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股掌之中(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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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廖沙如同行尸走肉般跟着妲扈公爵回到了一直囚禁他十年的庄园。
虽然那庄园看着巍峨宏大，看着几乎是整个富人区独一无二的地标建筑，可是这仍然挡不住阿莱廖沙对它深深的厌恶。
车停下来后，妲扈公爵将阿莱廖沙疼惜的抱在怀里，嘟囔着，“怎么身上还这么抖啊，你生病了吗？乖，我们已经回家了，不怕。”
阿莱廖沙想要控制自己的表情对妲扈公爵笑一下的，可是他的依然青春的脸庞却僵硬的像不是自己的，拉扯了半天硬是没有堆砌出一个合理的笑容。
见阿莱廖沙不说话，妲扈公爵知道他还在生气。
将他冰冷的手窝在自己宽大的手心中暖着，他一点都不在意。
“离开我这么多年你受了不少苦吧，你看，手都不再软和了，上面也都是茧子。”
阿莱廖沙不自然的收回自己的手，然后用力推开自己这边的门。
“……我们下去吧。”
冰冷的声线中没有任何感情，甚至细听，还能听出稍微颤抖着的谨慎小心。
从阿莱廖沙离开这座庄园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不属于这里了。
依照着以前的配置，妲扈公爵还是让奴仆伺候着阿莱廖沙洗澡。
可是由于阿莱廖沙回来的匆忙，妲扈公爵并没有充足的时间能够替他挑选出合心意的奴隶仆人，所以也就暂且用蜥蜴人侍女代替了。
即使是蜥蜴人侍女，也极少有敢像梓侍那样对待阿莱廖沙的，是个瘟疫国的居民都知道妲扈公爵对这位奴隶阿莱廖沙有多疯狂。
他们只恨不得噤声装作压根就看不到眼前这个美艳的食物。
就是这么极其怪异的呆了两天，在阿莱廖沙彻底洗去外面世界那寒酸气息的时候，妲扈公爵叫他来到了他这些年专门为阿莱廖沙制作的青玉房间里面。
这个房间是极美的，不止地砖用的都是清一色的青玉，就连稍微高三十寸的舞台都是用白玉做的。
可是就算这些美玉再昂贵再漂亮，也抵挡不住阿莱廖沙一眼就看到那舞台上用玻璃做的椅凳。
是啊，自己又何尝不是那个昂贵房间里放着的最不值钱的玻璃椅凳呢？看着精致漂亮，却是个房间里最没用的东西。
妲扈公爵根本就不在意阿莱廖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拉着阿莱廖沙的手过去椅凳上看那件世界上最华丽的羽衣，打算亲自为他穿上。
“阿莱廖沙，这件羽衣你喜欢吗？”
妲扈公爵的脸上挂着一副讨好的笑容，好像急切想要看到阿莱廖沙穿这件羽衣的样子。
阿莱廖沙起初看到这件羽衣的确心动了一下，可是一下子看到妲扈公爵这么狂热的神情，就立马对这件羽衣感到了厌恶。
妲扈公爵熟稔的将阿莱廖沙身上的所以衣服都剥下来，只给他留下一条亵裤。
其中情不自禁拥抱住阿莱廖沙，感受着他身体灼热温度的时候，妲扈公爵止不住的在心里想：这是我的宝贝……多好啊……
羽衣是纯白色的，它大大咧咧的压在阿莱廖沙的瘦弱的肩膀上，差点将阿莱廖沙整个人都压在尘埃里。
可是在妲扈公爵眼里，这件衣服却是只有阿莱廖沙才配穿的。
“为我跳一个舞，好吗？”
妲扈公爵深情的从阿莱廖沙是背后抱住他，极其迫切的需要一个答案。
而阿莱廖沙却只是冷淡的敷衍道，“很久没跳，我已经不会了。”
妲扈公爵知道，他并不是不会，而是不想。
“阿莱廖沙……”
“……嗯？”
妲扈公爵叹息着呼唤着阿莱廖沙的名字，可是阿莱廖沙却始终没有回答。
就连最后那个无情的嗯字，都是阿莱廖沙不情不愿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爱你。”
压根不在意阿莱廖沙对自己到底有多无情，妲扈公爵痴情的好像让人觉得是阿莱廖沙辜负了他。
“嗯。”
依旧是敷衍的回答，阿莱廖沙的脸上已经充满疲态，他不想和再和妲扈公爵在这里逢场作戏了。
“我想看你跳舞。”
“……我说了我……”
“明天早上七点，你一定要跳得非常美丽……否则，我将那个小镇夷为平地。”
妲扈公爵替阿莱廖沙理顺额前的碎发，然后亲吻他的额头，“阿莱廖沙啊，你还是一如往常般美丽。”
听着妲扈公爵逐渐离开的脚步声，阿莱廖沙久久的伫立在那里没有回过神来。
他从未在清晨看过他跳舞，他说，他怕看了之后一天都在想他……所以，为什么要在清晨看他跳舞呢？
阿莱廖沙已经许久没有跳过舞了，这么突如其来的通知让他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动作。
