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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长谈 啊……作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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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叫盐鱼曼哪——小鱼儿,倒是动听的紧……等言公子回来,听他叫声‘小鱼儿’如何?”绮儿歪在床边笑着阿鳗。
鱼曼微微脸红了,慧黠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公主美人,我哥哥可是看上你了呢。”
一旁站着斜觑着剥着橘子的展如的盐那未,心顿时扑通乱跳,说了声“我先出去了”,急匆匆往外逃,被门槛绊住摔了一个结实的狗吃屎,然后爬起来,这下连脖子都是红的滴血,狼狈的消失在三女的笑声中。
“真是难以相信……那是那未哥哥……天!那未哥哥的武功什么时候这么烂了?!”
“公主美人,我家那未哥哥可是我盐家最优秀的男子呢!……哀,不过,在你面前,他就表现得不能正常一点吗?……我都不好意思说他是我最骄傲的哥哥了!”
“那未哥哥,真的好厉害呢!我家的叔叔们都同意他三十岁之后接任当家家主,我爹爹天天只想陪娘……现在都有一部分事情是由哥哥负责啦!”
展如温和的剥了橘子,递给绮儿:“小鱼儿,言笑及这次办事得力,我正在想如何赏赐她呢!莫不要……赐婚?”
果真让这只喳喳的鸟闭上了嘴巴。
“我家帛缕妹妹,弱柳扶风,娇弱动人,言公子商家巨擘,虽是不甚匹配,但正好体现我皇家绝不轻视商人。绮儿,你觉着如何?”
绮儿瞥了眼鱼曼愤怒的小脸,素漠的脸上漾出笑意:“不错!不过,那言公子怎配得上三公主。还是随便捡个不男不女的小厮赏了,这样反倒更好。”
鱼曼正才意识到被人耍了,嘤咛一声,也学做她那未哥哥,逃也似的出了屋子。
“你不恨我么?”绮儿看着展如,眉目间的稚嫩被凝重的深郁掩盖,短短的几个月,那个娇憨伶俐的小如已经成熟于斯地步。
“恨……吧。”展如睫毛颤了颤。
“我现在有了自己的力量,莫名其妙多了很多事情要处理,要学习和考虑。说起来,都是因为你呢。”
“怎么可能不恨呢……父皇他是最疼我的……我的一切不都是他给的么……”
“可是,后来我也知道了,这世上不缺仇恨不缺爱……遍地都是悲哀和无奈啊……真相,我都想象的出来,查的也差不多了。你来蓥华就是为了接近父皇,然后刺杀他吧。而且,还要赌上自己的性命……那个蛊毒,后来我知道,那是下在少女的身体里,当红丸被夺去,蛊毒便会潜入男子身体之中,初时无迹可寻,待得毒发,一日之内毙命……那少女也是断断不能活的……两人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展如的眼角逐渐湿润,父皇……绮儿……
“我不知道,父皇死的时候,为什么你还活了下去……我不想杀你……也很想杀你……可是后来,我跟自己说,反正你也活不久,便等你自己死了算了。”
“我把你放在这里,便是存了让你自生自灭之意。后来,我一直不停想,为什么?一切究竟为什么?才几个月,我们相知相识情若姐妹然后你成了我母妃,然后又成了我的杀父仇人……我想杀你,为了父皇,可是,我后来才知道,我父皇对我的爱……原来还不及你对我的疼爱来的真切……而且,父皇死的时候,一脸欣喜之色……
到头来,他也不爱你……真是无情……抛下了我们所有人……忘不了一个死人……
为了什么呢?我的母妃?他们为了诞下子嗣而生育了我……因为你父皇疏远了母妃……可是母妃却得以离开……自由地走了……那么……究竟为了什么呢?我找不出……找不出理由啊……”
绮儿看着展如的眼泪无声的滑落,无声的长叹了一声。
“至于这天下……哼……我便高兴守着,便是好的了……管他安宁不安宁……这天下本不是我的……我也不想要……为何反是我来遭罪?”
