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末日挽歌（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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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最深处的大门后，是他们的目标。此时通往那扇门的长廊上，数不清缺了头的尸体横躺。
而他们的小队还剩下十人。
两人架着研究员上前。他的眼球已经开始上翻，嘴边流着涎水。
队长招来水系异能者，看了一眼研究员：“抱歉。”随着他的话语，一泼冰凉的水从研究员头顶淋下。
研究员蓦地闭上眼睛。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回荡在长廊里。
清醒后，研究员推开搀扶他的手，直起身。
队长问他：“还可以吗？”
他艰难的点点头，上前，点击屏幕。
屏幕上弹出一个框：
“请输入密码：”
他输入一串数字。
“请进行身份验证：”
研究员弯下腰，对准了自己的瞳孔，进行虹膜验证。
十秒后，门开了。
门外的异能者们等了几秒，才踏入其中。
到处都是胡乱摆放的桌子，桌子上堆满了一叠叠文件。
队长把手搭在研究员的肩膀上，低声问：“资料在哪里？”
研究员还未来得及回答。
突然，一个声音从桌子下响起：“有人来了。”
很轻的声音。但是如此安静的环境下，在场的众人又是感官被强化到极致的异能者，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谁？”队长反手从腰间抽出手/枪，对准声音的来源。
其实他不会开枪，因为怕触发自毁程序，但这件事躲在桌子下的人显然不知。
静默了几秒后，从桌子下爬出了一个人，是一名年轻的男子，身高中等，却瘦得皮包骨头，眼眶里的眼球微微突出，眼中闪烁着恐惧和疯狂。
他双手举起，慢慢的走到众人前。
“我、我是这里的研究员，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面色忐忑。
队长注视他几秒，放下枪，露出一个微笑：“是的。”
有片刻的安静。突然，从桌子下，柜子后面，冒出十多个人。
“太好了，终于有人来了！”
“我就知道！他们一定不会放弃我们的！”
“呜呜呜——”
有人在欢笑，有人在恸哭。
他们互相拥抱，消瘦的脸颊上忽然焕发出光彩。
队长有些不忍打破这一幕。
他咳了一声：“请问，资料在哪里？”
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研究员蓦地开口：“我知道在哪里。”
说完，他穿越人群，走到一个柜子前面，将大拇指按到柜门上的感应框里，打开后，抽出从下往上数第三排的一本书，翻开书页，取出了一个U盘。
一路上不停有人跟他打招呼：
“小刘，你终于回来了！”
“谢谢你带他们来救我们。”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能行的！”
小刘走回队长前，没有因同事们的问候和感激驻足。他脸上有种诡异的平静，抬起手，U盘躺在掌心。队长伸出手准备接过U盘，却被他躲开，攥紧放进了口袋。
队长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小刘直直的盯着队长的眼睛：“带我走。”
他们并没有刻意降低说话的声音，所以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短暂的沉默后，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疑问声：
“什么意思？”
“本来不就是来救我们的吗？”
但是声音越来越小，大家很快就明白了。
队长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凝视着小刘的面孔：“你知道凭借我的实力，想要抢的话你阻止不了我。”
小刘闻言扯了扯嘴角：“那就看看，到底是你抢的速度快，还是我毁掉它的速度快。”
局面陷入了僵持。
其实队长一直是想救全部人的，只是不知身后的异能者们答不答应。可如今被小刘抢占先机，先撕破了脸皮，就算他这时再为自己辩解，想必也不会有人相信。
空气像凝固了。
众人身后，安德忽然握住顾沉的小指。顾沉感到指尖陌生的温度，嘴唇微微动了动：“别怕。”
安德的心定下来。
良久，第一个声音响起。
“所以，你们从没有想过要救我们。”
接着是第二个。
“你们只想要资料。”
“不是……”队长欲言又止。
在众人视线的死角，最开始出声的那个人面色灰白，身体颤抖。他缓缓的移动着，朝着那个只有他知道的位置，伸出手，贴着墙壁，摸到了微微凸起。
他最后犹豫了一瞬：这里，有他们的心血。而如果他按下去……
可是，他们不愿救他。
