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门犬吠，吾谁与归》柒末湮

4、『北伐』.肆 孟小太守而

　　“既如此，请兄长先在此处歇息。若是明日得是晴日，请先同小弟一道回府。”
　　严清连忙谢了。待到一众人马进去，杜三才抬起头来。两人歇下，翌日同孟小太守一同回府不提。
　　时间匆匆如流水，转眼间已是四年后又一新春。且说这严清自在孟太守府里当了门客，内心终郁郁不得志，见到灭顾党的势头小了，便辞了孟太守，不知去那里闯荡了。
　　再说杜三，他如今成了孟府里的下人，日日做些打扫庭院的琐事，过得倒也清闲。他这人虽说年纪不大，却很是会事，时时送些小酒小菜给稍长他几岁的同院小厮，对那些年纪大的更是叔叔伯伯相称，日日献殷勤，府中众人与他甚是交好。
　　孟小太守而今也已加冠，孟太守取了个字，叫顷霁。说到这孟顷霁，那是四海闻名的少年侠士，常常接济些落难的江湖人士。他自小没了母亲，对孟太守却是十分孝顺。近些时日孟太守不知得了甚么病，身上好端端的生了疮，全身上下烂的不成样子，寻了好些郎中，吃了不少方子，却不见一点效。这孟顷霁就日日守在床前，煎药送药都是亲力亲为，终日衣不解带守在床前。
　　孟太守终是没能挺过年去，廿九那日就去了。当日府中一片悲恸，孟太守也算是行了一辈子好事，一生爱民如子，扶危济困，却没活了多长岁数，着实令人叹息。
　　府中上上下下都穿了白，孟顷霁白日忙着应付前来吊唁的人，晚上还要在灵前守孝，孟太守只他一个儿子，整日忙得不可开交。幸是本家来了些堂兄弟帮衬着些，否则好好一个大活人也终是要累死。
　　这边习俗，死了人是要放够七天再埋，下葬那天都要请亲戚客人吃上一顿，各家随了礼，兄弟姊妹是要上坟里送最后一程。中午本家放饭，孟家亲戚来了不少，孟太守在发妻死活再娶了一个继室，那继室胡氏是极不安分的，整日责骂府里下人，处处寻事，她那兄弟也是个不着调的，天天在外面赌输了钱就跑来跟姐姐要。先前替他寻了门亲事，他又不珍惜，住在丈人家里却游手好闲，丈人气他，前些时候带着女儿走了，而今他却又是自己一个人过着。
　　因那胡氏天天偷着府中东西接济她兄弟，平日又不做甚么善事，府里下人都叫她狐狸精。这孟太守刚死，狐狸精就已经琢磨着分他家产。虽说孟太守续弦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是因为狐狸精心术不正，本家亲戚都不认她，她又一直无子，孟家的族谱她是进不得的。本家商量着给了她些银子打发她去罢，她又不听，当着一众人的面在孟太守的灵前就哭。她那不争气的兄弟也跟着哭，姐弟俩边哭边跟孟太守倒苦水，把亲戚都弄得下不了台，黑着脸扔下筷子就走。
　　孟顷霁好说歹说才劝着留下来，又叫了人把狐狸精带下去。他亲戚道：“这狐狸精不是什么好女人，留着这样的祸害在不把家业败光了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