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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盐家人 那刀被一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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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揉酸痛的腰,看着暮色里的虞美人,娉婷的枝叶上挂着串串晶莹的水珠,在夏日夜晚的凉风里娇羞起舞,真好看,阿鳗咧咧嘴笑了。
和绮儿在这里……十天了呢……那个家伙……有没有想我?笑及……想起他促狭的微笑,阿鳗灵秀的脸上红晕逐渐蔓延。
“阿鳗,”回过头,风吹起裙裾,一袭素色纱衣的绮儿仿若仙去般动人。
“绮儿!花浇过了!太阳再毒,也死不了呢!”
绮儿的脸在暮色里莹白若玉,淡淡的风飘过:“阿鳗,今晚在屋子里呆着。不管听到什么,也不许出来!”语气里满是严肃。
阿鳗的心慌慌的,刚张口,绮儿的身影已经消失,空留凉风挟着温暖的暑意,吹过。
阿鳗呆在屋子里,怎么也睡不着,夏天的夜太热了……不是么……
院子里传来金属碰击的声音,好像兄长们比试时的声音。
怎么了……阿鳗心里恐慌蔓延开来……不要……不要啊……阿鳗推开门,朝着声音的地方狂奔过去。
在哪里?在哪里?绮儿……发生了什么……
阿鳗怔在了原地,靠着假山一袭素色衣衫无力地依靠,借着月光和廊角悬挂的灯笼,她看到绮儿嘴角微微翘起,莹白的脸素漠如梨花,素色的纱衣上有暗色的花朵慢慢晕染开来。
“绮儿!……”
绮儿震惊的抬起头:“不是要你不要出来么!……咳咳……”嘴角绽开血色的花。
阿鳗早已经失去了思维,看着绮儿身后的花朵,白色的花朵上暗色一片,在夜色里分外狰狞:“不是……不是……绮儿……这些虞美人明明是白色的……怎么变成红色的了?……怎么变成红色的了?……绮儿……”
“不要伤害她……与她无关……”绮儿挣扎着对着面前的黑衣人,断断续续的说。
绮儿面前站立着三个黑衣人,为首的黑衣人眼神里没有一丝笑意,走到呆滞的阿鳗跟前,慢慢提起了刀,那刀上,还有暗色的液体缓缓的流淌,一滴一滴的溅落在地。
绮儿睚眦欲裂,不要……不要……我只会伤害到她们么!小如……阿鳗……
绮儿看得那个人走到阿鳗身边,慢慢提起了刀,而阿鳗眼神涣散,嘴里兀自念着“花……红色”,狠狠心,大叫道:“不要!她是……她是……盐家的人!”
那黑衣人猛地一震……盐家人……可是那个盐家?
阿鳗听到那句盐家人,浑身一震,清醒过来,自己的身份……然后震惊的看着绮儿。
那黑衣人缓慢地转过头:“花绮儿,任务完成之后,你就应该死了,可是为什么你到现在还没有死呢?主子很生气。”
绮儿无奈的笑着:“我知道。”
“现在,展如公主非但没有杀你,还把盐家的人和你放在一起,这是什么意思?我可不会认为蓥华国的人都是傻子,笨到认为你——花绮儿,与明帝的死无关。”
“我知道,不过,盐家的人,是无意撞到一起的。放过她吧。”
花绮儿抬起头,对着阿鳗,笑里含了薄薄的凄凉和歉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竟还没有死……可笑……直到现在,我要死了,我才觉得……活着……其实也会有快乐……”
小如……阿鳗……这些透彻单纯的孩子,你们让我知道被人喜爱被人信赖……这些都是……幸福的事情呢……谢谢你们……还有原来……有烦恼也是很甜蜜的……
“杀了我吧…”
“不!”刀光冷幽,毫不犹豫的落下,阿鳗跌坐在地上,心神俱裂。
