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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续命当靠命来赌,情毒还须情义解 心头血和真 ...

  •   “大小姐,沐枫大哥身负组织重任,不可有失!属下漠河,愿牺牲自己为少主人续命!”石室之内,漠河单膝跪地,声音铿锵,神色恳切,没有半分迟疑。
      清遥的目光,落在了一旁沉默不语的沐枫身上。
      沐枫是清灵顶尖的五大金牌杀手之一,武艺卓绝,心思缜密,是组织里不可多得的将才。她一直都知道,这人眼底藏着不甘,绝非甘心久居人下之辈。
      更让她不敢深究的,是他每次看向自己时,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绝非下属对主子该有的情愫。不卑不亢里,裹着化不开的执拗,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滚烫,让她每次对视,都忍不住下意识避开。
      她心里对他既有警惕,也有对他能力的欣赏。
      此刻看着他,清遥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沐枫,你若是不愿意,不必勉强。”
      沐枫依旧没说话,只是身形一动,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指尖轻点,瞬间封住了漠河的穴位,断了他再开口请命的可能。
      他转身走向清遥,周身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让素来镇定的清遥,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见她这般反应,沐枫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低沉的嗓音里,藏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执念:“我只有一句话。”
      他俯身,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句低声道:“我不要你死。”
      话音落,他转身推开石室的内门,径直走了进去,没有半分回头。
      ——我不要你死。
      这五个字像一颗石子,在清遥的心里,漾开一圈圈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她很快定了定神,将那点异样压了下去,快步跟了进去。
      “来,张嘴,把这颗药吃了。”
      石室里,妙手顽童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见沐枫进来,立刻递过去一颗乌黑的药丸。
      沐枫狐疑地扫了他一眼,杀手的本能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
      “哎呀!叫你吃就吃!这是护心保脉的!磨磨蹭蹭的,天马上就要亮了,再耽误下去,你家少主人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老顽童不耐烦地嚷嚷着,直接把药丸塞进了他嘴里。沐枫也没再抗拒,乖乖将药咽了下去。
      “小遥儿,别傻站着,过来搭把手,把你家少主人扶起来。”
      “是。”清遥连忙上前,依照老顽童的吩咐,将昏迷的墨炎扶坐起来。沐枫则盘膝坐在他身后,双掌贴在墨炎的后心,浑厚的内力缓缓注入,顺着灵台、至阳几处大穴,一点点渡入墨炎枯竭的丹田。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两人周身升起袅袅白烟,沐枫的额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渐渐发白。而墨炎原本微弱急促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平稳起来。
      又过了一盏茶,沐枫脸上的汗珠越聚越大,顺着下颌线滚落,打湿了胸前的衣襟,嘴唇也开始泛起青白。
      清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愧疚翻涌上来,下意识拿出手帕,踮起脚,轻轻替他擦去了额角的汗。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沐枫的身子微微一僵,渡出的内力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平稳。
      就在这时,墨炎的眉头猛地蹙起,脸色因痛苦而微微扭曲,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大师父,少主人他……”清遥低呼一声,心瞬间提了起来。
      “无妨,淤血在散,是好事。”老顽童摆了摆手,示意她别慌。
      整整三盏茶的时间,渡气才终于结束。
      “好了!停手!”老顽童一声喊,沐枫立刻收了掌,身子一软,再也撑不住,晃了两下便直直倒在了床榻上,彻底昏了过去。
      “小遥儿,把他扶到那边床上去,别乱动。”清遥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沐枫扶到隔壁的床榻上,伸手搭上他的脉搏,感受到脉象虽虚却依旧沉稳有力,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刚转过身,就看见老顽童从药箱里拿出一根长长的橡皮管,两端都绑着银针,正在火上细细炙烤消毒。
      “大师父,这是……?”