涣散的瞳孔里闪过痛苦和疯狂。
“那就一起去死吧！”
手指骤然按下！
“叮”
“警报，警报。”
“将在30秒后，开启自毁程序。”
“倒计时。”
“30、29、28……”
队长趁着小刘走神，猛地伸进他的口袋，用藏在指甲缝里的小刀切断了他的手指，接住了掉落的U盘。
周围闪起红光，冰冷的女声数着倒计时。
“27、26、25……”
站在最后面的安德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转身背起顾沉，往外跑去。
正对着门口有一只丧尸从长廊上迎面走来，安德头也不回的喊道：“先生，抱紧我！”
顾沉在他耳边低声回复：“抱紧了。”
安德心一松，在这样紧张的时刻，竟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宁。他挥刀斩向面前的敌人。
“19、18、17……”
小刘从后面扯住了队长的小腿。他扬起头，半张脸上糊满了鲜血。
“队长、救救我……”
队长犹豫了一下，俯身抱起了他。
小刘把头埋在队长颈窝，留下了泪水，不知那其中，有没有一丝悔恨。
这里是末世，可他们是人类。
如果连人类都失去了底线，那活着又同行尸走肉有何区别？
“3、2、1……”
“自毁程序启动。”
世界都静止了一秒。
空气中弥漫着烟与血的味道。
下一刻，从走廊深处爆发了巨大的火焰，它迅速膨胀，像风暴一样席卷而来。
安德的一只眼睛被银发挡住了。他甩了甩头发。
“嘭嘭嘭嘭”
爆炸声在身后不断响起，夹杂着凄凉的吼声，血与火的恶魔飞速逼近。
安德心一冷，加快了速度。
终于，他看到了光，来自外面的世界。
他犹豫了一下。
这里是三层，但这不是他担忧的重点。他害怕的是，可能盘踞在一层大厅里的僵尸。
熟悉的温度贴上了他的脖颈。不仅是熟悉的温度，还有熟悉的形状。
顾沉轻轻的吻了吻安德白皙的脖颈。在他耳边道：“信我。”
安德眼中一定。
他不再犹豫，向亮光处奔去，一跃而下。半空中，他转身将顾沉抱在怀里。
两人全身紧密贴合。安德的脑海中突兀的闪过某些旖/旎的片段。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护住男人的后脑。
后背重重的落地，安德一个翻滚，把顾沉压在身下，手垫着男人的后脑。
他来不及感受背后灼热的疼痛，就拔刀抬头。
银色的刀刃插进了丧尸的喉咙。
鲜红的唇舌近在咫尺。
安德面无表情的直视前方。
丧尸青白色的嘴唇几乎亲到他的鼻梁。
与此同时，顾沉收回手。
在安德背后，几具想要偷袭的丧尸身体抽搐的倒下，蓝白色的电流仍在他们的四肢内流窜。
顾沉笑了，声音低哑：“可不能让这些家伙占我宝贝的便宜。”
那句话里，带着点霸道的占有欲。可落在安德耳中，却只让他觉得男人无比可爱。
若不是场合不对，他还想听第二遍、第三遍……
不过此时他只是一声不吭的抱起男人，往外冲去。
*
烈火冲天。
一行人狼狈的跑出了森林。
有些人跪倒在马路上，有些人对着地面呕吐。其中有几名从实验室里被救出来的人，脸上未消散的恐惧和终于获救的惊喜交织，复杂而强烈的情绪几乎扭曲了他们的面孔。
而原来的异能者小队，只剩下不到七人。
安德一屁股坐在地上。
男人的双手双腿还挂在他身上，此时也随他坐下。他并没有拿下搭在安德两肩的手，而是就势收回，捧住他的后脑勺，拉近。
安德疲倦的睁开眼，撞入一双深沉的黑眸。
那是他的恒星，也是他的宇宙。他曾经在男人背后不断追逐，如今却得以与他并肩。
安德闭上眼，雪白色的睫毛搭在沾满灰尘的脸颊上。他闻起来像烟与灰与血，一定很糟糕。
好在男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们接吻。
先是小心翼翼的碰触，是试探、也是好奇，像第一次一样。
【
那夜，安德从人群中看到了顾沉。
熟悉的脸庞，熟悉的神色。
男人惫懒的看着世间，明明置身其中，却仿佛时刻游离在其外。
他终于鼓起勇气上前搭话。最初，他并没有预料到后来的发展。
】
唇与唇贴合后，便是舌尖的接触。
一切都进行的缓慢，缠绵而温柔。
【
他们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次。
男人有些恶劣，熟稔的将他玩弄于掌心，轻而易举的抛上云端，又在下一刻突然松手看他坠落。
可他最欢喜的时刻，却是终于趴在他怀中，看着他在眼前，静静入眠。
】
唇分，两人的额头仍轻轻相抵，外界的嘈杂声离他们远去，耳畔只有彼此的心跳。
安德天使般的面孔映在夕阳下，雪白色的睫毛轻轻颤抖，有种令人心悸的脆弱。
顾沉心想：
无论他多么强大，希望在我身边，他永远能像小孩一样撒娇。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末日挽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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