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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精分血族(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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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没有接他的话头。他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顾沉”知道,自己不喜欢的部分来了。
安德低声问:“为什么?”
“顾沉”挑眉,他当然明白对方困惑的点,无非是同一个身体中为何寄居着两个灵魂,事实上直到现在他才问出来已经让“顾沉”感到惊讶,不禁佩服他的忍耐力。
如果他是间谍的话他会是完美的,能接受敌人在自己身上乱/搞还装出一副意乱神迷的样子。
“顾沉”将手从他的大腿上拿开,任由那隔着一层衣服的肌肉的触感从掌心消逝,他喜欢那隐藏在脆弱表面下的力量,越是强大的猎物越令他有征服欲。
“顾沉”的目光不由落到血猎颈间束缚的银环,那限制了他的力量,不知道摘掉它后两人还能不能平静共处,或许曾经可以,但当他们有了一遍又一遍不符合角色的身体交缠后,不可能了。
他们是敌人、刻在骨血里的,即使“顾沉”无所谓,他不会忘记安德是猎人世家培养大的最优秀的后代,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正如这具身体的原主本能的厌恶血猎一样,身为血猎的安德也该憎恨吸血鬼。
征服一个强大敌人的感觉本该很好的,但“顾沉”并不觉得喜悦,他想另一半的他也应该如此。而他们默契的选择了不去触碰那个领域,不去问“为什么”感到不快。
“顾沉”两臂大张,摊在床上,暴露出胸膛,毫无防备的姿势,几乎是在邀请着进攻。
安德的喉结上下滑动,维持着之前的坐姿,没有动。
良久,“顾沉”唇边勾起一个笑。他伸手捂住自己的左胸,轻缓而若无其事的说:“在这里面,有一半的心脏,被取走了。”
他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事,酒红色的眸子热度消退,只余寒冰般的淡漠,这一刻的他与白天的“他”重叠了。那笑容刺痛了安德的眼睛。
血猎的五指控制不住的收紧,攥住男人胸膛上的衣服,又松开,他声音紧绷干涩:“谁?”只一个字,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顾沉”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清了那银眸中涌动的暗潮,感到单薄身躯里蛰伏着的能与他自身媲美的强大,那令他忍不住沉溺,只堪堪维持着最后一分清醒:“你的同伴。”他残酷的说道,饶有兴致的注视着猎人表情骤变,还有我的,在心中默默接了一句。
安德就像被摁掉的闹钟一样沉默了。
“顾沉”不是很开心,他心想自己果然不擅长应付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应该交给那个人,但是……“他正在变得虚弱。”“顾沉”突然开口,惊醒了安德。
血猎微微蹙眉,银色的眼珠在火光的映衬下变浅,几乎是透明的。
“顾沉”才不管他的沉默,兀自的说着:“这样下去迟早我会获得主导权,变成在白天出现的人。”他边说边去看安德的眼睛,神奇的在里面发现了一丝犹豫:“我以为你会欢迎这个结果。”
毕竟他比那个白天的顾沉要蠢、行事直接而不计后果,不忌惮与血猎的接触。他们至少有过肌肤之亲,而血猎与那家伙之间有什么……一个隔着面具的亲吻?六岁的小朋友都能轻而易举的超越那个,可安德无疑在惋惜那家伙的离去,为什么?
“顾沉”微微发酸,嘴上却说着完全相反的话:“你知道怎么救他的,”他看着安德疑惑的眼神,抬手点点自己的嘴唇,银发猎人的目光变得古怪,“顾沉”轻轻一笑,摇摇头,“不是你的吻,亲爱的,没那么纯真,是你的血。让他喝血,他就会好。”
安德静了片刻:“他……没有喝别人的血?”
“谁知道呢,”“顾沉”不太想增加那人在血猎心中的好感度,耸耸肩,“反正他现在虚弱的和人类一样,哦,我不是在说你弱,”他瞥了安德一眼,对方愣了一下、半晌笑了起来:“我知道。”安德的嗓音柔和。
就是这样的嗓音,温柔的话语,让“顾沉”感到无法抑制的困倦。
他放松了身体,缓缓阖上眼睛,不再去争夺主导权,而把一切交给了未知,交给了那个男人。
他还能不能再一次见到安德?因为不知道答案所以他没说“期待下次见面”。
安德的手掌罩着他的眼睛、挡住了刺眼的光,他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响起:“睡吧。”那么令人安心。
“再见。”“顾沉”在心底默默道,希望下次再见面,是在阳光底下,能够光明正大的亲吻你的笑靥。
*
顾沉再睁开眼睛时没有感到想象中的疲倦,没有那种浑身上下被拖拉机碾过一样的感觉。
他直起上身,手背贴上脸颊,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过去这几个小时对他来说就是一片空白。
他厌恶一无所知,被排除在外。
顾沉踩着拖鞋,经过柔软的地毯,来到阳台上。
太阳悬挂在高空中,微风拂面,妥帖的善待朦胧的睡意。安德背对着他,一手搭在围栏上,另一手两指间夹着还在燃烧的烟。
这好像是他的房间,为什么血猎会在这里……对了,他晕倒了,心脏的抽痛在回忆起来的刹那又有复燃的趋势。顾沉牵起嘴角,笑了笑,走到安德身边背靠围栏:“哪来的烟?”
安德很平静,眺望远方,难得的没有躲避。
他们如此对话,这一刻彼此的身份淡化在风中,仿佛两人只是在阳台上偶遇的一对陌生人。
“从您衣服口袋里找的,”安德没有回头,“还有打火机,”说到这里他掏出来递还给顾沉,顾沉摊开手,小巧精致的打火机落在他掌心,五指收拢,金属的表面上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余温。
安德眺望天际,闻着烟味,他以前是没有烟瘾的,实际上他从未对任何事物上瘾过。
直到上个世界的第一夜,男人在休息的时候裸着胸膛漫不经心点烟的样子,烙印在了安德的视网膜上。
他叼着一根烟低头凑近打火机点火,然后薄唇缓缓吐出绵长的雾气,那幅画面让安德着了魔,让他想亲吻那张嘴唇,然而他实际做的却是夺过男人指间的烟,用自己的嘴唇覆盖男人的唇印。
从此他迷上了那种味道,那样的感觉。
顾沉驯服了他,他使安德上了瘾。每当看到烟就会想起他,想起男人透过烟雾冷淡而慵懒的眼神。而想他的时候就会想抽烟,似乎沉湎在熟悉的气息中就能回到过去,回到他的怀抱之中。
安德轻轻笑了:如何戒掉这份瘾。这是无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