      “输血。”老顽童头也不抬,动作麻利地将一端银针刺入沐枫的手肘动脉,另一端精准地刺入墨炎手臂相同的位置,“你把他的手臂抬高些,让血气顺顺利利流过去。”
      老顽童一会儿摸摸这个的脉象,一会儿看看那个的脸色,还要分神留意隔壁床榻上扎着金针的玉笙,忙得不亦乐乎,脸上却满是兴奋,越是疑难杂症,他越是兴致勃勃。
      清遥静静站着,始终保持着抬高手臂的动作,看着沐枫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心里的愧疚越来越深。她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握住了沐枫冰凉的手,仿佛这样能给他一点力量,也能让自己心安一点。
      她眼底流露出的温柔,是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除了亲姐妹之外,从未给过任何人的柔软。也是从这一刻起,这个沉默寡言、永远站在她身后的男人,终于在她心里,占了一席之地。
      半个时辰,漫长得像过了一辈子。
      “娘……爹……小楠……”
      “无影……别杀他……解药……”
      “对不起……”
      墨炎开始断断续续地呓语,声音时而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时而咬牙切齿,时而又满是绝望的歉意。
      “醒了!这小子终于醒了!”老顽童眼睛一亮,连忙伸手搭上他的脉搏,片刻后满意地捋了捋胡子,“丹田充盈,血气平稳,成了!”
      “少主人没事了?太好了!”清遥悬了一夜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唇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真心的笑。
      “是啊,我再看看这小子。”老顽童收了输血的管子,用药粉敷在两人的针孔上止住了血,又给沐枫把了脉,“唔,这小子虽然内力耗损大半,血气也亏得厉害,但身子骨结实,命是保住了,就是得好好调养一阵子。”
      他心里得意得很——师父当年失败了,他第一次只成了一半,这次可是大获全胜,看来他的医术,早就青出于蓝了!
      “啊——痛……”墨炎呻吟着睁开眼,浑身的骨头像被拆了重装一样,酸痛得厉害。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哑着嗓子问:“这里是哪里?遥姐姐?”
      前一夜春归楼的生死搏杀、楚若衫的阴狠、玉笙中毒的模样,瞬间涌入脑海。他的目光猛地锁定了隔壁床榻上昏迷不醒的玉笙,脸色骤变,踉跄着扑了过去:“小楠!小楠你醒醒!别吓我!”
      “少主人,你重伤初愈,不可乱动!”清遥连忙上前拉住他。
      “遥姐姐,是你救了我对不对?我求你,救救他!你一定要救救他!”墨炎抓着她的手腕,眼底满是红血丝,声音里带着濒临崩溃的哀求。
      “是大师父救了你。”清遥无奈地摇了摇头。
      “喂!红发小子,给我回去躺好!”老顽童急吼吼地冲过来,一把将他拽了回来,“他身上扎着金针封着毒呢,你要是碰歪了金针,插错了穴位,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是你救了我?那你也救救他!求你了!”墨炎立刻转身,对着老顽童深深作了一揖,姿态恳切,与方才的急躁判若两人。
      “你先给我坐好了!”顽童瞪了他一眼,“他这不是外伤,是毒!相思缠绵毒,解铃还须系铃人,除非有解药,不然别的法子都是治标不治本。”
      墨炎猛地看向清遥,他记得自己昏迷前,曾拜托她在小巷里找解药。
      那求救似的目光,看得清遥心头一紧,连忙俯身拜下:“属下无能,属下罪该万死。”
      “罢了。”墨炎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他看着玉笙苍白昏睡的脸,指尖轻轻抚过他汗湿的额发,语气里是化不开的绝望与自责,“说到底,是我害了你。你若是有事,我……”
      “少主人!老主人的大仇未报,你切莫只顾儿女情长,以大局为重!”清遥字字铿锵,可墨炎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目光始终黏在玉笙身上。
      “喂!小遥儿跟你说话呢!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老顽童最宝贝自己这两个徒弟,见清遥这般,心疼得恨不得敲墨炎两下,随即话锋一转,“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有什么办法?!”墨炎瞬间抬头,一把抓住老顽童的胳膊,眼睛亮得吓人,“你快说!不管是什么办法,我都能做到!”
