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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车失控马惊险伤人,因担心狂怒不择言 失控的马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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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与清霜齐名的人,果然非同凡响。
墨炎心里的好奇瞬间被勾了起来,挑眉看向木子宪,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你认识我?”
“一面之缘罢了。”木子宪微笑着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坦然应下,算是默认了相识。
旁边的木子殊全然没把自家兄长放在心上,依旧缠在墨炎身边晃悠,晃得人眼晕:“喂,小炎,反正话头都到这儿了,你就告诉我嘛,好不好?”
“你……”墨炎一阵无语,心里暗叹,果然是一龙生九子,九子各不同。
这兄弟俩,一个温润如月,一个跳脱如猴,竟半点相似之处都无。
他眼波一转,忽然低笑一声:“也不是不行,就是我口渴了,容我先喝杯茶再说。”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动,竟用隔空取物的手法,将木子宪手里刚沏好的茶杯稳稳夺了过来,凑到唇边悠闲地抿了一口,挑眉笑道:“嗯……果然是好茶。香,香极了。”
木子宪未曾设防,竟被他轻飘飘夺走了茶杯,心里微微一震,面上却依旧神色如常,半点波澜都无。
“好啊你!竟敢抢我哥的杯子!”木子殊嗷一声就扑了过来。
墨炎抬眼,正好撞进玉笙探究的目光里,蓦地分了神,一个不防,就被木子殊扑了个满怀。
冲力太大,两人重心一歪,竟齐齐倒进了身后玉笙的怀里。三个人叠在一起,姿势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肇事者却半点不自知,还笑嘻嘻地蹭了蹭墨炎的肩膀:“美人儿,你说咱们这个,算不算肌肤之亲?”
墨炎这才回过神,刚想开口怼他,就看见怀里的玉笙被两人压得满脸通红,小脸都皱了起来,显然是撑不住重量,难受得很。
“白月,替我问问令弟,还要在本公子身上趴到几时?”墨炎话音刚落,就觉身上一轻。
只见曾离伸手拎着木子殊的后领,轻轻松松就把人拉了起来,指尖翻飞,反手就点了他的哑穴。
“小惩大戒。”木子宪站在一旁,半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顺着曾离的话淡淡开口。
两人一拉一点,一唱一和,动作行云流水,如山鸣谷应,默契得浑然天成。
墨炎看得心里暗笑:到底谁和谁才是亲兄弟啊?
他扶着玉笙的胳膊站起身,正视着木子宪,似笑非笑:“我说二位,茶也喝了,面也见了,时候不早了,是不是该出发了?”
这话里藏着的暗示再明显不过——今日这场偶遇,根本不是巧合。
木子宪自然听出来了,旋即温然一笑,侧身让开了路:“墨兄所言极是,诸位先请。”
他这一笑,如朗月当空,清辉遍洒,竟让墨炎的心跳不自觉地漏了半拍。
一路往群萃会的会场走,木子殊见兄长来了,又被点了哑穴,竟难得地安分了下来。既不去烦墨炎,也不去缠玉笙,安安静静地跟在后面,倒是清净了不少。
“你也觉得?”曾离忽然开口,这句话来得没头没尾,可木子宪却半点惊讶都没有,仿佛早就在等他这句话。
“嗯,确实古怪。”他点了点头,目光却兀地转向了一旁一直盯着自己的墨炎,嘴角依旧噙着温和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一面之缘?
墨炎的心思全绕在这四个字上,盯着木子宪的侧脸琢磨——这样神仙一般的人物,若是真的见过,自己怎么可能忘得一干二净?
正想得入神,冷不丁被木子宪回望过来,墨炎竟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扯了扯嘴角回了个笑,收回视线,却依旧忍不住在心里琢磨。
玉笙走在他身侧,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莫名地堵得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闷闷的,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路人的尖叫怒骂。
“驾!驾!都给我让开!滚开!”
