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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精分血族(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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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踩着晨光回到城堡。
已经凌晨四点了,他的身体和精神濒临崩溃。
他不仅是在和脆弱的心脏抗争,更是在和另一个自己抗争。他知道只要一闭眼,再睁开眼时,那个家伙就会取代他,而他们将会亲吻、倒在一起,肢体交缠,留给顾沉的只是冰冷的记忆——他绝不会让这样的事再次发生。
还有两个小时。顾沉想,还有两个小时就到六点。
不知不觉中他走到了自己的房间下,一片柔软的草坪上,月亮还未完全落下,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在这样的时刻一切都是寂静的,仿佛富有魔力。
所以当顾沉抬头,看到那人的时候,他并不感到惊讶。
银发的血猎就靠在阳台的围栏上,长发像月辉一样飘洒,从顾沉的角度可以看见他尖尖的下巴和粉嫩的嘴唇,似乎感觉到顾沉的目光,血猎垂头,露出银灰色的眼眸,静静的望着他。
顾沉站在阳台下,仰头,忽然有种伸展双臂的欲/望。他为这情绪的无厘头发笑,怎么?他还希望那人跳进他的怀中吗?
“您回来的有点晚。”
安德下巴落在手臂上,眼眸明润。他朝下探出一只手,像是春天围栏里探出的一条枝桠,细嫩瘦长,是对围栏外人的邀请。邀请他尝遍那枝春。
顾沉笑了,也向上伸出手似要握住安德的手臂,却身形一闪出现在血猎的身旁。
安德雪白色的睫毛一颤抖,脸上懒散的神色一瞬间消失了,那种亲昵的感觉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紧绷的疏离。他往旁边躲了躲。
顾沉眯起眼,他似乎很不愿意被自己碰到。尽管,某种意义上,顾沉同样不愿意被他碰到,但……
他伸出右手,搭在围栏上、安德的手边,还带着半边面具的脸贴近安德,令人会感到危机的近,他能从安德微微放大的瞳孔里看到自己,很清晰,带着微笑。
“你是在等我?”顾沉语气轻柔的问。
银发的猎人似乎想要后退,却被顾沉一把抓住了肩膀,他挣扎了一下,顾沉眯起眼,手上微微用力把他拉过来,两人的下半/身隔着衣服紧密贴合在一起。安德的脸“噌”的红了,嘴唇抿紧,视线不停的躲。
顾沉凑近他的耳边,低声问:“还是在等他?”
安德所有的颤抖停住了,顾沉撤身,看着他脸上的绯红一点点褪去,嘴唇因为太用力而被咬破了,冒出一颗鲜红的血珠。
顾沉的喉咙上下移动,他抬眼对上安德的视线,那双银眸被水汽浸润,带着无声的请求——请求什么?请求顾沉不撕破他最后的体面吗?
为什么?顾沉几乎想笑,可当他张开口,喷出的却是鲜血,扶着围栏的手臂颤抖,残缺的心脏慌乱的跳动着,顾沉捂住左胸,嘴边滑下腥涩的鲜血,在安德惊慌的目光中,倒了下去。
他落入了一个带着清冷气息的怀抱,在那个怀抱中他感到好安全,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从此不会被任何人伤害,因为有个人会一直保护他,一直站在他身边。
顾沉绷紧的神经缓缓放松,他终于沉沉的睡去。
*
“顾沉”的意识从很深的海底渐渐浮到海面,他能感到阳光、清风、和紧紧握住自己的温暖的那双手,他迫不及待的要醒来,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他首先看到的是酒红色的天花板,目光微移,才落到床边坐着的美人身上。
银发的血猎捧着他的手,前额轻轻抵住,长发散落在雪白的床单上,他低着头,“顾沉”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你……”“顾沉”张了张口。
安德握住他的手抖了一下,然后他迅速的放开,抬起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抱歉,大人,我不是……”
“咳,”“顾沉”咳嗽了一声,屈指抹去唇边猩红的血,微微笑了,“没关系,我不是那家伙。”
安德的目光凝固了。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眼神才挪开,落到床头柜上:“您……要喝点水吗?”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白天交谈。多亏那个自己失去了意识,“顾沉”漫不经心的想着,那家伙想让他消失,却选错了方法,反而激起了反噬。他们是因为心脏的残缺而分裂出的两个人格,一表一里,一君子一野兽。不过某些时刻,当野兽可比做君子要容易许多。
“顾沉”往后靠了靠,快要散架的脊背找到了支撑,掀起眼皮,懒懒的看着安德:“如果你愿意……服侍我的话。”
安德点了点头,捧起床头柜上的杯子,靠近“顾沉”,他上身俯着,腰肢勾勒出不可思议的线条,银色的眼眸纯粹,把杯口放到了“顾沉”惨白的嘴唇边:“不烫的。”轻声道。
“顾沉”望进他眼眸深处,如果他没有认错的话,那是……担忧?为了他?从来没有一个人,像照顾小孩子一样对待他,明明他自己不会不知道冷热,那人却依然怕他被烫着,细心到有些琐碎的地步。
如果这也是伪装……罢了,野兽需要什么思考?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都交给“君子”去做吧,而“野兽”只需享受就行了。
“顾沉”低头抿了一口水,对方还配合的微微抬起水杯,“顾沉”趁机捏住安德细瘦的手腕,抬眼暗含期待的看他。
安德眼中闪过疑惑、拿开水杯,正想开口询问,却被侵身上前的男人堵住了嘴。
他相比起安德的体温有些凉的舌头钻入了血猎微张的唇间,舌头一卷,含着的温水溢出,安德的口腔顿时又冰又暖,他一手还拿着水杯,一手却不得不撑着床板,整个人被男人吻得由前倾变得后仰,幸好对方意识到了他的局促,低笑一声伸手揽住了安德的腰,避免他的腰肢生生被他吻折。
他的攻击不紧不慢却不乏侵略性,身上传来淡淡的男香,是松木染雪的气味,冰冷的暗含禁欲,和男人现在正做的举动形成鲜明的对比。
安德的眼睛支撑不住将要闭上,却突然睁开,他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味,他意识到男人还受着原因不明的痛苦,而对方不顾这些仍要吻自己,这让安德感到……愤怒。
“顾沉”察觉到猎物的反抗,不怒反笑,搭在他腰间的手轻轻一勾,身体同时后仰,把他的小猎人拉坐在大腿上。
唇分,“顾沉”仰头望他。血猎坐在他腿上,明明是居高临下的姿势,却反而像处于下位的人一样拘谨。
“顾沉”的手自然的抚摸着他肌肉紧绷的大腿,声音微哑,仿佛带着撩人的钩子:“怎么?不喜欢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