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巫》潼关漫漫

31、交易契约

　　今天的迫拉克市好似都是由鲜花和掌声堆砌的。广阔幽静的一处华贵庄园里，安帛鲁身着贵族少女的服装、变幻成蜥蜴人的样子和修郁科站在一起，看起来着实相配得紧。

　　修郁科今天的表情略显凝重，安帛鲁以为他只是不舍得姐姐缪达尔出嫁的缘故。

　　其实不然，修郁科之所以不安，是因为他的父亲西赫伯爵会出席这场婚礼。

　　而父亲为什么要出席这场婚礼、以及为什么要将缪达尔的婚礼设置在迫拉克市，这一切好像都在冥冥之中有所暗示。

　　身为一直形影不离地站在修郁科跟前，看着郎才女貌、极其登对的贵族小姐，在修郁科有事需要离开的时候，安帛鲁难免会被想要过来探寻真相的贵族姐妹团包围。

　　正在他苦于招架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驱车过来的妲扈公爵端着高脚杯步履款款地走过来。

　　不得不说一直浪迹在花丛中的妲扈公爵身上有种奇怪的魅力，即使众多贵族少女都知道他的私生活混乱，可是在见到他的时候仍然不免芳心暗许。

　　只见眼前的人群在看到妲扈公爵时自动让开一条道路，让被焦头烂额包围在人群中的安帛鲁得以拥有一时半刻的喘息之机。

　　从路过的侍从托盘里拿了一杯红酒递给安帛鲁，妲扈公爵微笑着说道，“一起喝一杯？”

　　安帛鲁其实并不想要跟妲扈公爵单独走在一起，可若是要在被包围和独处这二者之间选择一个的话，他当然是选择和妲扈公爵独处一阵。

　　非常抱歉的告别热情的贵族姐妹团，安帛鲁熟稔的拎起裙边离开，留给她们一个大大的背影以及逐渐控制不住的好奇心。

　　在妲扈公爵和安帛鲁离开后，逐渐有好奇的声音从人群里溢出来。

　　“她是哪家的小姐？”

　　“她是沛乐斯家的小姐吗？”

　　“她是从京都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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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很不想和妲扈公爵多说一句话，但是介于妲扈公爵着实帮了自己一个大忙，安帛鲁还是不得不跟他道一声谢。

　　“谢谢你啊，她们真的是太吵了。”

　　妲扈公爵优雅的具举杯示意他不要放在心上，然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不客气，你今天也很漂亮。”

　　安帛鲁不好意思地笑笑，“谢谢夸赞。”

　　两人默契的往人少的地方走过去。

　　安帛鲁可不以为妲扈公爵真的就那么好心解救自己，他在等他开口，开口和他做交易，或者……有求于他。

　　果然，在不久以后，妲扈公爵就以闲谈的口吻开始说话了。

　　“之前在囚禁你的时候，你跟我说过，我可以和你做交易，现在还算数吗？”

　　安帛鲁挑了挑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之前不是不想要和他做交易吗？这才几天怎么就变卦了？

　　连通幽冥去看妲扈公爵身上值得交易的是否还是他对阿莱廖沙的爱，在看到那已依旧不变的内心后，安帛鲁迟疑点了点头。

　　只是这交易在当初提出的时候，是为了减小妲扈公爵对自己的控制欲以及杀意，如今他已经跑出来，再和他做这个交易好像有点亏。

　　还是再看看他有什么要求吧，如果让他不满的话，他可以终止交易，或者再谈条件。

　　见到安帛鲁点头，妲扈公爵不无放心的送了口气，还好，当初的一念之差还能为他挽回点损失。

　　“那好，我想用对阿莱廖沙的爱，换取对整个瘟疫国的掌控权，不管是明面上的还是背地里的。”

　　妲扈公爵所说的话很有内涵，几乎断绝了安帛鲁所有再给他按一个对手以制衡他的退路，毕竟，他是属于修郁科那个派系的，而由于他支持邬卡司，所以修郁科和他并不对付。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都朋友，只有永远都利益。

　　见安帛鲁沉默着不说话，一直深谙人性的妲扈公爵知道他在想着怎么拒绝。

　　“如果你觉得用爱情这点小东西换国家的掌控权有点不值，那也没关系，我可以再追加砝码。”

　　“我可以答应在上位后绝不迫害修郁科以及损害他的个人利益，也可以答应解放瘟疫国所有的奴隶。”

　　“又或者我可以为了你直截了当的断绝这些年所有投放在邬卡司身上的资源，以证明我的诚信交易。”

　　“所有的一切，只要你提，我都会答应。”

　　说实话，妲扈公爵几乎是站在安帛鲁的角度上，替他提出了所有能够最大限度有利于他的条件，可是安帛鲁却是站在那里即默然又悲哀的看着他。

　　“阿莱廖沙去哪了？”