一辆装饰富丽堂皇的马车,正沿着长街疯了似的疾驰而来,沿途撞翻了好几个摊位,瓜果蔬菜滚了一地。路人四散奔逃,躲避不及的,直接被马蹄带倒,受了无妄之灾。
变故突生,曾离和木子宪第一时间闪身护住了身边受惊的百姓,绛蔻也翻身跃起,接住了一个被撞飞的孩童,根本无暇他顾。
墨炎因为刚才太入神,动作慢了一拍,虽凭着本能立刻稳住了身形,跳出了危险范围,可眼角余光一扫,竟看见玉笙僵在原地,直直地对着冲过来的马车,半点躲闪的动作都没有!
“小炎!”
“小楠!”
“小心!”
“笨蛋!”
墨炎心胆俱裂,想都没想,立刻转身折了回去。
他一手揽住玉笙的腰,用尽全力将人甩到了路边安全的地方,另一手凝聚起全身内力,狠狠一掌拍向了狂奔的骏马头颅!
“咴——!”那骏马比寻常马匹高大壮硕得多,硬生生接了他这一掌,竟没有倒地,只是晃了晃脑袋,似受了极大的惊吓,前蹄高高扬起,疯狂地嘶鸣起来。
马夫身手极利落,飞身跃上马背,用力勒紧缰绳。那骏马狂躁地空踢了几下蹄子,竟真的被他安抚了下来。
可那马夫从头到尾,连一眼都没往墨炎这边看,勒转马头,挥起马鞭,竟就这么扬长而去了。
“你傻了吗?刚才为什么不躲开?!”墨炎转过身,对着刚站稳的玉笙低吼,愤怒的话语里,藏着的是快要溢出来的后怕。
他刚才那一掌近乎出了全力,本就未愈的内伤隐隐作痛,此刻更是气得胸口发闷。
“我……”
墨炎刚才甩他的力气太大,玉笙脚下一软,差点又摔下去,幸好身后的木子殊及时伸手,稳稳地扶住了他。他刚才是真的被吓傻了,四肢僵硬,脑子里一片空白,连最基本的躲闪都忘了。
“你明知道自己反应慢,还非要走在街道中央?是想连累死旁人吗!”墨炎见他下意识地往木子殊身边靠,还抓着木子殊的胳膊寻求安慰,心里的醋意混着怒火,瞬间烧得更旺,话也说得更重了。
“我……”玉笙被他吼得眼眶发红,手足无措,求助似的看向木子殊,身子也不自觉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好了好了,没事了小楠。”木子殊连忙拍着他的背安抚,抬头对着墨炎皱起眉,“美人儿,你干嘛发这么大火?他也不是故意的。”
“噗——” 墨炎本就内伤初愈,刚才强行催动内力已是勉强,再被眼前这一幕一刺激,体内气息瞬间翻涌,一口鲜血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
“小炎!你怎么样?”绛蔻连忙快步走过来,伸手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没事,丝帕借我用用。”墨炎一把抽下绛蔻腰间的丝帕,擦去了唇边的血迹,脸色白得像纸。
曾离看着他手里那方熟悉的丝帕,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木子宪也走了过来,指尖搭上墨炎的脉搏,眉头瞬间蹙起:“墨兄是新伤初愈,又强行催动内力,伤了经脉?”
