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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心怀鬼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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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欣慰地看着他即将出嫁的女儿,叮嘱的话在嘴边几度回转,却又吞了下去,只欣慰地淡声道,“缪达尔,要幸福啊。”
西赫伯爵年轻时候也曾是一个浪迹花丛的贵公子,他一度不乐意回家想要浪死在外面。
可是他的妻子也不是吃素的,三招两下制得他服服帖帖,再不敢出去浪不说。就算出去吃个饭,心思也都在家里,生怕妻子一个不如意给他把儿子换了。
邬卡司是他和妻子的第一个孩子,从小就是万般宠爱,自然也养成了一些刁蛮的性格。可是他长大后却总是明里暗里顶撞妻子,西赫伯爵就把他扔到了社会上历练,让他明白为人处世该是低调着夹着尾巴做人。
原本想着苦个一年半载就把他接回来了,可是正逢他在社会上碰到了一个极好的老师,为了不影响他的心性,一家人只能决定等几年再找他回来。
就这样等啊等啊等,等到妻子又为他生了两个孩子,邬卡司才再一次回到家里。
正如西赫伯爵所想,再次变回人上人的邬卡司果真不似以前一般蛮横偏激了,只是他和自己的关系也越来越生疏的不像话。
西赫伯爵知道,他心里是有怨气的。
邬卡司由于年轻时候的历练,不管是人脉还是手段都比修郁科要强得多。
而小儿子修郁科则因为那时他的妻子身体已经很不好了,而被他强制留在迫拉克市。
当然,这也直接限制了修郁科更好的发展。
妻子没过几年就去了,他日思夜想着身体也越来越差。官方开始派人来照顾保护他,以防止子女为了夺位之争而谋害他。
可是这也阻断了他一直以来想看见儿女们和和睦睦在一起的机会啊。
拖延着残败的身躯,他等来了女儿结婚的消息。
果然,缪达尔已经出落的和她的母亲一样美丽了啊。
有目光森寒的侍从从西赫伯爵的身后走进来严阵以待地站在他的侧方,很显然,这就是官方的人。
缪达尔不想哭的,可见着这样苍老的父亲她还是止不住的开始落泪。
母亲还在的时候,父亲从来都是风度儒雅的,他从来不肯承认自己的衰老,只调侃说自己是正值壮年。
如今不过寥寥几年,父亲竟然已是白发苍苍。
不需要过多的言语,短短几个字就能表达西赫伯爵对缪达尔的祝福。
而根据瘟疫国对爵位传承的禁令,除却特殊事件,即将传位的老爵是不可以去见继承人的。
一转眼瞥见修郁科,西赫伯爵意味昂长的对他笑了一下,随后,一直跟在西赫伯爵身后的几人就推他离开了。
安帛鲁猜测着知道了什么,他紧握住修郁科的手担忧地看着他。
毕竟瘟疫国只规定继承者和退位者不能见面,却没有规定他们不能通书信,难道是老伯爵意有所指?
修郁科可能也想到了这一点,他转头看向有伴娘安慰着的泣不成声的缪达尔。
缪达尔好不容易哭完,就该出席活动了,修郁科一直等着想要问什么,可是缪达尔却丝毫没有给他询问的机会。
果然,西赫伯爵一定和缪达尔商量了什么。
可是到底是商量了什么,才必须要在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执行呢?
修郁科似有似无的好像被什么困住,那像粘膜一样的气场控制着他让他喘不上气来,却又不得不眼睁睁看着事情往最坏的结果发展过去。
父亲和姐姐到底背着他谈了什么?是关于爵位的传承吗?可即将退位的老爵是不能指定继承人的,他们到底打算做什么?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修郁科如鲠在喉,虽然有安帛鲁时时支应搀扶,可他还是浑浑噩噩。
很显然,父亲和姐姐已经计划好了一切,他只要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就有人把爵位送到他的手上。
可是他的心怎么那么痛啊,他宁愿和邬卡司堂堂正正的决斗一场,也不愿父亲和姐姐闹得与大哥撕破脸皮。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能够如此兵行险招?
