一个盘踞在深山里的土匪山寨。
      那时她刚拜别师门,独自下山游历,一身武艺初成,满心里都是行侠仗义的豪情壮志。
      偶然路过山下的村庄,才知道这村子被附近野寨的土匪祸害了大半年,男丁被抓,女眷被抢,粮食被洗劫一空,村民们报了官,可官府忌惮土匪势大,竟连管都不敢管。
      绛蔻听得心头火起,当下便自告奋勇,假扮成村长的女儿,每日去后山采茶。那土匪头子见她貌美,果然动了心,第二日便带着人把她强抢回了山寨,要当夜就拜堂成亲。为了逼她就范,土匪还绑来了村长夫妇,美名其曰请他们来喝喜酒。
      绛蔻一开始没敢轻举妄动,只假意顺从,趁着夜里婚宴酒酣耳热之际,悄悄解开了村长夫妇的绑绳,送他们从后山密道逃了出去。待村民们安全离开,她便再无顾忌,红绸一甩,便在喜堂里大开杀戒。
      她一手红绸“扶风锁”是师门绝学,红绸所至,如影随形,一旦被缠住,便再无脱身的可能。一帮乌合之众的土匪,哪里是她的对手?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喜堂里便躺倒了一片。
      可她到底是初入江湖,涉世未深,心思太过单纯。
      抓到土匪头子的时候,那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对着她磕头如捣蒜,嘴里不停喊着“姑娘饶命,我再也不敢了”。绛蔻看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惨状,一时心软,握着红绸的手便松了松。
      就是这一瞬的犹豫,那土匪头子猛地抬头,袖中三支淬了麻药的短箭,直直朝着她心□□来!麻药入体极快,不过瞬息之间,绛蔻便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土匪头子色眯眯地朝自己走过来,嘴里污言秽语不断,伸手就要来扯她的嫁衣。
      绝望之际,一道白衣身影破窗而入,快得像一道闪电。
      只听“呛啷”一声剑鸣,寒光闪过,那土匪头子伸过来的手,便应声落地。随后是一声惨叫,和重物倒地的闷响。整个喜堂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
      绛蔻永远忘不了第一次见到曾离的场景。
      他白衣胜雪,银面遮颜,明明看不到眉眼,可那一身铮然凛冽的气质,却像月下谪仙,不染半分尘俗。他垂眸看了她一眼,只一眼,便让她慌乱狂跳的心,奇异地安定了下来。
      他什么都没说,只抬手解了她身上的麻药,又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了她被扯得凌乱的嫁衣上,遮住了她露出来的肩头。那外袍上,带着清冽的雪松香气,是她此后三年,午夜梦回时,都忘不掉的味道。
      自那以后,两人便结伴同行。一起行侠仗义,一起踏遍山河,一起寻山问水,看遍了江湖的朝暮与春秋。那是绛蔻这辈子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她渐渐发现,这个看着冷得像块冰的男人,待她是全然不同的。
      他的眼眸看山看水,看江湖众生,永远是剔透平静,不起半分波澜,唯有望向她的时候,才会化开一层温柔的暖意。
      有时她在溪边戏水,猛地回头,总能撞进他含笑的眼底;有时她闯了祸,惹了麻烦,他永远会站在她身前,替她摆平一切,却从来不会说一句重话,只会无奈地揉揉她的头发,说一句“下次不可胡来”。
      她总觉得,自己像是跌进了他眼底的温柔里,一回头,便是满眼深情,无处可逃。
      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三年前那个夜晚,狠心说出诀别之言,转身就走的人,竟然是自己。那种被命运捉弄,痛彻心扉的绝望,直到现在,都还刻在她的骨血里,一碰就疼。
      ——————————————
      三年前,洛阳城外,涿冰溪旁的密林里。
      曾离以承影神剑为赌筹,约战“剑痴”伯叟,立下了生死状,死生不论。
      伯叟一生爱剑成痴,听闻“清霜”曾离的名号,又有承影神剑为彩头,自然欣然应战。
      这一战,直斗了三百个回合。剑光在林间穿梭,剑气卷起满地落叶,涿冰溪的溪水都被凌厉的剑气震得翻涌不休。最后一招相撞,两人同时收势,各自的剑,都稳稳架在了对方的颈边。
      林间静了下来,只听见两人微促的呼吸声,和溪水流动的声响。
      相持半晌,剑痴率先黯然一叹,收了剑:“我输了。”
      说罢,他反手将自己的佩剑掷出,“笃”的一声,深深钉进了身后三人合抱的大树里,只剩剑柄露在外面。
      “前辈何出此言?”曾离也顺势收剑入鞘,剑穗轻晃,他脸上却没有半分得胜的骄矜,依旧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样子。
      “枉我自称剑痴,痴了一辈子剑,痴长你二十多岁,到头来,竟只和你个小娃娃打成平手。我再不认输,难道还要腆着老脸说自己赢了?”伯叟的目光落在一旁大石上的承影剑上,眼里满是痴迷与不舍。
      “前辈的剑锋,比晚辈的更靠近颈间半寸,按生死局的规矩,该是你赢了。”曾离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语气里没有半分讨好,也没有半分安慰。
      伯叟冷哼一声,吹了吹胡子:“那若是真打实斗,不死不休,结果如何?”