“新伤?小炎,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许你随便与人动手吗?”绛蔻又气又急,眉头拧得紧紧的。墨炎想起昨夜清遥也千叮万嘱让他别动内力,不由得喃喃辩解:“我刚才没和‘人’动手啊。”
“这是我凤宿山庄的独门灵药,对内伤极为管用,墨兄先服下。”木子宪从怀中取出一粒莹白的药丸,递了过来,“绛姑娘不必担心,墨兄只是气息逆乱,静养几日便无大碍。”
“谢了。”墨炎也不客气,接过药丸直接吞了下去,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去,胸口的闷痛瞬间缓解了不少。
“小炎,对不起。”玉笙看着地上那刺目的血迹,心里又酸又涩,内疚得快要哭出来。
他最清楚,墨炎会受伤,全是为了救他。他红着眼眶走到墨炎面前,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声音都在发颤。
“……哎,过来,给我靠一会儿。”墨炎看着他红通通的眼睛,心里的火气瞬间就散了个干净。他朝着玉笙伸出手,又转头对着绛蔻挥了挥手里的丝帕,“手帕我洗干净了还你。”
曾离的目光落在那方丝帕上,微微失神。
“那马夫的身手,不简单。”木子宪看向曾离,语气沉了几分。
“马蹄上的花纹很古怪,我会命人去查。”曾离点了点头,随即问道,“群萃会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木子宪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而行,低声交换着彼此查到的情报,身影并肩,依旧是那般的默契。
走了好一会儿,玉笙才小声开口,指尖轻轻揪了揪墨炎的衣袖:“你……真的没事了吗?”
“你说呢?”墨炎靠着他,缓过来不少,伸手弹了弹他的额头,语气依旧带着点余怒,“下次再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就躲开,知道吗?难道你家少爷,半分自保的武功都没教给你?”
“是我自己胆子小,一慌就全忘了。”笙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低下头小声辩解:“我自幼身子弱,学不好高深的武功,少爷只教了我些防身的功夫,对付小……小毛贼是没问题的。”话到嘴边,差点把山庄的密探功夫说漏了嘴,他慌忙低下头,心里一阵慌乱——他不想骗墨炎,可没有少爷的允许,风缈山庄的事,半分都不能对外人说。
“刚才想什么呢?那么入神,连马车过来都没听见。”墨炎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停顿,却没有追问。
他知道,眼前这小家伙就是只胆子极小的猫,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刻缩回壳里。
“没什么。”玉笙抬眼,用眼角余光偷偷瞄了一眼前面温润如月的木子宪,又想起刚才墨炎盯着他看的专注神情,眼神瞬间暗了暗,抿着唇不再说话。
前面的曾离和木子宪,还在低声说着群萃会的事。
“北江湖四大山庄,南江湖四大世家,都派了顶尖高手前来,各大门派也都应邀而至,江湖上排得上号的新秀,也都收到了请帖。做公证的,也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曾离点了点头,这些情报,他的人也已查到。
“还有个内部消息。”木子宪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难掩的期待,“这次南江湖的新任盟主亓修然,也会来。”
“他竟然也来了?”曾离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与他平日清冷截然不同的兴奋。
亓修然,与他年岁相当,却是南江湖最年轻的武林盟主。武功卓绝,来历成谜,和他一样,从不用真面目示人。风缈山庄派出去查探的人,次次都被一股神秘力量阻拦,拿到的情报少之又少。江湖上关于他的传言众说纷纭,可英雄惜英雄,曾离早已期待与他会面许久。
“那不知刚才那辆失控的马车,还有那位练家子马夫,又属哪家名门呢?” 墨炎扶着玉笙,正好追上他们,笑着插了一句,打破了两人的对话。
“这……”木子宪回以一抹抱歉的笑,方才场面太过混乱,他一心顾着百姓和玉笙的安危,确实没来得及深究马车的来历。
“火云城。” 曾离一瞬不瞬地看着墨炎,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哦?曾兄为何如此肯定?”墨炎心里一惊,抬眼看向他,脸上却装作全然意外的样子。
曾离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八分把握。只是有一点很奇怪,那马蹄上印的,不是火云城的标记,那纹路,我从未见过。”
墨炎装作没发现他眼里探究的神色,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那马车的车轴内侧,刻着火云城独有的火焰暗纹,那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东西,一眼就能认出来,半点都不会错。
而曾离在那样混乱危急的场面里,竟还能分心观察到马蹄的纹路,这份超乎常人的镇定与洞察,或许正是他最过人的地方。
长街尽头,群萃会的会场已遥遥在望,旌旗招展,人声鼎沸。
可没人知道,这场看似盛会的武林大会,早已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正等着他们一步步踏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