      “哎呦!你轻点!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摇散了!”老顽童拍开他的手,揉了揉胳膊,慢悠悠地开口,“这毒和别的毒不一样,是情毒。唯有心中有爱,才会被毒引动,他痛得死去活来,全是因为对心上之人有未了的遗憾,或是思念过甚,说白了,就是心中有念。”
      ——心中有念?他的心上人,是谁?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脑海,墨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快坐下,我给你看看!”老顽童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搭他的脉,“奇了,脉象稳得很啊。”
      “我没事,你继续说。”墨炎挣开他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我这也是心中有念啊。
      “要救他,有两个法子。”老顽童捋了捋胡子,竖起两根手指。
      “两种?哪两种?”墨炎立刻追问。
      “第一种,让他忘情。”老顽童道,“只要他忘情绝爱,心里没了牵挂,这相思毒自然就伤不到他了。”
      忘情绝爱。
      简简单单四个字,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真的做到?
      谁不是困在一个“情”字里,画地为牢?
      “那要怎么才能让他忘情?”墨炎的声音微微发紧。
      “这个嘛,我曾在古书上看过,苗疆有种忘忧蛊,能让人失去情爱记忆,不过都是传说了。还有就是十九年前西域魔岭的巫师,会一种让人忘情的法术,可魔岭早就散了,那巫师也死在当年的混战里了。”老顽童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所以你说了等于没说!”墨炎气得一把揪住他的衣襟,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放手放手!不是还有第二种吗!”老顽童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第二种,就是他心上人的心头血,加真情泪。”
      “心头血和真情泪?老头,这次你要是再耍我,我拔光你的胡子!”墨炎瞪着他,眼底却藏着一丝死灰复燃的光。
      老顽童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心头血,就是人胸口最靠近心脏的那根血管里的血,真情泪更好找,就是他心上人动了真情时流的眼泪。”
      “最靠近心脏的血管……那岂不是会要了人的性命?”墨炎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那是别的庸医!换了我,自然不会!”老顽童得意地扬起下巴,一脸自傲。
      “既如此,到时候就有劳神医了。”墨炎再次深深一揖,态度恭敬无比。
      老顽童本就是孩子心性,被他一口一个“神医”哄得浑身舒坦,也不计较他之前的无礼了,摆了摆手道:“好说好说。”
      “只是现在,我还不知道他的心上人是谁。”墨炎的声音低了下去,指尖紧紧攥起,“神医可有什么法子,能先缓解他的痛苦?”
      他太怕了。
      怕玉笙会和他父亲一样,被这相思毒日夜折磨,最后活活痛死。他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至暗时刻,更不想那个人是玉笙。
      “这里有七粒药丸。”老顽童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玉瓶,递给她,“一日一粒,能暂时压制毒性,止住疼痛。”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多给几粒?你这老头也太小气了!”
      “这药药性邪门得很,对同一个人,只有七天的药效。”老顽童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七日之后,你就是喂他一百粒,也半点用都没有。记住,七日之内,若是不能让他忘情,或是拿到心头血与真情泪……”
      “则怎么样?”墨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则毒性反噬,疼痛加倍,全身抽搐,五脏俱裂而死。”
      “…… 我知道了。”墨炎失神地走到床榻边,看着玉笙昏睡的容颜,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眼底满是化不开的自责与决绝。
      ——放心,你生,我陪你生。你死,我陪你死。黄泉碧落,我都陪着你。
      “少主人,你重伤初愈,这几日万万不可与人动手,尤其不能妄动内力,否则……”清遥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开口规劝,语气里满是忧虑。
      可墨炎此刻满心满眼都是玉笙,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这五粒药丸,是我与妹妹近日研制的,对内伤恢复大有裨益,少主人务必一日一粒。”清遥将一个药瓶递过去,神色淡定,语气却字字有力,“属下恳请少主人,以大局为重,以自身安危为重。”
      她声音温柔,长相娇俏,可这话里的分量,却重得很。
      墨炎摸了摸鼻子,竟乖乖接过药瓶,闭了嘴,没再反驳。
      “车马已经备好了,随时可以恭送少主人启程。”墨炎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落在玉笙身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翻来覆去——一夜未归,玉笙失踪,我该如何向曾离交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续命当靠命来赌,情毒还须情义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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