身上的羽衣碍事极了，他将它随意的扔在地上后开始扭动身躯。
本来只是想做几个热身的动作让明天的舞蹈不至于太过僵硬，可是哪成想他跳开后就停不下来了。
柔软的腰肢随着他的大幅度动作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他好像想要将所有的不甘都通过舞蹈表达出来。
可是舞蹈只是舞蹈，终会有落幕的那一刻。
第二天七点的清晨，阿莱廖沙如约而至。
昨天被他随意扔在地上的羽衣已经被人收拾打理好，放在衣架上只等他过来披上，所有一切好像都在准备有序的等着他。
那个放在舞台上的玻璃椅凳被人拿了下来放在和舞台距离适中的地方，想来该是给妲扈公爵坐的。
为了表达对阿莱廖沙的重视，妲扈公爵还特意穿了正装。
甚至知道阿莱廖沙胃口不佳并未吃早餐后，他还亲自为他端来了早饭。
食不知味的吃了几口，阿莱廖沙只想快些跳完离开这个房间。现在只要是妲扈公爵出现的地方，他都不想多在那里多待一分一毫。
身姿摇曳，衣袂飘飘。
即使阿莱廖沙已经生疏舞蹈多年，至今看起来仍让人心动摇曳。
一舞毕，妲扈公爵憨笑着毫不吝啬自己的掌声，可是阿莱廖沙却除了在舞蹈中有些许表情外，在面对妲扈公爵的时候仍然是犹如死水无波的。
步履缓慢地走上台阶，妲扈公爵牵强的扯着嘴角拉住阿莱廖沙的手，自作多情地问道，“阿莱廖沙，你还爱着我吗？”
阿莱廖沙倏然冷笑一声，正想要嘲讽他自欺欺人，却在触及他的眼眸后还是深呼吸着闭上了眼睛。
“当然了，我的——公爵大人。”
妲扈公爵听着阿莱廖沙的回答好像很高兴的样子，他紧紧地拥抱住阿莱廖沙，“我也是，我也还爱着你。”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妲扈公爵用手中的尖刀深深捅进阿莱廖沙的心窝。
“可惜，马上就不爱了。”
阿莱廖沙惊异的感受着窒息的痛意，他难以想象妲扈公爵居然会杀害他，更难以想象自己居然会死在他的手里。
不过……死了也挺好的，他也活够了……
妲扈公爵还在紧紧抱着他从未想过松手，可阿莱廖沙却渐渐躺在了他的怀里。
这难得的温柔模样像极了当初他还在爱恋他的时候。
阿莱廖沙并未有只字片语留给妲扈公爵，甚至在死去时都是微笑着的。
妲扈公爵起初感觉这样很不错，至少不会让他更痛心，可是在阿莱廖沙彻底悄无声息后他还是痛得心都快要出不上气了。
原来，他已经厌恶他到不愿意和他多说一个字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当初他都是笑着朝他奔来的，如今却变成相看两厌的地步？
他不懂，也再都懂不了了。
管家并不知道妲扈公爵做了什么，因为妲扈公爵心思深沉，从不跟他人讲自己心中的盘算。
渐渐的，也就再没有人能走进他的心扉了。
“公爵大人，还有两个小时西赫伯爵家的缪达尔小姐就要和米迩西思伯爵举行结婚仪式了，据说一直缠绵病榻的西赫伯爵也会过来，我们是不是要提前动手？”
管家并没有发现背对着自己的妲扈公爵和阿莱廖沙有什么不同，直到他禀报完后看到妲扈公爵剧烈抽动的脊背，以及嗅到空气中几乎止不住的芳香血腥味。
他想要开口让妲扈公爵救治阿莱廖沙的，可是想到最后他却选择了默然。
阿莱廖沙早就该死了，只是妲扈公爵一直守着他不放手而已。如今他死了倒也好，这样妲扈公爵就能醉心于事业，不再会为了一个奴隶而闹得天下皆知了。
“……我前几日约的入殓师到了吗？”
收起眼泪的妲扈公爵还是原来那个有权有势的贵公子，只是再没有人能住进他心里最柔软的那个位置了。
“回禀公爵大人，他已经在庄园里住了好几天了，最近也一直在做准备。”
“好，把阿莱廖沙送过去吧。”
妲扈公爵一撑手站起后，开始叫管家帮自己搭理纷乱的西装。
管家迟疑道，“这……”
是个人都知道，在瘟疫国只有贵族才能接受入殓，奴隶的尸体往往只会沦为下层蜥蜴人桌上的一盘菜。
妲扈公爵看出了管家的迟疑，他轻轻拍了拍管家的肩膀，“我只是想要把阿莱廖沙的尸体做成栩栩如生的干尸一直留着他而已，你记得让那个入殓师不要乱碰，没用的脏器直接扔掉就好。”
管家听到妲扈公爵所说的话止不住是蹙眉，可最后却也无可奈何。
阿莱廖沙……明明是他最爱的人啊，他怎么可以如此……薄情寡义……
可能这就是阿莱廖沙拼死也要离开他的原因吧，和这样的人待在一起，得到的永远只有心寒。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股掌之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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