      曾离沉吟片刻,抬眼看向他,字字坦诚:“两败俱伤。”
      “哈哈——哈哈哈哈!”伯叟忽然仰天长啸,笑声震得林间树叶簌簌落下,飞鸟惊起,走兽四散。
      半晌,他才收了笑,看着曾离,满脸唏嘘:“我比你早出道二十多年,最终只赢你半寸,真要搏命,还落个两败俱伤。这胜,胜之不武!”
      “人有大小,剑无长幼。今日赢便是赢,输便是输,曾离绝不胡言。”曾离手持长剑,斜指于地,一身白衣在风里轻扬,纵然是认输的话,也说得不卑不亢,一身谪仙风骨,傲气凛然,“前辈若有不甘,晚辈愿奉陪到底,再比一场。”
      这话里的潜台词再明白不过:叫你一声前辈,不过是敬你痴剑多年,年纪长我几岁,可不是因为你的武功比我高出多少。
      伯叟看着他这副模样,非但不恼,眼里反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许。
      “好!好!好一句‘人有大小,剑无长幼’!江湖上若多几个你这样的年轻人,不知要热闹多少!”他唏嘘着摆了摆手,随即正色道,“好,那就再比一场!如你所言,赢便是赢,输便是输,我老头儿绝不多话!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就算这场我赢了,这承影神剑,我老头儿也带不走咯。”
      从爱剑成痴的剑痴嘴里,说出“带不走”三个字,实在是罕见。
      曾离微微挑眉,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清霜’曾离,配得上这柄承影神剑。”伯叟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可惜,却也坦荡,“我都一把老骨头了,还能拿着这神兵威风几年?别到时候人走了,剑也蒙了尘。”
      曾离眉峰微挑,少年人的傲气尽数显露:“胜负未分,前辈又怎知,我一定会输?此番若曾离再输,剑归前辈,曾离绝非失言之人。”
      赢要磊落,输要坦然,这便是清霜剑的风骨。
      “好!好一个清霜!”伯叟眼中赞意更盛,右手隔空一吸,那柄钉在大树里的佩剑,便应声飞回他手中。他足尖一点,飞身而起,一剑直刺曾离,“小子,接招!”
      第二场比试,比第一场更凶险,更凌厉。
      剑招相撞的脆响不绝于耳,剑气纵横,卷起满地落叶,在两人之间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就在两人斗到最紧要的关头,林间忽然响起一声娇呼,带着掩不住的焦急:“离!小心!”
      是绛蔻的声音。
      伯叟看得清清楚楚,素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曾离,听到这声呼唤的瞬间,耳根竟泛起了一丝红晕,握剑的手,也微微顿了半分。
      “小子,回神!”伯叟低喝一声,手腕翻转,长剑瞬间舞出无数剑花,一招“千树梨花”使出,漫天剑影,瞬间将曾离整个人都罩在了白光里。
      这是他毕生最得意的杀招,一旦被困,便再难脱身。
      可曾离却丝毫不慌,只轻喝一声,足尖点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向后急退,左脚微曲,右脚脚尖轻轻勾住一根横生的树干,整个人就这么横在了半空,避开了漫天剑影。
      “惟见江流!”他一声大喝,借着树枝的弹力,旋身而起。
      白衣银剑,在凌厉的剑气中融为一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半弧,剑风呼啸,真如大江之水自天上来,汹涌而下,势不可挡。
      “好招!”伯叟眼睛一亮,却不慌不忙。要断江流,必先截其源。他不挡不避,不接来势,也不刺向曾离,反而手腕一转,剑锋直挑曾离握剑的右手,要用十成力道,将他手中的承影剑打飞。
      这一招用了十足十的力道,可他没料到,曾离握剑的手,竟根本没怎么用力。只听“当”的一声脆响,剑应声脱手,朝着斜后方飞了出去。
      伯叟心下一惊,暗道不好,这一招用力过猛,后劲未消,整个人连人带剑都往一旁偏去,根本来不及回防。
      而曾离那柄脱手飞出的剑,竟在空中转了个弯,借着剑气回旋之势,又重新朝着曾离飞了回来。电光火石之间,曾离伸手握住剑柄,身形一闪,剑尖已然稳稳抵在了伯叟的颈边。
      “晚辈得罪。”他收剑抱拳,微微躬身,脸上依旧没什么喜色。
      伯叟愣了半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畅快淋漓:“好俊的功夫!这一招叫什么?”