　　妲扈公爵倏然一变，他一向引以为傲的支持力突然崩裂了一角，他想要控制住自己立马变得凶恶的表情，可是手上一直优雅端着的高脚杯却被他捏碎，玻璃碎片迸溅的到处都是。

　　“你这该死的奴隶……”

　　安帛鲁其实并不想知道关于阿莱廖沙的一切，他只是想看看，在妲扈公爵眼里，到底是曾经的爱人阿莱廖沙重要一些，还是冰冷的权利更重要一些。

　　兀自落下妲扈公爵，安帛鲁提着裙摆慢悠悠的走在他的前面，丝毫不怕怒急的妲扈公爵在背后捅刀。

　　“你刚才说的那三个条件我都很满意，可是我要再重申一遍，你真的要和我做交易吗？若是将来你肆意违背交易，那么交易就会自动终止，你会受到最激烈的反噬，直到穿心烂肚而死。你确定吗？”

　　“我……”

　　妲扈公爵正要答应，可是却突然想起了阿莱廖沙窝在他怀里时甜甜的笑，他真的要将这里面夹杂的一切情愫都忘掉吗？他这样问自己道。

　　“确定。”

　　毕竟，他不可能抱着一个已经不爱自己的行尸走肉过一生，他只要能时常在展柜里看到他就足够了，他始终觉着，阿莱廖沙没有他会过得很辛苦。

　　“好。”

　　在安帛鲁的声调落下那一刻，两张泛黄的羊皮卷各自出现在安帛鲁和妲扈公爵的面前，上面是他们刚才商定好的条件，无一巨细的用一种古老沧桑的字体写在上面，好像向世人昭示着它无所不能的实力。

　　羊皮卷的签约需要用主人的血来激活，妲扈公爵没有一丝犹疑的割开手腕滴血签章，在他好不容易弄完之后，安帛鲁已经早早的站在那里悠悠看着他了。

　　在签完羊皮卷后，羊皮卷好似已不再似刚才那般具有魔力，只是变成了普通的纸张。

　　那张纸缓缓地落在妲扈公爵的手里，上面是妲扈公爵用灵魂签订的合约。

　　安帛鲁露出职业的微笑后，隆重向他行了一个上辈子高级巫师的专用礼，并深沉地说道，“请不要忘记您答应过我的条件，甚至不要耍小心眼想要去逃过交易的惩罚。我们签订的契约是交由魔鬼统辖的，它们收取交易产生的额外费用时可比神明要粗暴的很多。从现在开始，祝您好运。”

　　修郁科帮缪达尔忙完事情后就出来找安帛鲁，可是依照那些贵族小姐的意思，安帛鲁该是跟妲扈公爵走了。

　　在安帛鲁可能去到的地方转了好几圈以后，修郁科并没有发现安帛鲁，他在焦急的同时不由有些恼怒。

　　安帛鲁又不是不知道妲扈公爵是什么人，他就是个不择手段的疯子。

　　为什么明明知道他是疯子的情况下还要和他一起离开？他需要安帛鲁给他一个解释！

　　安帛鲁当然知道修郁科找不到自己后会有多生气，但他还是愿意站在缪达尔所在的高高的城堡里看修郁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缪达尔当然知道自己的弟弟是怎么样的狗脾气，她在经过窗口时看到安帛鲁在笑什么后就派人去告诉修郁科了。

　　用手轻轻整理着头上的花冠，缪达尔一改往日刁蛮的大小姐脾气，安安静静、温温柔柔地坐在那里等着她的爱人来娶她。

　　安帛鲁看着修郁科快步朝城堡奔来的时候不由觉得无趣，他转过身来看着这个美丽动人的新娘，一时之间心里也只有动容。

　　还记得他和缪达尔刚见面时的样子，她可一点都不温柔，甚至可以说是完全将本性暴露在她的面前，如今倒是看起来正常了许多。

　　见安帛鲁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缪达尔歪头轻声问他，“我好看吗？”

　　她脖子上佩戴的宝石在她移动时滑到了一旁，更显得佩戴着死物的她是如此的灵动。

　　在这个特殊的美好日子，安帛鲁当然是不吝啬于自己的夸赞，“好看。”

　　听闻安帛鲁夸赞自己，缪达尔高兴得几乎将眼睛笑成了一条缝，“阿修也说好看。”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时候，修郁科推门进来了，他看见安帛鲁和缪达尔聊得欢乐，就没敢责难安帛鲁，只是深深地剜了他一眼。

　　可安帛鲁视若无睹不说，还极其不乐意的回以他一个白眼，修郁科并不知道安帛鲁这到底是在发什么疯，一心只想带他出去说话。

　　正当修郁科伸手去拉安帛鲁的时候，有人敲开了紧关着的门，一直微笑着站在缪达尔身后的伴娘去开门，进来的却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老人笑得慈祥，可修郁科却是不受控制地沉默下来，站在旁边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