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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精分血族(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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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猛地睁开眼。
呼吸急促,心脏抵着薄薄的皮肤砰砰直跳,几乎要跃出。
壁炉里的柴火发出噼啪的声响,像对他无声的嘲讽,他用手背抵住额头,汗水湿润了皮肤,顺着小臂滑下,他轻轻的笑出声,忽的右手一挥,把桌面上的面具、烟斗、摊开到一半的书本全都扫到地上。
它们落地的声音被地毯吸收了,顾沉急促的喘息着,很快平静下来,右手握成拳抵住疼得好像要裂开了的心脏,闭眼又睁开。
他仿佛真的能看见那个男人——另一个自己嘲讽的笑容,高高在上,带着胜利者的从容,丝毫不觉得放纵自己沉迷于敌人的身体是多么愚蠢的行为。
在他们身体叠和的时候,他随时都有可能被银发猎人柔韧的手臂夺去生命,他会掏出他残缺的心脏,当着他的面捏碎,而那时他还埋在他身/体里,死的时候双眼睁大,因兴奋而发红——
可是安德没有这么做,他臣服了,危险的野兽甘愿为那个男人低下头颅,可以成为武器的手臂如柔软的藤蔓一般缠上男人的脖颈。顾沉记得那触感,记得他的温度、肌肤,每一幅画面都栩栩如生,像他亲身体会过的,可是却不属于他。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心跳恢复正常,极端的控制力重新掌控了主导权,他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静,而在那冷静中一个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从未如此的清晰、坚定——
我要得到他。
我将会得到他,彻彻底底、完完全全。
*
当安德从楼梯上下来时,顾沉没有错过他脚步声的迟缓。
他时不时就要停顿一下,呼吸骤然急促,然后又慢慢变平。顾沉甚至有些惊讶他那被击碎了无数次的身体竟然在第二天就能重新拼凑起来——他不无嘲讽的想:看来是那个人做的还不够。
顾沉没有抬头,他能感觉到安德的视线,与昨天相比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当然,只要他的猎人不是傻瓜,就应该意识到事情的异常。除非他以为顾沉就是那种喜好这类游戏的变/态——他不喜欢,他在这方面上甚至可以说是传统而循规蹈矩的。
安德站在对面的椅子旁,停下了,他的目光没有消失,凝在顾沉的脸上——他在观察什么吗?或许是在比较。
顾沉忽然抬起头,目光直逼安德的瞳孔:“坐下。”声音冰冷而残酷,像是削铁如泥的刀刃划过纸片一样轻薄的皮肤。
安德的手臂僵直,他露在外面的皮肤很少,但小臂上的一点点绯红被包括在内,那几乎是刺眼的,盘踞在血猎纤细苍白的手腕上,像野兽的吻和标记,无声的炫耀。
顾沉移开视线,目光回到安德的面孔,糟糕的事情发生了,当他凝视他的脸,他不可避免的回想起这张平淡面孔上展露出更多不同表情的瞬间……
殷红的嘴唇,轻巧的含着烟,比玫瑰还脆弱的唇瓣间缓缓飘出朦胧的白气,银灰色的清澈瞳孔变得不再干净,蒙上暧昧的迷雾。
安德在发抖。
他在害怕吗?
顾沉饶有兴致的想着,他看着安德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放在桌子底下,眼睛看哪里都不愿看他。
顾沉放下手中的刀叉,银制的刀具碰到白瓷的盘子发出清脆的声音,而安德有如惊弓之鸟般绷紧了身体。
这么近的距离,顾沉可以听到他血管里鲜红的血液汨汨流动的声音,那让他本能的饥饿,哦,他或许有些许理解另一个自己的心情,但胸中的渴望有别于单纯的食欲,他并不想吃掉他——不会以那种残忍的,让他的嘴巴再发不出动听声音的方式。
“安德,我想你应该搬到我隔壁的房间。”他尽量放轻声音,避免惊吓到敏感的猎物。
安德抬起头,目光里有困惑,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他要问了:“大人,为什么?”
顾沉指尖轻点桌布:“我只是想……或许,我之前并没有好好招待你,你知道,像一名真正的主人,招待他尊贵的客人一样,”他抬起一只手,阻止了安德可能会有的反驳,“你是我的客人,不是吗?”在“我的”两字上,非他本意的加重了语气,却在安德身上起到了明显的效果,反抗的火焰顿时熄灭了。
顾沉满意的点了点头,将用来擦手的餐巾轻轻的扔到桌面上,起身披上黑色大衣,利落的系好衣带,勾勒出精瘦的腰线。
安德的目光近乎贪婪的在男人转身之时就闪回到他的身上,他注视着风衣下强健的腰肢,他知道那看上去薄薄的腰腹能爆发出怎样精悍的力量。
顾沉忽然回头,猝不及防的抓住他的目光,男人嘴角微挑,那么从容,声音温和:“我走了。”
安德差点被口水噎住,而他不得将那抵在喉咙的口水咽下去,才开口,声音干涩:“再见。”
顾沉端详着他:“你应该说'一路平安'。”命令敌人祝自己一路平安不是件愚蠢而没有意义的事情吗?或许他即将去解决的人中也有血猎曾经的同伴,他会介意吗?顾沉不知道,他只是固执的想听到他的祝福。
安德满足了他的心愿:“一路平安。”他认真的说,那种感觉又回来了,银灰色的眸子,雪白的睫毛,一丝不苟的表现,无声的勾引。
真是致命。
*
属下单膝跪在顾沉的身前,背景是阴暗的小巷:“大人,您的吩咐已经全部完成。”
在他们身旁还围绕着几名血族,他们都是顾沉的“仆从”,饮过顾沉的血,心甘情愿的听从高贵的纯血种的命令,即使这名纯血种是有些残缺的。
一名B等级的血族悄悄抬起视线,窥视着他的主人。男人戴着银制面具,和传说中的一样,阴森、恐怖。他暴露在外面的半张脸俊美如天神,唇角微微勾起:
“我亲爱的仆人,你的确很忠实的执行了我的命令,如果……”话音一转,“你没有顺便带回一条讨厌的小尾巴的话。”
男人苍白修长的手指闪电般伸出,扼住跪在地上属下的喉咙,他的动作几乎是文雅的,带着点慢条斯理,与此同时,阴影里响起一声短促的悲鸣,接着是鲜血大量喷涌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巷中愈发明显。顾沉的指尖在冰冷的皮肤上弹了弹:
“可惜了。”
他轻叹道。
接着毫不留情的扭断了叛徒的脖颈。
他松开手,任由尸体往后倒下,撞在坚硬的地板和细碎的石粒上,酒红色的眼睛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对方,唇边的笑意定格了,正如他的眼神一样冰冷。
而当他终于抬头环视四周的时候,没有一人敢出声,他们喉咙阻塞,背脊发麻,那一刻降临到他们身上的是属于纯血种的威压。
顾沉轻声笑了:“我希望这样的事情不要再发生,做的到吗?”
尽管是询问的句式,但在被问出的瞬间,还活着的人知道他只会接受一个答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