      “断水东流。丢剑而战,要赢前辈,必须如壮士断腕,说来惭愧,实战之中,也只是下策罢了。”
      “置之死地而后生,这算什么下策?”伯叟摆了摆手,眼里满是欣赏,“你这小子,这一剑再偏半分,我老头儿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儿了!今日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承影剑在你手里,才算不埋没了这柄神兵。”
      “是我赢了,我不会谢你。”曾离抬眼直视着他,一身少年傲气,锋芒毕露。
      “哈哈,好!老头儿就欣赏你这股傲气!”伯叟大笑着,忽然侧身摘下一朵开得正艳的山茶花,指尖一弹,那红花便如暗器般,直直朝着曾离面门射来。
      曾离没料到他突然来这么一下,微微一怔,长袖一挥,想将红花打落,谁知那红花竟借着他的袖风,在空中转了个弯,直直朝着一旁高大的树冠射去。
      “小心!” 曾离低呼一声,眼里瞬间漫上惊色,想也不想就要飞身过去。
      那娇嫩的红花,此刻竟如同一柄锋利的利器,破空而上,树冠上的绿叶被气流冲得向两边分开,隐隐露出了一角如火的红衣,在风里轻轻飘着。
      就在红花快要刺到树冠的瞬间,一只莹白的玉手伸了出来,轻巧地截住了那朵红花。红衣少女从高高的树冠上飘然而下,落地无声,如飞花逐水,正是绛蔻。
      她掩口轻笑,眉眼弯弯:“多谢前辈赠花,绛蔻收下了。”
      直到听见她的声音,确认她安然无恙,曾离眼底的惊色才瞬间褪去,又恢复了那副清冷淡然的样子,只是耳根,又悄悄红了。
      “红粉赠佳人,宝剑赠英雄。”伯叟看着两人,笑得一脸促狭,“老头儿我这招,可是学了你小子的‘断水东流’,这声谢,你可谢不得我,要谢,就谢你身边这位好儿郎去——”
      他大笑着转身,提着剑就往林外走,爽朗的笑声,还在林间久久回荡。林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绛蔻晃了晃手里的红花,撇了撇嘴,走到曾离面前:“这老头儿好没羞,竟然趁你不备偷袭你。”
      她自知瞒不过,便也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早就来了,还躲在树上看了整场比试。
      “他不是偷袭我,他是想试试你。”曾离看着她,眼底还残留着一丝后怕,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这一战立了生死令,死生不论,你怎么来了?”
      他和伯叟虽说是英雄惜英雄,都没下死手,可刀剑无眼,若是真出了什么意外,他不敢想。
      “我啊?走着来的啊。”绛蔻抬眼望了望天,脸颊微微泛红。
      这个木头桩子,她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担心他,一夜没睡,天不亮就跟着他来了这里?
      看着她这副孩子气的别扭模样,曾离眼底的冰,瞬间化成了一汪春水,温柔得能溺死人。他没再多说,转身走到大石边,拿起承影剑收入剑囊,便朝着林外缓步走去,只是脚步,却放得极慢极慢,明摆着,就是在等她跟上来。
      “哎呀!”绛蔻跺了跺脚,心里又气又笑。
      ——这个木头!怎么这般不解风情!连多说一句都不肯吗?
      她闷着头快步跟了上去,心里正腹诽着,前面的曾离却忽然停住了脚步,猛地回过身。两人撞了个正着,鼻尖几乎要贴在一起,距离近得,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林间的风停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碎碎地落在两人身上,空气里,满是山花和雪松的香气,还有少年少女之间,悄然滋生的暧昧与心动。
      “怎、怎么了?”在他专注的注视下,绛蔻的脸颊一点点红透,连呼吸都乱了,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生气啦?走那么快干嘛?”
