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精分血族（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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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一片宁静祥和的村庄旁的小山丘上，矗立着一座阴森的古堡。
传闻中，古堡里，生活着一位嗜/血的贵族。
白天，他还披着人皮。
晚上，就会化身野兽。
每一个进入古堡的人，都没能够回来。
渐渐的，村庄里的居民们不敢再靠近小山丘。
此刻，这位传闻中令人畏惧的男爵，正坐在华贵的高背椅上，一只手撑着下巴，打量着台阶下的人。
那是一个满头白发、身材短小的老人。
他单膝跪在台阶前的红毯上，神色拘谨，手中牵着一条长长的银链，银链的那端套在另一人的脖颈上。
他开口，声音粗砺：“尊贵的男爵大人，我为您带来了最完美的祭品。”
男爵俯视他，神色莫测。
老人的额角滑过一丝汗水。
他心想：男爵大人还是如此的令人畏惧。
他所不知道的是，此时端坐于高背椅上、看上去高深莫测的男爵大人，脑子里正浮现出三大哲学命题：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做什么？
下一秒，“男爵”——顾沉回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他是一位隶属快穿局的普通员工，拿着微薄的薪水（约等于零），勤勤恳恳的为系统服务。
这是他的第不知道多少个世界。
与此同时，原主的过去和心愿，也如走马灯般闪现在他脑海。
原主是纯血种。
高贵的血统和俊美的容貌，使他一出生就凌驾于其他普通血族之上。
随着原主的成长，他如愿继承了双亲强大的能力，不仅如此，还邂逅了貌美且同样血统高贵的未婚妻，可以说是鬼生赢家。
然而，这样的生活，在他成年的那一天，悉数化为泡沫。
在他的成年宴会上、众目睽睽之下，高贵的、本应完美无缺的男爵大人，被发现胸腔里跳动着的，竟是一颗残缺的心脏。
从那天起，男爵被亲族和未婚妻抛弃，最终流落到了这个村庄，住进了山丘上的古堡。
原主的心愿：找到另一半心脏。
顾沉陷入沉思，这个任务令他毫无头绪。
不过，眼前亟待解决的，是另一件事。
他的目光落到了被银链束缚的“祭品”身上。
“祭品”低垂着头颅，如月光般华美的银色长发披散在后背，有一些落到殷红的地毯上。
银色的发丝遮住了“祭品”的表情。
从顾沉的视角望去，只能瞧见他尖尖的下巴和过分苍白的皮肤。
“祭品”也是血族？
顾沉的手指轻点扶手。
他微微扬起下巴，问道：“他是？”
老人牵着银链的手一抖，连带着“祭品”的脖子也突然一歪。
顾沉皱眉：他不疼吗？
明明看不见“祭品”的表情，他却莫名觉得那人的脸上，定是一副无辜又可怜的神态。
于是，在顾沉还未意识到前，他便已脱口而出：
“放开他。”
那命令里含着一丝惊人的占有欲。
顾沉微微吃惊。
他怎么会对初次见面的NPC产生如此情感？
莫非是原主残留的意念在影响他？
老人立刻松开了手，用手背自以为隐蔽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清了清嗓子：“男爵大人，我知道您厌恶血猎，但这位，是不可多得的珍品，格林家族最小的儿子，被誉为明日之星的猎人——安德·格林。”
对了，原主厌恶血猎是出名的。
所以，他对这个银发猎人的感觉，不可能来源于原主。
“这样优秀的猎人，你是怎么捕获他的？”
顾沉深黑色的眼睛依旧打量着沉默的血猎。
他跪在那里，一声不吭，像是听不到周围对自己的讨论。
老人仰起的脸上闪过尴尬：“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受了很重的伤。”
顾沉嗤笑一声：“所以你是捡漏。”
老人目光闪烁，避而不谈，反而说起：
“您没有亲手摸过他，不知道他的完美。这位血猎家族的小少爷，在人类中向来以媲美血族的容貌和强大的实力闻名，当然，还远远比不上您。”他在末尾不忘拍男爵的马屁。
顾沉却注意到他话中的一个字眼，他挑眉：“你摸过他？”
老人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自己的脊背。
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答错了这个问题，他的下场可能不会太美妙。
兴许他还能走出城堡的大门，但一定不会是以完整的状态。
传闻中，心脏残缺的男爵比起血猎、更厌恶完整的同族，不，他的感情已经超越厌恶，升级成了憎恨。
而老人作为被男爵家族挑选出的、前来侍奉男爵的“完整”血族，每次踏入城堡的大门，都会心惊肉跳。
他连忙答道：“不，我还没有碰他！他是完完全全属于您的。”
顾沉不置可否，但那股压在老人身上沉重的威压却散去了。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不知觉间已汗流浃背。
顾沉靠回椅背，恢复懒散的状态：“你可以离开了。”
*
