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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股掌之中(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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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卡司和其他国家一直都有生意来往,所以很多时候他都是不在本地的。
在给修郁科发出那封信不久,他也就步履匆匆的回国了,这虽然和他原定的计划不符,但也未有太大裨益。
回家的第二天他就去找了妲扈公爵,国家为了保证子女夺嫡不会累及到父母,在西赫伯爵病重的这些年,邬卡司他们并不被允许靠近自己的父亲。
邬卡司进去妲扈公爵庄园的时候,妲扈公爵正坐在门外的凉亭里想事情,似是心里藏着很多难以决定的事情。
“公爵大人。”
邬卡司郑重的向妲扈公爵行了一个礼,其实这是每一个低爵位的人该向高爵位的人行的礼。
只是修郁科不怎么碰上妲扈公爵,便从未低人一等而已。
妲扈公爵扯了扯嘴角示意邬卡司起身,让身旁伺候的侍女看茶。
“你这一去该有两三年了。”
“是啊,这些年多亏了公爵大人从中帮衬。”邬卡司怀念的说道。
和对待自己的竞争者时不同,邬卡司对于妲扈公爵是出奇的感恩。
妲扈公爵示意他这些不用再提后,两人之间就难得的不再有什么能说得上话的话题。
邬卡司让侍从拿了他在外国找到的好东西送给妲扈公爵,妲扈公爵的脸上仍然是未展笑言。
邬卡司在两年前走时,知道妲扈公爵在为他豢养的某一个玩物找礼物,所以他迫不及待的拿出了那个他时时挂在心上的东西。
“公爵大人,您看这件羽衣,外国的那些人说这是件难得的宝贝,我也看不出什么好坏,就拿来给您看看。对了,您不是宠幸了一个跳舞特别好看的奴隶吗?您可以让他穿上给您跳啊。”
妲扈公爵当然知道邬卡司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那个会跳舞的奴隶说的也只有阿莱廖沙了。
终是不忍心看着邬卡司千里迢迢带回来的东西躺在盒子里像个没人要的死物,修郁科拿出来放在眼前观摩。
邬卡司见妲扈公爵喜欢,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随即就为妲扈公爵解说。
“这件羽衣原是从一个巨物身上扒下来的,可是凡是沾染那巨物血液的羽毛全部腐烂,只剩下这几些还完好。在那些心灵手巧的工匠手里好不容易制成了这么一件羽衣后,却因为家国动乱不得不压箱底。”
“那些匠人原本是不愿意卖我的,但在当时只有我愿意花重金买下,他们怕这些羽毛由于脱离巨物本体的原因迟早会腐烂,所以才心不甘情不愿卖给我的。”
眼见着妲扈公爵的眼里逐渐流露出怀念的信息,邬卡司知道这件衣服送到妲扈公爵的心坎里了。
可是据说妲扈公爵豢养的那个奴隶阿莱廖沙已经跑了,难道妲扈公爵最近找到他了吗?
他还以为过了这么几年,妲扈公爵就打算放过他了呢?
毕竟几年前妲扈公爵千里追奴的丑闻可是闹得天下皆知。
妲扈公爵并不把邬卡司当做外人,他温柔的拿起羽衣在自己的身上比量。
“这件衣服长了,那些匠人是按照贵族小姐的标准制作的吧?阿莱廖沙不高的,阿莱廖沙很小只。”
邬卡司听着妲扈公爵碎碎念阿莱廖沙的名字不由蹙起眉头,这公爵大人好像已经被那阿莱廖沙迷晕了眼睛。
一个奴隶而已,到底有什么可喜欢的?
不待邬卡司接话,妲扈公爵又自言自语道,“没关系,我用玉石铺满了他的房间,等他再回来的时候,一定不会再离开了。我把一切最好的都给他,他一定不会再离我而去了。”
心虚的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邬卡司迟疑的委婉劝阻妲扈公爵。
“公爵大人,我还从外国那里新买了几个舞姬,他们跳得都别有风味,您要和我一起欣赏一下吗?”
并没有回答邬卡司的问题,妲扈公爵看完羽衣后随手就将它扔到了原来装它的盒子里。
不过一瞬之间,邬卡司就见识到了妲扈公爵的喜怒无常。
命人将关于修郁科和安帛鲁所有的详细信息都递给邬卡司后,也没有理会邬卡司要来找自己聊什么,妲扈公爵就急匆匆的出门了。
他好像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亦或者说一个理由,一个去把阿莱廖沙再次掳掠回来的理由。
妲扈公爵不想承认的是,他并不是因为安帛鲁极具诱惑力的条件而去找的阿莱廖沙,而只是因为区区一件羽衣。
有时候,阿莱廖沙并没有感觉到妲扈公爵很爱自己,他或许只是妲扈公爵堆积在房间里的众多宝物中的一个吧。
或许连宝物都算不上呢,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陪衬。
说实话,在离开妲扈公爵后,阿莱廖沙的日子并不好过,由于他细皮嫩肉的模样和手无缚鸡之力的身躯,他被整个难民营嫌弃,甚至因为没人照顾一度濒死。
他有后悔过,后悔过离开妲扈公爵独自跑出来受尽苦楚。
他也有怀念过,怀念过曾经关在牢笼里金丝雀的生活。
可是他唯独没有想念过妲扈公爵,那个刚愎自用、自私自利的男人!