当西赫伯爵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挽着女儿的手穿过人群的时候,他好像穿越了时光。
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是这样从岳父大人手中接过妻子的手的。可是那时候他年少轻狂,不经意间毁了妻子的许多温柔。
米迩西思伯爵在上层人士里的风评他还是知道的,和他年轻时候的为人相比可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若是缪达尔嫁了过去,日子也一定会是和和美美的。
路马上就走尽了,他多少有点舍不得。
官方派来的保护者虽然不能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但还是在远远的地方协同保护着,粗略算来,该有十二个。
缪达尔并不想放开西赫伯爵的,可是当西赫伯爵紧握着她的手,把她的将来送到面前这个男人手中的时候,缪达尔知道,父亲的心愿已了。
在跟随着神父的祝福,新人接吻的时候,教堂里激烈的想起了一阵枪战声。
众人惊呼着四窜躲避,唯独邬卡司和修郁科是跑向西赫伯爵的,当然,还有很多跑向新婚夫妇的亲族们。
缪达尔害怕地躲进米迩西思伯爵的胸膛里,可是低垂下来的眼睛却无时无刻不注意着之前坐在前排,满脸不屑的邬卡司。
看得开心吗?马上你就笑不出来了!
邬卡司起初还以为是哪些不长眼的歹徒在乱放枪,可是当他一打眼跑到父亲身边的时候,却发现那些保护者并没有出现。
他心里霎时间闪现出一丝惊惶,可他却并不知道那惊惶来自何处。
怎么回事,是哪里出错了吗?
枪声停止好一阵,在年老的长辈出来主持大局后,慌乱的众人逐渐将情绪平息下来。
有重视规则的人自动把西赫伯爵的子女邬卡司、修郁科和缪达尔隔离开,给腿脚不便的西赫伯爵提供了一个足够安全的环境。
当然,西赫伯爵也很开心他们的尊老爱幼。
派遣出去调查的人不过一会儿就回来了,他们惊恐地盯着被隔离起来的修郁科他们,攀附在年长者的耳边轻声说道,“是西赫伯爵的保护者死了。”
自古以来,自从瘟疫国国主设立起那条规定以来,就没人敢挑战权威,如今却……难道真的要变天了吗?
这么说来,邬卡司可是妲扈公爵的人,难道妲扈公爵除却觊觎国主之位外,还要挑战权威?
这若真让他上位了还了得?
由于西赫伯爵和这位主事者也算半个好友,那人就悄咪咪的来到西赫伯爵身旁跟他商讨对策。
西赫伯爵倒是一直是个微笑着的老好人的模样,当时当主事者向他阐明这件事的时候,他却并未惊讶。
“啊,是吗?没关系的,我知道。”
“什么,你知道?!”
主事者已经很老了,虽然身体依然康健,但是白胡子白眉毛的惊讶起来像一个成了精的白萝卜。
“那你知道是谁杀的吗?”
主事者意有所指地看向西赫伯爵的三个子女,可西赫伯爵却完全是一副慢悠悠完全都不着急的样子。
“是我杀的啊。”
得亏主事者不是个性子急的家伙,要不然就西赫伯爵这种狼来了都不着急的模样,得给他气半死。
“你……你这老家伙杀他们做什么?!”
主事者惊异地看着西赫伯爵,却也是用身体挡住西赫伯爵子女们穿过人群探寻过来的目光。
西赫伯爵慢悠悠的示意身后的晚辈给他推一下轮椅,“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老东西。”
隔着无数来参加缪达尔婚礼的亲族,西赫伯爵慢悠悠的坐在轮椅上被推至他的三个子女的面前。
即使现在是特殊时刻,修郁科他们也是不能距离西赫伯爵太近的。
被迫单膝跪地距离西赫伯爵三步之远聆听他的训示,身为新娘的缪达尔则予以优待着可以坐在凳子上聆听,而她的身后则是深爱着她的丈夫。
安帛鲁静静立在修郁科的身后看着这场闹剧,他以为这件事很快就可以尘埃落定了。
可是他并不知道的是,今日发生的一切,将会在之后的每一个日日夜夜在修郁科的脑海中翻滚,他以为自己在那一天就该死去的。
“你们以为,我为什么杀他们呢?”
很显然,西赫伯爵这句话,问的是邬卡司和修郁科,因为缪达尔已经知道了其中的一切。
而身为大哥的邬卡司在此时终于体现出来了他的辈分优势,即使他并不觉得事情已经败露。
“父亲自然自有用意。”
西赫伯爵扭头看向修郁科,“你呢?”
“父亲……”修郁科无奈实话实话道,“我不知道。”
西赫伯爵微笑着眼睛慈祥地看着他的子女们,“我老了……而你们还年轻……我也想放手看你们自己搏一搏未来,可是……不允许了,时间不允许了……”
“你们该怨我的,怨我自私,可是……唉,不说了……不该说的……”
“邬卡司,放弃和阿修争夺爵位吧,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