大门重重合上，只余两人相对。
一人独坐高台，一人跪于阶下。
那名被唤作“安德”的血猎依旧没有抬头。
良久，顾沉起身，缓步走下台阶。
他穿着皮靴，步伐沉稳。
一声一声，像敲击在安德的心上。
顾沉的鞋尖没入红毯。他驻足，看着眼前的人。
血猎一直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好似一具不会动的雕塑。
顾沉走近他，却没有顺从心意，直接去看他的容貌，而是脚步一顿，绕到他的身后。
披散的银发，分成两股，露出他后颈白皙的皮肤。黑色的衣领松垮，似乎吸引着人的目光，往下窥探。
顾沉伸出手，指尖碰触到他脖子后面微微突出的颈椎。一丝热意顿时灼烧他的手指，顺着手臂，刺痛了他残缺的心脏。
顾沉收回手，退后一步，终于感受到原主意念的影响。仅仅因为原主厌恶猎人，他就连碰触对方的皮肤，都感到排斥不已。
顾沉背过身去，不再想看他的脸，说出了本来早该说的话：“你走吧。”
他正要离开，衣角却被攥住，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
“我……不要走。”应该是因为久未开口，夹杂着一丝沙哑，像刻意的引诱。
顾沉站定，半晌，转过身去，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掐住猎人的下巴，逼他抬起头。
与此同时，强烈的抗拒感袭上心头。
这具身体厌恶着与对方接触。
银发散开，银灰色的瞳孔穿透迷雾，映出顾沉的面孔。
半边银制面具，半边完好英俊的脸。
顾沉凝视他，直到对方雪白色的睫毛微微颤抖。
顾沉笑了，没有松开手，轻声问：“害怕？”
猎人——安德回视他，眼神复杂：“没有。”
倔强的小美人，顾沉想到，可惜了。
如果对方不是原主最厌恶的血猎，他还愿意陪他玩玩。
顾沉松开手，甩了甩。
他稍退几步，隔着一段距离俯视猎人：“为什么要留下来？”
安德垂下眼睛：“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他神色平淡。
顾沉却从中读出一分凄楚。原本，这远不能使他动摇。将潜在危险留在身边，可不是顾沉的作风。
顾沉的目光无意中落到了猎人的肩膀上。
他在颤抖。
明明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身体却诉说着截然相反的情绪。
“女仆会带你去住处。”
顾沉转身，不再看他，打了一个响指。
几名面色僵硬的仆人应声从阴影里走出，像一开始就在那里。
顾沉没有继续留意身后的动静，向前走了两步，身形一闪，消失在空气中。
*
夜晚，血族活跃的时间。
顾沉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烟斗，慢条斯理的往里填放烟丝。幽暗的光衬得他的银制面具愈发可怖，只剩下一半的嘴唇微微勾起。
壁炉里的柴火噼里啪啦的燃烧。
顾沉修长苍白的手指拾起一根火柴，擦出火花后，点燃了烟丝。
他将烧焦了的火柴放在一边，另一只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把烟斗靠近自己的嘴唇。
逸散在空气中的烟雾，笼罩了男爵半是英俊半是狰狞的面孔。
在他发现自己心脏残缺的那一瞬，他的左半边脸突兀的裂开一道口子，鲜血往外汨汨涌出。
事后，伤口虽愈合，却留下了从眼底一直延续到嘴唇的暗红疤痕。
心爱的未婚妻在目睹了原主残缺的模样后，发出一声尖叫，此后，再也没来见过他。
可怜的男爵。
思及此，女仆缓慢的从阴影中浮现，朝他行礼：
“大人，您的祭品已经安置在地牢。”
顾沉手指一顿，眯起眼。
他还未重新带上面具，阴森的脸掩在袅袅升起的烟雾中，有些可怖。
他当血猎是一位不受欢迎的客人。
既然是“客”，就没有招待人家去地牢的道理。
但事已至此，他不打算临时反悔，省得被这些监视他的人发现破绽。
他将烟斗轻放在桌上，久久没有说话。
直到烟雾散去，他才抬起头，没有烟雾遮掩的面孔清晰的展露在女仆眼前。
完美的右半张脸和残毁的左半张脸，使观者产生一种错觉，仿佛男爵被分裂成两半。
“地下室有地毯吗？”
男爵声音温和的询问道。
他难得温柔的样子更令人毛骨悚然。
女仆后背僵硬，回道：“没有，大人。”
男爵沉吟片刻，下了一道奇怪的命令：“给他铺上。”
女仆点点头：“遵命，大人。”
男爵没有允许她的告退，她就一直僵立在原地。
良久，男爵低沉的声音才响起：“把他脖子上的束缚取了。”
顾沉心想：银发的小美人，看起来那么柔弱。
他将目光投向窗外。
黑夜下的庭院，树枝在寒风中扭曲成古怪的形状，仿佛悲哀的囚徒，垂死间将手臂伸向天空，祈求着无望的救赎。
*
夜愈深。
顾沉作为人类的内在催促他入眠，而血族的壳子却反道行之。
当指针跨过十二点，男人的眼皮忽然垂下，再睁眼时，深黑被血红替代。
“顾沉”醒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精分血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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