离开难民营,阿莱廖沙和三两好友一起住在奴隶组成的偏远小镇里。
这个偏远小镇在距离迫拉克市非常远,甚至说得上是已经到达了三不管地带。
也不知道这个地方的领主是怎么办到的,他规定只要在这里住满两年就可以拿到居住证。
而只要拿到了居住证,阿莱廖沙就可以不被蜥蜴人随意买卖,安心的在这里住一辈子。
看啊,多么美好的前景,多么美好的蓝图。
可是这一切,都被骤然出现的妲扈公爵打破了。
看着逐渐变得阳光爱笑的阿莱廖沙,妲扈公爵多有怀念,在很久以前,他刚遇到阿莱廖沙的,阿莱廖沙也是这么爱笑。
可是很久以后他却把这笑弄丢了。
阿莱廖沙说他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可妲扈公爵说过几天就带他去。
过去好几天以后,阿莱廖沙打扮得像一个贵公子,问什么妲扈公爵时候可以出去,妲扈公爵却说我要出差。
阿莱廖沙遇到妲扈公爵已经过了好些个年头了,可是这么些年,妲扈公爵从未满足过他的任何要求。
他困守他不让他外出。
他喜欢当着他的面吃肉。
他除了养他还养别的奴隶。
他对于委身相许的贵族少女来者不拒。
他说自己这么些年不取妻子是因为爱他入骨。
可是……他只是个低贱的奴隶啊,他何德何能让一代公爵痴心不改!
他一日日的熬在没有自由的庄园里就该谢天谢地妲扈公爵没有吃他!
他一日日的站在没有护栏的天台上,就该细想自己为什么不跳下去一了百了!
想他妲扈公爵原来就不是个痴情的种,那么恶心的装深情给谁看!
正和同伴有说有笑的打水,阿莱廖沙冥冥之中感觉有人在看自己,他撩起挡着眼睛都碎发去看,却看见为了找寻他而来到的妲扈公爵。
水桶哗啦一声被他全部打翻,阿莱廖沙吓得腿软的都在打哆嗦。
同伴见他这样下来一大跳,刚惊异着作势要扶他,就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躲在树林里的妲扈公爵。
同样拥有着恐怖记忆的同伴尖叫着跑进房间里锁好门,早已不顾阿莱廖沙的安危。
阿莱廖沙知道,即使自己能够成功跑进房子里也无济于事,妲扈公爵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就没有拿不到手的。
见到妲扈公爵踩着泥土一步一步走到自己的面前,阿莱廖沙额头的汗珠止不住的溢出。
他紧张到动不了了。
妲扈公爵屈尊降贵的想要扶起阿莱廖沙,可是阿莱廖沙却并没有半分想要站起来的欲望。
无奈,妲扈公爵只能蹲下直视他的眼睛。
“我来接你回家。”
本是平平无奇的一句话,阿莱廖沙的眼眶突然被汹涌的眼里占据,他哽咽着说不出话,当然,他现在也并不想说话。
妲扈公爵一下一下捋着阿莱廖沙充满泥沙污渍的头发,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想问阿莱廖沙这些年过的好吗,因为他一直都监视着阿莱廖沙。
他也不想问阿莱廖沙为什么要选择这个地方,因为这个地方本来就是他的领地。
见阿莱廖沙好不容易哭完了情绪稍微稳定些,妲扈公爵拥抱着他将他扶起来。
可是刚站定,胸口就有尖锐的物品刺了进来,是阿莱廖沙一直藏在袖里的一把刀。
只是,那刀只进入衣服半寸就再难入分毫。
妲扈公爵的胸口,放了保护心脏的东西。
将阿莱廖沙手里那些奴隶制造的废物用手揉烂扔掉,妲扈公爵怜爱的对阿莱廖沙说,“乖,别闹。”
是了,阿莱廖沙杀不掉他。
用哭红的双眼无助的乞求着妲扈公爵,阿莱廖沙颤声道,“求你了,不要带我走好吗?”
妲扈公爵无奈地看着阿莱廖沙,“你忘了,你是我最爱的人啊。”
阿莱廖沙依旧用着哭腔不依不饶道,“求你了,我马上就能够拿到这里的居住证,再过几天,过几天我就跟你回去,好吗?”
妲扈公爵陡然见低下头亲吻住阿莱廖沙的眼睛,阿莱廖沙以为他答应了。
可是妲扈公爵却突然笑着把他搂到怀里道,“你的居住证我已经放到家里了,咱们一起回去拿。”
家里?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阿莱廖沙懵懂了半刻,可是随后他的身体就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他的心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想,为什么这个小镇的居住证会在他们家里?妲扈公爵和这个小镇的领主是什么关系?
感受着怀里阿莱廖沙微微发颤的身体,妲扈公爵知道他仍然心存希望。
“你要是喜欢这里的风景的话,我以后就在这里给你盖一个庄园……你要是还敢跑的话,我就把这个庄园里的所有奴隶,都杀死……”
妲扈公爵所说的话一字一句倾吐在阿莱廖沙的耳边,让阿莱廖沙不由得遍体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