“嘻嘻……”传来极低的轻笑声,阿鳗睁开眼睛,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一个清冷若仙子的男人,青色长衫飘飞,长长的发没有系住,在夜里翻飞,那刀被一只白皙的手指抵住,刀刃处渗出淡淡的血色,可是那动作偏偏温柔的仿佛情人的打闹,白皙的手指在月色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冷冷的刀光映出那人一双眸子,眼睛的形状若细细裁出般完美,眼神里清冷没有表情,整个人混合着妩媚迷人高贵……
“是你!……”阿鳗惊喜的叫出声,那个公主马车上的马夫,斗笠下的眼睛,美丽得高贵危险。
暮色淡淡的瞥了一眼跌坐在地的阿鳗,漫不经心的开口:“沈河庄的人啊……还真是大胆呢……赶快滚吧……”
那三个黑衣人凝神注视着暮色,看了眼绮儿,为首的人对着身后的人比了一个手势,三人撤去。
可是……那黑衣人身后左边的黑衣人,突然暴起,一把细细的匕首飞向阿鳗,阴冷的眼睛里闪过莹绿的光。
阿鳗直直的看着那匕首闪烁着寒光,飞了过来,暮色飞身奔来,可是……终是慢了一拍……
阿鳗被人抱起,在空中旋转了两圈,然后安稳着陆,匕首撞击到假山,发出叮的声音,感受着熟悉的温度,温柔的怀抱,阿鳗趴在那人怀里大哭起来:“我以为……呜呜……我以为……我要死了……我好害怕!……好害怕!……”
那人伸手轻轻的拍着阿鳗的后背,吻了吻阿鳗的额头,柔声哄着怀里的少女,心里泛出疼惜和担忧:“乖……鱼儿乖……哥哥来迟了……莫怪……不怕……乖鱼儿……”
暮色扶起绮儿,检查了伤势,然后拿出几颗药丸给绮儿吞下,看着绮儿调息。
然后,眯起美丽的眼睛,看着月色下抱着少女的男人,一袭玄色长袍,在模糊地月色和灯光下,头发上的束玉和一双眼睛熠熠发光,莹润着玉的光泽,身材修长玉挺,疼爱的安抚着少女。
良久,阿鳗情绪平复下来,那男人注视着暮色,眼神清澈却如看不到底的寒潭,直欲看到暮色灵魂深处:“在下盐家长子,盐那未。在下前来,只是为了在下的幺妹。”
暮色不语,直直的看着盐那未,侧耳听了听,嘴角泛起魅惑的微笑:“主子来啦,盐家的,有什么话,跟她说去吧。”
盐那未显然也听到了,在大门口有马车停下,一群人急匆匆的走来,脚步声近了。
盐那未抬眼看去,顿时怔在当场,连月色的光芒都不及这来人的十之一二,一袭淡紫的百褶纱衣飘飞在风里,脸莹润的光泽在月色里圣洁若仙子,五官朦朦胧胧,隐约模糊的梦幻着风姿,光洁的额头上几缕黑发飘过,眼睛璀璨若漫天的星光都糅杂在了一起。
多少年之后,盐那未都记得展如月下飘飘如梦似幻的身姿。
那仙子走过他身边,弯腰检查绮儿的伤势,命随行的医官模样的人检查并诊治,然后让那些人把绮儿抬进了屋子里去。
做完这一切,展如回身站定,绽放了完美的微笑:“盐家长子,本宫有礼了。”
盐那未是在妹妹的一记手肘击之下才回过神的:“啊……嗯……有礼……不……是失礼了……”自己都被自己结结巴巴的样子弄得懊悔不已。
展如微微笑了,盐那未再次沉迷不知归处。
这是他们的初遇,少年青涩,少女已是亭亭玉立,年少的心事,在月色下吐露发芽。
在夜色里,柏青吾静静听着跪着的一个男人报告,良久,声音没有起伏:“现在还不动盐家,盐家……放到最后一批吧。”
“你回去后……换了身份吧。莫忘了新的任务。”男人恭敬地应了,眼睛里闪烁着莹绿的光芒,逐渐消散在夜色里。
柏青吾慢慢走向书房,灯光下,柏翎握着一管狼毫笔,久久悬在纸上方。
“老爷,今晚沈河庄的人有行动,但是未成功。并且在现场还有盐家的人。”
柏翎仍是静静凝神。
“老爷……根据我们的人的调查……沈河庄这次行动的目标……她很有可能……是小姐。”
一滴墨落下,漆黑的檀墨,在白皙的纸张上渗透晕染。