展如情绪激动,怨恨的语气里淹没了哭泣。
“委屈就哭出来吧……”绮儿小心地把展如搂在怀里。
先是低低的啜泣,然后就是嚎啕的大哭:“我不甘……为什么要给我万般宠爱!……为什么到最后什么都是假的!假的!……父皇母妃,没一个真心疼爱我的!……那为何要生了到我!……冀羽哥哥也骗我!……到了最后……我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为什么到最后,反倒是我却要担负起家国大任!……这天下给了我什么!我要守着……耗尽所有力气……我好累……好累……好怕……好怕……我恨……我恨哪,绮儿……”
良久,展如从绮儿的怀里抬起头,睫毛上挂着泪珠,一双眼睛被泪水洗的更加明亮动人:“还真是呢……看到你情不自禁就想抱怨……”
“璃螭国的花绮儿身中蛊毒,昨夜被人刺杀……已经早死了……现在,你是我的绮儿姐姐……”展如定定的看着绮儿。
绮儿素漠的脸上,逐渐漫出欣喜的表情:“……好。”
我七岁那年就被沈河庄收养,之前的记忆一点都没有,我被作为密探培养,十二岁就学有所成。
第一次任务回来,那次被一个上面的人看到,细细端详我半天,说“真像”。之后,我就被单独训练,训练的内容很简单,反复的模仿一个女子的行为举止乃至思想,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个女子是蓥华的皇后,而我恰巧长的很像她。
这样一直过了六年,因为这训练,我很少接沈河庄的任务,我想,这个训练应该是很重要的吧,重要到我必须变成另外一个人,一点差池都不可以有。
我很欢喜,这个女子是一个淡漠干净的女子,内心安逸,直到最后,训练结束,我迎来了任务。
我的任务很简单,配合赤漠三王子,接近明帝,然后让他中我的蛊毒,之后就没有了,因为我也会死。
我只是没想到会先遇见展如,彼时她娇憨伶俐,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人心里会有种疼惜的爱护,我学习过杀人、刺探、追踪,学习过另一个女子的爱情、微笑、说话……只是,从来没有学习过这种情感。
我发现她的身份之后,并没有想利用她,可是她却主动带了明帝来,我没有办法,赤漠的王子已经在催,当我在明帝面前露出早已经练习的炉火纯青的微笑时,我以为,展如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那天刺杀的侍卫宫女也都是我们安排的,只是为了让计划更天衣无缝一些……我们都是要死的棋子……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我还能活下来。
今天想必是沈河庄的人终于无法让我再活下去了吧,我毕竟是一个早就应该死去的棋子。
绮儿说完,露出了安恬的微笑:“现在都结束了,那个棋子……死去了……”从现在起,我与沈河庄没有瓜葛,可以与你真心的做一次姐妹了。
展如也是微笑着:“啊……‘众望所归’地死了呢……”
空气里都是淡淡的欢喜。
阿鳗蹩进来,手指绞着衣边,扭扭捏捏的说:“公主!言……言笑及他什么时候回来呢?”
展如和绮儿彼此看到对方眼里的笑意,展如开口道:“我把他派去整治南方的漕运和粮食去了,现在他归大司农管。你且问大司农你的情郎何时回来去!”
鱼曼的脸通红:“大……大司农……是谁?”
“柏翎。”
盐鱼曼飞奔出去,无法忍受两个人戏谑的眼神。
***
展如躺在沉香木的卧榻上,闭上眼揉着鬓角。
铃铛声响起,暮色的身影鬼魅般出现。
“暮色,你束发时便一定要绑上铃铛么……你散发的时候,却为何没有?”展如忍受不了那隐约的铃铛声。
“只有杀人的时候……我才会散着头发的哦……”暮色的语气里满是笑意,细细的清脆铃铛的声音随着走动传出。
“公主,盐鱼曼的确是盐家嫡女,年十六,盐那未,盐家嫡长子,下任家主,年二十三。”
“更多的情报,无法获得。毕竟是盐家的继承人,不可能情报外泄的。盐家宗主所在地,仍然是个谜。”
那个盐家……有着天下最神秘力量的盐家,不知道掌握着多少秘密的盐家……盐家人极少露面……可是“得盐者得天下”这句话却是全天下都熟知的……在八百年前,起帝结束了分崩离析的大陆混乱局面,大陆被起帝统一,当时借助的就是盐家的力量……统一后,盐家隐居,换来起帝“帝统在,盐无杀”的誓言……之后,天下分分和和,只是,这天下无论有多少国家,都不会杀一个盐家人……
这样神秘的盐家……果真是刺探不出来呢……
“那么就让盐鱼曼去见见柏翎吧。”盐家的人……还有……那深藏不露读不懂一点心思狼一般的柏翎……还真是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