      曾离看着她红透的脸颊,忽然低低地笑了。
      这是绛蔻第一次见他笑得这样真切,眉眼都弯了起来,冰雪消融,春风拂面,看得她瞬间失了神。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替她摘掉了沾在头发上的一片枯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不气。”他低声说,“但以后,不许这般胡来了。”
      “知道了……”绛蔻低下头,闷闷地应了一声,心跳得像擂鼓。
      “但是,要罚你。”曾离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小心翼翼。
      绛蔻猛地抬起头,一脸茫然:“罚什么?” 曾离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永远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紧张与期待,还有藏了许久的深情。
      他一字一句,轻声问:“罚你陪我回家,好吗?”
      林间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绛蔻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他这句话里的意思,脸颊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她低下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轻轻应了一声:“……好。”
      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可曾离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牵住了她的手。她的手软软的,小小的,被他微凉的掌心包裹着,那一刻,绛蔻觉得,就算是天涯海角,她也愿意跟着眼前这个人,一起去。
      ——————————
      “公子、姑娘,到家了!” 玉笙欢快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马车停下的动静,将绛蔻从甜蜜里拉了出来。
      “到、到了?”她紧张了一路,猛地站起身,头“咚”的一声撞在了车篷的木杠上,疼得她轻叫一声,眼泪都快出来了。
      下一秒,车帘就被轻轻拉开了。
      曾离已经下了马车,站在车旁,抬眼看着她,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一直蔓延到嘴角。
      他朝着她伸出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来。”
      绛蔻看着他伸出的手,脸颊发烫,把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任由他轻巧地扶着自己下了马车。她低着头,不敢看他,也不敢看旁边偷笑的玉笙,耳根红透了。
      玉笙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心里却乐开了花。
      少庄主这次带绛蔻姑娘回来,不用说,肯定是要带给庄主和二小姐看看,定下婚事的!少庄主也真是雷厉风行!就是不知道绛蔻姑娘的意思,不过姑娘长得跟画儿一样,自然要配少庄主这样神仙般的人物才般配!看姑娘这模样,想来也是有意于少庄主的!等以后姑娘进了庄,二小姐也有了伴,少庄主也不会整天绷着张脸了,以后庄里可就热闹多啦!
      玉笙这么想着,一路都在笑,嘴角就没放下来过,心里乐得跟自己要成亲似的。
      绛蔻定了定神,抬眼看向面前的建筑,瞬间愣住了。
      青墙红瓦,朱漆大门,门前摆的不是寻常世家的石狮子,而是两尊硕大的青石龙头。龙爪抓地,龙口大开,似有吞吐日月之势,龙身沿着朱红石柱盘旋而上,左龙尾右摆,右龙尾左摆,两条龙尾之间,架着一块黑底金漆的长匾,上书“风缈山庄”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霸气隐然。
      绛蔻僵在原地,心头巨震。
      如今江湖表面的太平,全靠北江湖的“风缈”、“日月”、“龙图”、“凤宿”四大山庄撑着,而风缈山庄,更是四大山庄之首,是江湖人心中公认的未冕之王。
      她走南闯北这么久,听过无数关于风缈山庄的传说,却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站在风缈山庄的门前。
      更没想过,那个和自己相伴江湖大半年,清冷孤傲,独来独往的曾离,竟然是风缈山庄的人。
      “怎么了?”曾离见她站在门口,迟迟不肯迈步,便回头看她,轻声问道。
      “姑娘想必是害羞了吧?”玉笙在一旁笑着打趣。
      “莫要瞎说。”绛蔻红着脸,伸手点了点玉笙的额头,强装镇定地笑道,“我只是没想到,一个大门竟能造得如此气派,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庄。”
      是吗?
      曾离和玉笙从小看到大,早就对这扇门习以为常,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绛蔻笑着,心里的疑云却越积越厚,隐隐生出一丝不安。难怪他能轻易拿出承影神剑做赌注,难怪他对江湖上的各大势力了如指掌,难怪他一身武艺,年纪轻轻便名满江湖。
      ——原来他是风缈山庄的人。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久以来,他从未对自己提起过半个字?这个她以为自己无比熟悉,想要托付终身的男子,到底还瞒了她多少事?
      就在她心神不宁,胡思乱想的瞬间,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道利器划破空气的尖啸,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直直朝着曾离的后心射来!
      速度太快,距离太近!
      “危险!”绛蔻脸色瞬间煞白,想也不想就要扑过去,可她离得太远,根本来不及!
      她眼睁睁看着那支暗器,离曾离的后心越来越近,连惊呼都卡在了喉咙里,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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