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门犬吠，吾谁与归》柒末湮

3、『北伐』.叁 “只因家中

　　严清回头看去，唤他的人是个垂髫小儿，一时未能记起来是谁，问道：“你是？”“清阳里的杜家，不知哥哥记得否？”严清想起清阳似乎是有那么一户杜家，一家人都与邻甚好，人人都称杜家的都是些老好人，当年他去东京时还借过他家盘缠。
　　严清道：“是那户为人厚实的杜家吗？”小儿道：“正是。今年兵税甚是繁多，能抓的都已抓了去充兵，家中父母和哥姐就是这般去了的。”严清心惊，道：“家中就你一人？”小儿答道：“正是。”严清问道：“你如今要往哪里去？”小儿答道：“只是四海为家，但求一片安身立命处。”
　　严清见他句句真情，也却是个苦命人，便道：“我如今要去那太原府寻一位老爷，你可愿同去？”小儿听了，立马跪下磕了几个响头，道：“哥哥愿携一程，杜三感激不尽，只求来生做牛做马报答哥哥！”严清道：“不必如此。人各有命，是天分注定你我相遇。”
　　严清带着杜三又走了许些日子，这才到了太原府。这太原府的太守姓孟，是个广交四方的豪杰，他有一子，年十六，更是不可多得的少年英雄。父子二人时常救济些落魄人士，为人广为称颂。
　　二人一路打听，听说小太守随着一班人应人邀请去了绩县狩猎，二人便去了绩县寻人。
　　时嘉宁十一年，腊月廿六。
　　那日下了好大场雪，雪深数尺。二人去了邀小太守的刘游家侯着，家中小厮见他们不似凡人相貌，留他们下来。孟小太守随刘游一同出猎，直至酉时方回。
　　杜三听得外面一阵声响，想是孟小太守他们回来了，便随严清一同出去。
　　杜三跟在严清身后，低着头，只望见面前那白花花的一片学被灯笼照得通红，周围风雪呼啸，出来一会手脚就冻得没有知觉。他衣着单薄，裹着那件破棉衣不知开了多少口子，衣上的补丁层层叠叠补了一圈也没补好。
　　严清走上前作揖道：“二位就是刘子义兄和孟小太守？”刘游道：“正是我二人。敢问公子在此寻我二人作甚？”严清道：“在下姓严名清，贱字献之，原也是山西人，后有亲戚荐了东京一个官，便在那里做事。而今圣上驾崩，魏国舅当权，便要将旧臣革除一新，清实无奈，只得四处奔波。后听到二位大人尊名，这才方知太原府竟有如此豪杰，今特来相投，但求二位大人不嫌鄙贱，留清一命，来世愿做当牛做马来报恩！”
　　刘游听了他这番话，心中不悦，刚想出声回绝，孟小太守便道：“既是如此，献之兄不必拘礼。我孟府虽然不是什么显贵人家，但也有留兄之处。还望献之兄莫要嫌弃鄙处，若来日逢遇良时，兄长可再作打算。”
　　严清连忙顿首谢过。孟小太守又看向他身后，问道：“兄长身后又是何人？”严清道：“这孩子是在下的远亲，只因家人皆被朝廷征去当兵才托我照顾。”
　　孟小太守道：“可有名字？”严清道：“未有，只因家中排行老三，便唤作杜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